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來楚微把自己師父尸體奪走的目的,南季的身體有些僵硬。自己沒有師父那通天的本領(lǐng),如果真的被那么做,恐怕也只能夠任人魚肉。“放心吧,我只是想要你幫助我們,來算算命?!?br/>
云啟殷似乎感受到了南季的恐懼,把千決令撤下,但是卻留下了一個印記。
“這樣,你應(yīng)該能夠乖一下。”
紅色的蝴蝶結(jié)系在少女柔順的黑色長發(fā)上,紅色的眸子看起來靈動活潑,額前的彼岸花印記顯示著她的身份。
彼岸花。
由彼岸花幻化而成的人類,看起來有幾分靈氣,不似人間的庸脂俗粉,不讓人討厭反而是美麗動人。鳳湉忻看著這少女,不由得嘆息一聲為什么人類就沒有好看的人。只不過,少女此時幽幽開口。
“鳳湉忻,為什么你會忘記呢?”
鳳湉忻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怎么什么時候都有人揪著她失憶的事情到處說?好像是有些事情她如果忘記了就是犯了什么滔天大錯,讓人無法容忍?!斑@句話,倒是有不少的人和我說?!兵P湉忻輕聲回應(yīng),只不過目光里可就不是單純的欣賞了,帶著一絲戒備。
“我知道,你已經(jīng)忘記,你不會想起來我是誰,就算你記得,也不一定能想起來我是誰?!鄙倥瓜马樱溃骸半m然我知道,但是我還是很不甘心啊。為什么,你就這么沉默了?”
“我身為彼岸花,掌管生死,我的主人因為你而痛恨我,對我視而不見,但是我卻很喜歡……當(dāng)年我第一眼看見你,就知道我主人喜歡你,但是因為你,他從來不召喚我,就算是成了冥界之主接替了我的職責(zé)也是如此。他早就已經(jīng)沒有了成為冥界之主的資本,可是我卻同意了,甚至是讓自己的人形都消失?!?br/>
少女輕笑了兩聲,道:“這種情感,你應(yīng)當(dāng)是知道的,因為你在沒有失憶的時候也曾經(jīng)有過這種刻骨銘心的感情??墒牵悻F(xiàn)在忘記了,忘記了你和之前所有人的糾葛。”
鳳湉忻愣住了,她第一次聽見有人這么評價自己的感情:“不得不說,我的這種感情,只是讓人看不起的垃圾?!?br/>
“你就叫我彼岸花吧,我對你并不是那么討厭,只是出于一種天生的——對待自己喜歡的人所喜歡的厭煩?!?br/>
鳳湉忻點點頭,隨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問道:“你主人是誰???我之前,和他熟悉嗎?”
彼岸花點點頭,道:“我的主人是蘇巳律,當(dāng)今的冥界之主。我曾經(jīng)選擇他作為主人是因為他的聰慧,同時他是被賢者之書拋棄的人。對我來說,這種人怨氣夠,成為冥界之主綽綽有余?!?br/>
“所以說,你就變成了他的靈武?”鳳湉忻有些疑問,道:“那么,他之前的靈武是什么?如果是很出色的,是不會被你排擠走的吧?”卻看彼岸花微微一笑,道:“他原本的靈武,和我是一個等級的?!?br/>
“原本,他應(yīng)當(dāng)是成為‘王’的人。他的靈武是我對付起來都會有些吃力的。你即使失憶了,也會記得,每個種族都會有王,人族也不例外。但是因為某些原因,人族并沒有王。”
彼岸花開始靜靜的敘述,敘述那個已經(jīng)塵封了很久很久的故事,那是一個原本應(yīng)該光明的少年,卻墮入了黑暗的故事。
蘇巳律是上輩子人族的王,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所以說,他的靈武應(yīng)當(dāng)是已經(jīng)決定了的。
就應(yīng)該是那個。
但是很奇怪的是,他的靈武并沒有想要覺醒的意思,這讓人感到奇怪。后來是說,因為他的靈武不愿意出來。
這個等級的靈武,都有了自己的神智,就像是彼岸花,都可以化為人形。就在這個時候,彼岸花出現(xiàn)了。
她是穿著著紅色紗裙的少女,眸子是紅色的,頭上系著鮮紅色的頭繩,弄成了一個大大的蝴蝶結(jié),看起來活潑可愛。但是少女的臉看起來卻是陰冷的,仿佛是地獄來的修羅。
“找到了。”她輕輕地道。
下雨了,嘩啦嘩啦的,蘇巳律少年的身體縮在被褥之中,感受著外面的雨聲。
今天來了一個新的小師妹,很可愛,叫鳳子熙。
“我什么時候能有靈武啊……”他嘆息一聲,自言自語道:“如果我也能有靈武,是賢者之書的話,就可以……”
心里有一塊硬硬的東西,好像一直不能融化。是沒有到時間嗎?但是,應(yīng)該早就已經(jīng)成熟了,可是現(xiàn)在還沒有好呢。
彼岸花悄無聲息走了進(jìn)來,并沒有引起人的注意。因為她是靈武,所以并不會被蘇巳律看見。
“還不想要出來?你覺得,我不會感受得到嗎。你不想要你的主人再次顛沛流離一生,沒有安穩(wěn)快樂,所以遲遲不想要出來?”
