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陽當頭,尉藍天空,碧綠海際。
在這一望無際平靜的海面之上,看不見絲毫的危險,然而海面之下卻是暗涌不斷,無數(shù)的海洋生物驚恐地逃竄。
海面上孤零零的行駛著四艘三帆船,迎著海風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向北方行進著。
最前面的海船,甲板之上不時有人影進進出出,偶爾還能聽見幾聲訓示之聲,往進了一干瘦男子正對著不大的男孩教訓,仔細一聽,“小五,你這是壞了船上的規(guī)矩,可否知錯?!?br/>
“二叔,小五知道此事不對,可是,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現(xiàn)在船上嚴重缺水,缺食物,我可以餓著,但是不能讓呂若妹妹受苦啊,她才五歲啊?!蹦泻⒚纥S肌瘦,臉頰上面沒有血肉,可見起骨骼,聲音帶著嘶啞,想來咽喉已是干渴已久。
話說到一半,眼淚從面黃的臉蛋兒滑落,雖是承認自己犯錯,但心中是不是這樣想的,從語氣之中便可知曉,面前的男子看著自己大侄子,心中也是酸楚,這都是孩子呀,為何讓其如此受苦,一不小心還得命殤大海。
男子雙手抱住哭鼻子男孩的腦袋瓜子,輕聲地安慰道:“是叔叔不好,沒有照顧好你,不哭,啊不哭。”摸著男孩干燥的頭發(fā),想起這半年多來所受的苦難,心里老不是滋味,眼睛也有些濕潤。
“大副,船長有事找你,正在船長室里,二副和三副都已經(jīng)過去了,剛?cè)ゴ摾餂]見您,就知道您在甲板上?!边@時一個jīng明的水手跑來,對剛才的一幕視而不見,對著男子大聲傳達船長的話。
“嗯,知道了,馬上就來,小五啊,去看看你三姑,還有小妹,我這就去船長那兒?!蹦凶优牧伺男∥宓念^,示意他進船照看一下自己的妹妹。
小五點了點頭,便轉(zhuǎn)身往船艙內(nèi)走去,直到大侄子的身影再也看不清楚,這才嘆了口氣,整了整自己并不算干凈的大副衣裝,提步往船長室方向跨去。
“來啦,坐吧,其實也沒其它事,也算是老事重談吧,我們的食物和水已經(jīng)干底,怕是撐不了多久了,另外三船的比我們還要慘上一些,他們明天開始就要餓肚子了?!庇蓝ㄌ柕拇L管江斌坐在首位,見王飛易也到了,便開口將現(xiàn)在遇到地困難講了出來。
“其實食物倒是好辦,可以在海中打漁,只是淡水不好解決?!贝蟾蓖躏w易接著船長的話,思緒很快便從剛才的悲哀之sè抹去,變成了一個做事果斷的大副。
“飛易兄說得在理,海水撈魚,節(jié)省著吃還是能活命,水源確是一大麻煩,只是大伙都無法想出辦法來。”這時二副鞏旭也表示大副所言極是,對于海上活命的人來說,淡水是他們的生命。
“我倒是有一方法,不知是否可行?!比碧镘幒苌僬f話,是個干實事的人,船長叫他來也是因為他是船長的三副,真要想從他身上問出個解決問題的方法,那就是拿棒槌打也打不出來的人。
今天也沒想三副能有什么方法,只是讓他來聽聽意見,然后好指揮下面的水手去實施,而現(xiàn)在卻聽三副有方法,不由露出幾許希望來。
“老田,你說說,有什么法子,若是可行當大功一件?!贝L帶著鼓勵的眼神,給田軒不少的信心,見得大伙都將自己望著,田軒也就將自己想法說了出來。
“唔,這種辦法倒是可以考慮,飛易,船上柴火可夠?”四人覺得這個方法確實可行,但柴火的需求量就很大了,將海水放鍋里煮,水汽上升到鍋蓋,凝結(jié)成水珠,鍋蓋內(nèi)側(cè)周圍一圈做上水槽,凝結(jié)的水珠便可順著水槽存儲起來,想來活命應(yīng)該沒問題,最主要的還得看柴火的多少。
