幽幽的月色闖進來,在地上撒著稀疏的網(wǎng)。
尹芃歡輕皺起眉頭,手中捻著自己的一縷頭發(fā)絲。
【兩者都有,不過最重要的應(yīng)該是后者,因為大周舉兵滅衛(wèi)是反派下的令,太后以為只要除掉他,那么大周便不會攻衛(wèi)?!?br/>
她松開眉抬眼:“那太后可想得真美?!?br/>
她只能說,太后此舉是弄巧成拙了,滅衛(wèi)可不會隨著暴君失蹤而消失!
衛(wèi)藩國富得流油,別說是大周了,就是衛(wèi)周邊的小藩國都對衛(wèi)虎視眈眈,被吞并也就是早晚的事。
【宿主,系統(tǒng)覺得您該去了?!?br/>
嗯?
這破爛系統(tǒng)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積極了?
“別急,我先穿個鞋。”
她可不想光著腳去踩大理寺牢獄那扎人的泥地。
尹芃歡正要走回床邊找鞋,忽而就一道白光綻放,刺得她下意識閉了眼,隨即而來的便是系統(tǒng)那不靠譜的聲音:
【宿主,來不及穿鞋了?!?br/>
??
尹芃歡被晃得頭暈?zāi)垦?,被系統(tǒng)這突如其來的神操作給氣到了。
她咬著后槽牙,十分無語:“神特么來不及?!我看你根本就是不知道怎么用?。 ?br/>
【……】
大理寺牢獄。
尹芃歡安靜地待在黑暗的角落里,低頭看著自己一絲不掛的雙腳,陰風(fēng)陣陣刮過,凍得她直哆嗦。
她此刻只想把系統(tǒng)拉出來暴打一頓。
“你不是說來不及了嗎?人呢?連個鬼都看不到!”
系統(tǒng)慫了一下:【……宿主再等五分鐘就行了?!?br/>
尹芃歡內(nèi)心抽搐,她把自己的雙腳盡可能地縮進裙裳里,微笑:“先讓我回去穿個鞋,好么?”
【任意門只能用一次,宿主?!?br/>
尹芃歡:“……”
她吸了半天氣,憋出幾個字:“你行,你真行!”
系統(tǒng)內(nèi)心默默揩汗:【……】
好在宿主還是以大局為重……
尹芃歡簡直氣炸了,自我調(diào)節(jié)著平心靜氣下來,才摸著粗糙的墻壁往里面衛(wèi)硯之的那個房走去。
【宿主,來人了。】
尹芃歡貼墻聽著附近的動靜,守衛(wèi)似乎都被來人給搞定了,一聲接一聲地“噗通”倒下,接著是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唐聿此時一襲夜行衣,站在衛(wèi)硯之的獄房門前,正要開門時,他狹長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暗芒。
有人在附近?
“怎么沒動靜了?”
尹芃歡聽著一串鑰匙聲響,卻沒聽見開門聲,心中起疑。
“窸窸窣窣——”
似乎是獄房中傳來的動靜,唐聿這才壓下疑心,“吱啞”一聲打開了獄房的門。
【宿主可以靠近了。】
尹芃歡小心翼翼地往那扇門靠近,屏息凝氣,盡可能地壓低自己的存在感。
“唐聿應(yīng)該不會立馬動手的吧?”
【不會,有些事情系統(tǒng)也不是十分清楚,需要宿主自己去發(fā)現(xiàn),唐聿瞞了一件事,一件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事?!?br/>
【唐聿說得越多,系統(tǒng)才更有可能分析出來,系統(tǒng)猜測大概和宿主有關(guān)系?!?br/>
和她有關(guān)系?
如果是和她有關(guān)系的話,那衛(wèi)歡的記憶中再怎么也會有點蛛絲馬跡的吧。
可她翻來覆去研究過好幾遍了,并沒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啊……
尹芃歡左腳搭在后腳背上報團取暖,皺著眉百思不得其解。
獄房中。
深夜的月華雖然極淺極淡,但映照在房中卻也還是沒那么昏暗。
衛(wèi)硯之此時長身玉立站在房中的小窗下,嘴角帶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淺淡疏冷,即使是一件尋常的麻布衣裳,穿在他身上也別有一番氣度。
“你、是來殺我的?”