蘇巳律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暈,隨后就兩眼一黑?!拔抑馈!痹俅伪犻_眼睛,氣質(zhì)什么的卻都不一樣了。
“你真的是個膽小鬼啊?!北税痘ǔ鲅猿爸S。蘇巳律卻只是低垂著臉,不說話?!艾F(xiàn)在我給你一個機會,到時候你就可以讓你的主人解脫?!?br/>
彼岸花笑著這么說。
“只要我接替了你的位置,接下來發(fā)生了什么都和你沒有關(guān)系,而且,我接替了你的位置,到時候,他的命運也會改寫。反正,他如果暴露出本命靈武,只是會讓人界警惕而已,天佑能顧了他幾時?”
彼岸花悠悠道:“還不如說,去做掌管生死的人,好歹能夠支配一小部分自己的命運。”
“但是,主人會怪我。”蘇巳律悶悶的,彼岸花卻嗤笑道:“你主人早就已經(jīng)轉(zhuǎn)世了,他不再是那個人,你也不必太過介懷。更何況,掌控不了自己的命運,難道他會開心嗎?你別忘了,前世……”
蘇巳律沉默了一會兒,問道:“那我會怎么樣?”
彼岸花毫不猶豫道:“力量全部回歸于我,然后,再也沒有人界的君主?!?br/>
“……”
蘇巳律沉默了,再也不說話,就在彼岸花想要放棄的時候,卻聽他道:“然后,就不會有人再受苦了嗎?”
“自然。”彼岸花微微一笑,道:“而且,蘇巳律——你的主人,將會不老不死,永遠(yuǎn)是冥界的主人,能夠掌控自己命運?!?br/>
“……好?!?br/>
蘇巳律點頭,閉上眼睛,一股強大的力量出現(xiàn),彼岸花笑了,開始融會貫通這股力量。
自此之后,再也沒有了人界君主。而之后,長期由彼岸花掌控的冥界,終于有了自己真的主人。
一個心向光明的孩子。
不久之后,蘇巳律被發(fā)現(xiàn)了靈武。而擁有賢者之書的國師依然是不能夠留他,在牢獄之中,他被人欺辱,在火焰之中,他失去了人類的身體,只剩下一縷幽魂。
彼岸花出現(xiàn),笑著道:“主人,你好啊?!?br/>
蘇巳律閉上眼睛,道:“滾。”
“即使已經(jīng)被如此對待,但是你還是這么討厭我……”彼岸花的眸子中失去了某種叫做希望的東西,只是隨即她恢復(fù)常態(tài),笑道:“我是你的靈武,彼岸花,我是來接你做冥界之主的?!?br/>
“我不稀罕?!?br/>
蘇巳律低頭,看不清神色。彼岸花心中有些難過,那個少年,堅強的少年,在牢獄之災(zāi)中始終堅持著自己的信念,卻在此時,一切都被打碎了。
但是馬上,彼岸花又開始嘲笑自己這個主人。明明應(yīng)該知道,自己已經(jīng)沒有被救贖的希望,卻還是堅持著自己的執(zhí)念,無法放下。
就在這種極端的矛盾之下,彼岸花頭一次明白自己已經(jīng)深陷其中。無論何時何地,仿佛,蘇巳律都是最惹人注目的。
她還記得,少年初入監(jiān)獄之中,還有些快樂。天天,鳳子熙都會過來看他,然后講一些好聽的故事,有趣的見聞,師父也經(jīng)常打點,讓自己能夠吃到好東西,不用受到皮肉之苦。
之后,這些快樂就漸漸的消失了,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少年的臉上再也沒有了笑容,但是心里還有著希望,這是與生俱來的光明,對少年來說,是救贖。
最后,當(dāng)自己被宣判死刑,要在煉獄之中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時,少年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師父。
師傅眼睛里面沒有一點難過,反而是不想要管了的釋然。
這點情緒,成為了澆滅那可憐的希望火苗的最后一滴水。鳳子熙被關(guān)在了家里,也沒有出現(xiàn),少年只能自己一個人,在火焰之中。
他沒有慘叫,一點點低聲的呻吟都沒有,只是麻木的感受著火焰的燒灼感,帶來疼痛以及自己這輩子都不想要感受到的,絕望。
絕望與希望交替,少年終究沒有得到自己的救贖。
彼岸花垂眸道:“你應(yīng)當(dāng)知道,我不會放手的。我是你的靈武,我注定會陪伴你一生一世,甚至是永生永世?!?br/>
“主人,來接替我的職位吧。這樣的話,你就可以掌管全天下人的命運,只要是你所能看到的,就都是你的。你想要的一切,包括……你求而不得之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