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伊藤先生,很抱歉通知您,您這邊不符合我們的招收條件,謝謝您參與的面試,祝您早日找到滿意的工作?!?br/>
嘟。
伊藤誠剛隨手將手機放到一邊,拿起筷子,揭開桌上的方便面,也不嫌燙,嗦嗦聲地吃起來。
幾下吃完后,他長呼一口氣,站起身,來到衛(wèi)生間洗了下手,擦了擦嘴巴。
在鏡子前低著頭呆站了一會,他才慢慢抬起頭,一張斑駁、丑陋的臉龐,出現(xiàn)在了鏡子當(dāng)中。
而在鏡子旁,貼著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笑容陽光,容貌帥氣的青年。
他咧嘴笑了笑。
鏡中的面容像是修羅惡鬼來到人間一般兇惡,沒有笑容是丑陋的這句話在他這張臉上已然失去了任何說服力。
臉上的笑容逐漸平息。
沒有表情的他,是相對最帥的。
他轉(zhuǎn)身離開衛(wèi)生間,將桌面的垃圾都收拾好,然后走入房間。
房間里很整潔,沒什么特別的東西,只有床邊的一個披風(fēng)粉色小熊比較吸引人注意,小熊的肚子上還有英雄二字。
坐在書桌前,他看到了放在顯眼處的一男一女在海邊的合照,手指在女人的面容上滑過,然后輕輕將相框往下蓋住。
打開電腦,找到一家網(wǎng)站的官網(wǎng),他點進去,然后在眾多板塊中,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小小一行鏈接。
【“火場白龍”今日出院,稱救人不后悔!】
鼠標(biāo)停滯了下,他嘴唇動了下,但沒說什么,繼續(xù)點了進去。
快速略過新聞內(nèi)容,來到評論區(qū)。
看了眼發(fā)布時間,已經(jīng)過去幾天了,評論區(qū)只有寥寥幾條的評論。
【英雄平安】
【是那張抱著小女孩從焰火中沖出的那張圖片嗎?是個帥哥啊!可惜毀容了ε=(′ο`*)))】
【只是救了一個人而已,不如感謝消防隊】
【聽說救別人耽誤了時間反而沒救到自己的父母,不知道是不是真的?!?br/>
【真不孝呢~】
伊藤誠剛手忙腳亂地點擊關(guān)閉頁面,卻點到廣告,然后點了好幾下,才終于把網(wǎng)站關(guān)掉。
他捏緊拳頭放在大腿,呼吸沉重,緩了幾分鐘,才再次將手放在鼠標(biāo)上。
他打開推,登錄自己的賬號。
最新的一條是醫(yī)院門口的照片,配文,我出院了。
只有幾條評論,都是祝福的話。
越往前翻,評論就越多。
最多的一條,是一張別人抓拍他穿著臟黑的白色襯衫從火場抱著一個小女孩沖出公寓大門,身后甚至能看到煙霧被擾動的軌跡,還有一張是纏得像木乃伊的自己,加上配文:我不后悔。
嚴(yán)格來說這推不是他發(fā)的,是他當(dāng)時的女友發(fā)的。
評論上萬條,惡評被人唾棄舉報,祝愿被點贊無數(shù)。
他一條條地認(rèn)真看過去,嘴角不自禁地彎起。
看了好一會后,他才依依不舍地退出,打開了聊天窗口。
【希望你今后平平安安?!?br/>
這是今天發(fā)來的,他的前女友。
伊藤誠剛打了一行字,又將其刪掉,反復(fù)斟酌了幾輪,才敲下了【你也一樣】發(fā)送過去。
再看看其他聯(lián)系人,沒有聯(lián)絡(luò)自己的。
她也沒有。
打開歷史記錄,同步了一下,最近一條信息是三個月前。
【哥哥,什么時候出院啊,到時候我們一起玩!爸爸媽媽說過幾天帶我去看你!】
【快了,沒問題?!?br/>
【小貓點頭.jpg,】
他遲疑了下,并沒有發(fā)送信息。
或許只是她家長比較忙,忘記了,他這么安慰自己。
關(guān)掉推,打開招聘網(wǎng)站,他搜索著合適自己的工作。
他有傷殘等級,一些公司會特意招收來享受優(yōu)惠政策,但因為他面容特殊,有這個意向的公司很多都放棄了。不過因為有保險賠付和一些補貼,他暫時也并不缺錢。
要不,做自由工作者?反正自己現(xiàn)在的身體也不適應(yīng)一些快節(jié)奏的工作......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伊藤誠剛有些奇怪,按理說他沒跟別人說過自己的地址,知道這里的估計就只有自己前女友了。
通過貓眼看了下,門后面的,是一個普通上班族模樣的男人,他并不認(rèn)識,也沒有一絲熟悉。
從貓眼挪開,但隨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看了過去。
這人的臉......有點奇怪,可是又說不出來哪里奇怪,硬要形容的話,就是有股不協(xié)調(diào)感。
他忽然自嘲一笑。
自己又有什么資格評判別人的外貌呢,怪物一個。
“你找誰?”伊藤誠剛開口問道。
“你好,我是栗斜磨洛,請問是伊藤誠剛的住所嗎?我是新聞社的,有點事情需要找你商量一下?!蹦侨苏f話了。
伊藤誠剛面色有點疑惑,這名字也太古怪了,跟偽者(假人)同音,家里人起名字時候沒注意的嗎?
不過他還是打開了門,既然對方是新聞社的,應(yīng)該對自己的面容有了了解,不需要提醒。
“上次來的不是田中先生嗎?”將對方迎到客廳,伊藤誠剛倒上一杯水,問道。
那人接過水,喝了一口,露出一個無比怪異的笑容,說道:“伊藤誠剛,伱真的不后悔嗎?”
伊藤誠剛臉色一變,死死盯著這個自稱名字跟偽者同音的家伙。
后者依舊維持著他那讓人不適的笑容,繼續(xù)傷口撒鹽:“不知道深夜時候,你會不會夢見令尊——”
“出去!你給我滾出去!”
憤怒讓伊藤誠剛臉上的斑駁扭曲蠕動,就連潮紅都是那么的分布不均,仿佛一塊塊紅瘡狼斑。
他氣沖沖地指著大門,面目猙獰,就像一只擇人而噬的地獄惡鬼。
可惜他面前的這人并不害怕,甚至還平靜地喝了口水。
“你知道嗎?田中先生在采訪了你之后,也采訪了藤原一家?!彼鋈徽f出了一個讓伊藤誠剛無比在意的消息。
田中采訪過藤原一家?是因為自己出院的事情嗎?所以他們知道自己出院了?
他臉色僵在了那里,一時之間不知作何回應(yīng)。
“但因為內(nèi)容不太合適,所以最終沒有將這些內(nèi)容加入進去。”
說著,栗斜磨洛從懷里拿出了一個長條物件,伊藤誠剛有印象,這是田中的錄音筆。
“你可以聽,也可以不聽?!?br/>
栗斜磨洛再次拿出一顆不知名的東西,就這么放在了桌面上。
“但如果你后悔了,可以吃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