唐聿盯著他,眸中倒映著清冷的獄房,他神情淡漠,眼中不帶一絲溫度,只是心中一沉。
太后說得也并無道理。
這個人周身的氣度實在異于旁人太多,著實不簡單,如若真的是太后說的那人,那么此人不除,便難以絕后患!
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因為你,太多本該活著的人死了,且手段之殘忍,你見過被你處死的那些百姓么?”
唐聿似乎是嗤笑了聲:“沒見過吧,也是,你怎么可能見過!”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騙了她!”
“因為你,她險些喪命,我殺你是應(yīng)該的!”
她?
尹芃歡在外面聽得是一頭霧水?
暴君騙了誰?
又是誰因為暴君而險些喪命?
只除了衛(wèi)歡這個冤大頭——
想到這,她美眉微挑,瞳孔微縮,心中一咯噔!
似乎有什么東西就要從她腦海里呼之欲出,但,任憑她怎么想抓住腦海中的那一絲殘影,卻依舊什么都沒抓住。
她忽而有種不大好的預(yù)感!
【沒錯,宿主不用懷疑了,那個“她”就是宿主你。】
“……”
此時衛(wèi)硯之的狀態(tài)和尹芃歡大差不差,都是不知道唐聿究竟在說什么的二臉懵狀態(tài)。
不過比起尹芃歡的懵神,他多了一絲興奮。
因為唐聿很顯然知道他的身份!
他看著唐聿忽而就笑了,清冷迷蒙的月光下,他烏黑如墨的黑發(fā)肆意披散,更襯得他妖異俊美。
若是尹芃歡此時見了,大概會立馬跑路,因為此時的衛(wèi)硯之已經(jīng)脫下了平時的那件羊皮,像是瞧見獵物一般露出了可怕的獠牙!
唐聿察覺到衛(wèi)硯之的異樣,微微蹙眉,左手握緊了腰間的短劍。
不知為何,他察覺到了一絲威脅!
“你、說的‘她’——是何人?”
衛(wèi)硯之淡淡開口了,嘴角含笑,笑不達眼底,他的語氣幾乎肯定:“莫不是華陽公主?還是說……是她讓你來的?”
此時牢中的陰森氣忽然洶涌了起來,一股不知從哪兒而來的冷空氣四處亂竄,令人不寒而栗。
哈?。??
這是怎么又扯到她身上去了?
什么受她指使?
根本就不是??!
她和這個來刺殺他的唐聿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
不是她讓唐聿來殺衛(wèi)硯之的!
這唐聿倒是說句實話啊!
尹芃歡在門外聽得心驚肉跳,內(nèi)心咆哮,幾近跺腳!
她此時顫顫地縮著光腳丫,雖然聽不出衛(wèi)硯之話中的喜怒,但——很不爽就對了!
不過,唐聿沉默著沒說話,似乎是默認了衛(wèi)硯之的猜測。
尹芃歡現(xiàn)在恨不得立馬跳出去為自己辯護解釋。
衛(wèi)硯之笑了聲,笑得涼薄,口中呢喃:“果然……”
果然他就不該對這女人抱有幻想!
前腳信誓旦旦說一定救他出去,后腳便陽奉陰違派人來殺他!
若不是看著她還有點用處,他絕對不會讓她死得痛快!
唐聿不知衛(wèi)硯之想說什么,話既然都已經(jīng)說到這個份上了,那便該動手了!
短劍出鞘,刀面反射著月光,恰巧折射到了尹芃歡的身前,看得她愣了愣。
接著便傳來了一陣你來我往的打斗聲,時不時幾片風(fēng)刃四處在牢中碰壁而發(fā)出低沉卻不容忽視的聲響!
她蹙眉,莫名有些緊張:“唐聿動手了!怎么辦?我是現(xiàn)在進去?還是?”
【宿主不如再等等?!?br/>
她猶疑道:“可唐聿的劍無人能及,你確定?”
【嗯,確定?!?br/>
“好吧?!?br/>
刀劍無眼,尹芃歡其實也不太想進去。
【……】
宿主這……答應(yīng)得真爽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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