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韓飛羽長舒了一口氣,又伸了一個懶腰。
“休息好了?”埃德問道。
韓飛羽點點頭,“一些細枝末節(jié)的事情,理順了就好了?!?br/>
這是在回答埃德問他的第一個問題。
怎么了嗎?
我遇到了一些瑣事,現(xiàn)在理清了,就沒事了。
埃德低下頭,地獄紅蓮已經(jīng)完全枯死,血蝴蝶們也大多隨著紅蓮死去。
放眼望去,只剩下了極為稀少的三兩只還在空中舞動。
“它們在干什么?”韓飛羽問道。
“不知道,也許是在祭祀?”埃德推測道。
“這么一說倒還真有點像。”韓飛羽點了點頭。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剩下的幾只蝴蝶突然向他們飛了過來,速度不快也不慢。
韓飛羽皺了皺眉,擋在埃德身前。
雖然蝴蝶們的態(tài)勢并不像是要進攻的樣子,不過還是謹慎些為好。
那些蝴蝶承載的仇恨他已經(jīng)見識過了,由他擋在前面自然好些。
可蝴蝶們并未發(fā)動攻勢。
那幾只蝴蝶只是在他面前撲棱著翅膀,并沒有沖進他的身體里的意思。
韓飛羽微怔,“你們要做什么?”
只要上了七階,大部分幽靈都能口吐人言。
可這些蝴蝶到底是不是幽靈還有待商榷,因此韓飛羽并不知道它們能不能說話,又能不能聽懂自己的話。
他只是試試而已。
果不其然,蝴蝶們并未回答他。
它們在空中飛舞,組成了一個箭頭的形狀。
箭尖的指向卻并不是下方,而是斜上方。
韓飛羽皺了皺眉。
埃德的聲音從他背后響起,“共工說的寶藏,會不會不在深淵底部而在崖壁之上?”
韓飛羽恍然大悟,雙翼輕振便順著箭頭飛去。
不管韓飛羽的速度是快還是慢,血蝴蝶一直保持在他身前兩個身位的位置引路,只一會兒便到達了血蝴蝶想讓他去的地方。
由血蝴蝶組成的箭頭對著面前的冰瀑指了指。
韓飛羽皺了皺眉,用空切頂住從高空落下的瀑布。
埃德在他身后,見狀眼神微凝。
這些冰瀑是從多高的地方墜下來的?
百丈?千丈?還是萬丈?
且不說冰瀑本身帶著的質量,光是這種高度中蘊含的動能便足以輕易帶走一個人的生命。
高度相同的情況下,雞蛋只是不痛不癢的玩具。
五米高落下來的雞蛋,能把人砸出一個大包。
二十米高的雞蛋自由落體,那便能夠輕易帶走一個人的性命。
冰瀑質量超越萬斤,又是從萬丈高空自由落體,韓飛羽竟然能只用一道空切便擋了下來,捫心自問,哪怕是他自己出手也絕不可能做得更好。
韓飛羽根本沒注意到埃德的驚訝,只是看著冰瀑的后方,那是一個漆黑的洞窟,洞口處有藤蔓墜下。
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洞窟上方的幾個字。
萬靈法洞。
“不是說這里是?的遺產(chǎn)嗎?為何會是萬靈?”埃德走到他身邊。
“不知道,也許……是?在最后關頭收納了所有圣靈的傳承?”韓飛羽搖了搖頭。
空想不付諸于行動,那便只是空想。
在場的兩個人都是實干派,自然不會看著洞口干瞪眼。
“到底怎么回事,進去看看就知道了?!卑5侣氏乳_路。
韓飛羽微怔,這才反應過來。
“你又開路?”
埃德頭也不回,“自從我們進入這個地方,不一直是我先開路嗎?”
韓飛羽想了想,發(fā)現(xiàn)還真是這樣。
進入煉獄以來,埃德總是像一把傘一樣撐在自己頭頂,感覺就像是兄長一般。
即便是想把他招攬進學生會,這般做法也過了些。
感覺上......埃德就像是他哥哥一般。
韓飛羽笑了笑,“那這次換我開路吧?”
埃德前行的身影頓了頓,“我的境界高些,在前面開路......”
韓飛羽打斷他,“總不能一直要你擋在我前面,你忘了嗎?我在庫利扎爾最大的敵人之一便是卡米恩家族,你總不能為了我和家族翻臉。”
埃德沉吟了會兒,“那行,你小心點。”
韓飛羽進入洞窟之中。
萬丈深淵本就黑暗,更何況是萬丈深淵下的一個洞口。
他舉起右掌,掌心釋放出無盡光明,片刻后衰弱下去成為拳頭大小的光源。
“失誤了......沒想到會這么可怕?!?br/>
埃德心想以你用空切攔截冰瀑的實力來看,把光暗炮用到極致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沒事,既然血蝴蝶帶我們到了這里,想來后方應該沒什么危險了才對?!?br/>
進入這里之后他們經(jīng)受了那么多血蝴蝶的侵擾,如果后面還有守護者的話未免太過分了些。
事實正如埃德所想的那樣,他們前行了約莫半刻鐘的功夫,什么東西也沒遇到。
這里不像是冰神的賜福場所,倒像是一座墳墓。
韓飛羽感到腳下突然踩到了什么東西。
耳邊傳來機關運轉的聲音。
整個空間突然明亮起來,藍色的光芒亮起,亮度甚至超過了全力狀態(tài)下的光暗炮。
在藍光的照耀下,冰制的墻壁突然發(fā)生了某種變化。
無數(shù)圖案在墻上浮現(xiàn),三足金烏,五爪金龍,浴火真鳳,八足天馬......
那些圖案上的生物栩栩如生,隱約透露出洪荒的氣息。
“這些生物......我好像在哪里見過?!表n飛羽喃喃道。
埃德沒聽清他說的什么,只以為他和自己一樣,突然見到這種畫面覺得震驚。
韓飛羽注視著墻壁上的圖案,視線從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古生物身上挨個掃過,直到定型在一頭紅色的巨禽之上。
“朱雀......”
埃德看著某個方向,“青龍?!?br/>
韓飛羽扭過頭,和埃德對視了一眼。
埃德輕聲道:“仔細看,神獸的背上似乎站著什么東西?!?br/>
韓飛羽微怔,再度看向朱雀。
朱雀的背上確實有東西。
那是一個背后生有雙翼的人型生物,渾身上下纏繞著熊熊燃燒的烈焰,手持長槍,神情透露出君臨天下的驕傲。
韓飛羽眼神一凝,“這是殤?!?br/>
既然涉及到殤,不難推斷出其他幾位的身份。
埃德看著青龍背上的人影,心想這應該便是卡米恩家族的始祖了。
韓飛羽突然拉了拉埃德的手。
埃德問道:“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
韓飛羽指著那些神獸身上的身影,“那上面似乎有字?!?br/>
埃德一驚,身形掠出到達青龍圖案之前,那些晦澀的字跡扭曲起來,組成了一個風字。
他皺眉說道:“這里寫的是風?!?br/>
韓飛羽指著殤的頭頂,“這里寫的是火?!?br/>
埃德又飛到白虎圖案之前,卻發(fā)現(xiàn)上面的那個字無論如何也看不真切。
韓飛羽說道:“是不是由血脈劃分的,只有具有那種血脈的人才能夠看懂上面的字跡?!?br/>
埃德一連看了幾張圖畫,說道:“看樣子不是。”
韓飛羽微愣。
埃德指著面前的那張壁畫,說道:“這里還有一個殺字。”
韓飛羽趕到埃德身邊,卻無論如何也看不懂上面的那個字。
埃德皺著眉,“會不會是根據(jù)每個人的經(jīng)歷而來的。”
韓飛羽這輩子的殺伐確實不夠,至少和他相比的話是這樣。
但韓飛羽知道這并不是全部的真相。
他當然沒有殺過太多生命,但祝炎不一樣。
在那個烽火連天的時代,死在火尊者手下的生命并不算少,從人類到幽靈,祝炎的手上可謂是沾滿鮮血。
無數(shù)的事實證明了他便是祝炎的今生,即便屬于祝炎的靈魂被封印了,也應該看得懂這個字才對。
“會不會是性格所致?!表n飛羽問道。
埃德挑了挑眉,“你是在說我嗜殺?”
韓飛羽急忙否認道:“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殺伐果斷。”
埃德皺了皺眉,“再找找看,能不能看懂其他的字?!?br/>
半個小時過去,所有的圖案都被二人看過。
埃德說道:“我能看懂七個字,風,殺,怒,愛,仇,責,時?!?br/>
韓飛羽說道:“我只能看懂六個字,火,怒,愛,仇,亂,聰?!?br/>
其中,有三個字是相同的。
怒,愛,仇。
韓飛羽有景月,埃德有魔欣欣。
韓飛羽憤怒的對象是整個世界,埃德憤怒的對象是他的父親。
仇字怎么理解?
仇恨和憤怒,似乎有些重復的意味。
那么,是復仇嗎?
韓飛羽說道:“這是什么意思?”
埃德沉吟了會兒,說道:“應該是讓我們做出選擇?!?br/>
韓飛羽說道:“選擇什么?”
埃德看著周圍的圖案,“既然是圣靈的饋贈,想必對我們的實力大有脾益?!?br/>
韓飛羽摸著鼻子,“這種事情我知道?!?br/>
埃德?lián)u了搖頭,“不,你不知道?!?br/>
韓飛羽微怔。
埃德說道:“這個世界上發(fā)生的每一件事,都有它的因果,有它的道理。我們接受圣靈的饋贈,實力會有突飛猛進的變化,按照正常規(guī)律來說,這是不可能發(fā)生的,所以,這些字應該是讓我們選擇最想要得到的變化,當我們選擇好了之后,圣靈的饋贈才會真正降臨。”
韓飛羽思考了會兒,捏著下巴說道:“只能選一個?”
埃德有些惋惜,“看樣子是的?!?br/>
韓飛羽的視線在那六個字上來回掃蕩,“這要怎么選?”
埃德嘆了口氣,“不管怎么選,我們總要選一個?!?br/>
頓了頓,他說道:“我們都要做出一個選擇?!?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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