“不多,若是按剛才田兄所說之法,十二時辰不停燃燒,不出三天就會消耗完船上所有的柴火,不妨問問其他三船的船長,看看他們的柴火存量多少?!蓖躏w易在心里默算著,給了一個保守的答案。
三人一聽最多只能取用三天,那要是用完柴火之后還是找不到大陸或者島嶼,那就真的玩完了,沒準到時只能拆船上的木板。眾人由剛開始的興奮,一下子轉(zhuǎn)為沉默,想來大家都考慮到了以后的命運。
船長室內(nèi)鴉雀無聲,氛圍有些凝重,最終還是船長開口,管江斌站了起來,咬了咬牙,狠聲地說:“聽天由命,該怎么辦就怎么辦,二副去通知水手們從今rì起,白天航行,晚上停船打漁,三副安排人手組織澆水事宜?!?br/>
正待大伙領(lǐng)命出門執(zhí)行之時,船長室的大門突地被打開。
一個水手帶著激動,慌張的表神,站在船長室門口,喘著粗氣胸口不停地起伏,船長室大門被突然打開,室內(nèi)四人也是不由一愣。
齊刷刷地望向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喘氣不均的水手,船長的右手在剛才的談話過程中還沒有落下,正舉得老高,好似在指天罵桑一般,這一幕讓水手看見,以為船長正在訓人。
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順手將大門關(guān)上,室內(nèi)的四人仍著望著這邊方向,表情仍然十分淡定,只是在水手將門關(guān)好之后,才覺得不得,我為什么要關(guān)門,來船長室不是有事要稟報的嗎?
然后水手再一次將門打開,看見船長,大副,二副,三副還是老樣子望著自己,敢緊站好,露出一個算是苦笑不得的面容,大吼道:“船長大人,發(fā)現(xiàn),好消息,甲板上,快去看?!彼忠患?,剛才想說的話忘得一干二凈,一句話都沒完整的,說完之后額頭的汗水便淌了下來。
還是船長反應(yīng)沉穩(wěn),手已經(jīng)放下,面帶微笑點了點頭,“不錯,水手,你叫什么名字。”
“報,報告船長,我叫洪三。”水手洪三不知船長為什么問自己名字,不過還是激動得大聲報出。
“嗯洪三,以后就隨嚴元一起學習瞭望之術(shù)吧。走,出去看看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贝L管江斌上前拍了拍這名洪三的水手,點了點頭便大步往甲板而去。
大副王飛易頗有深意的看了看洪三,笑著說道:“不錯,好好努力,前途光明?!本o跟著也隨步船長的方向走去。
后面的二副三副都在洪三身邊停留了一下,順便說了兩句,以示鼓勵,便直直的走出了船長室,前方不遠處轉(zhuǎn)彎便消失不見。
站在船長室門口的洪三還在回味船長的話,瞭望手啊,那瞭望筒嚴叔一直不讓別人碰,嘿嘿,這下好啦,不用天天擦洗甲板了,一個勁地站在那兒傻笑。
甲板之上,所有水手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仰頭望向北方,從艙室出來的四人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猛地吸了幾口海上腥氣?!斑@,這,那是仙山?好漂亮。”田軒最后一個走出艙室,望著北方天空之上夢幻般的島嶼,瞳孔睜得老大,一臉的震驚。
在煙波浩渺的大海上,鑲嵌著一座寶石般蒼翠如黛的島嶼,整座仙山在白sè浮云之上。
“仙山樓閣影重重,
縹緲虛無接太空。
隱約煙霞jǐng變幻,
虛無屏嶂任回環(huán)。
云連波白蒸鰲柱,
月帶cháo青結(jié)蜃宮?!?br/>
王飛易想到了一個古老的傳說,那還是他小時候,爺爺為自己講的故事,那時聽說有此仙山,便信以為真,鬧著讓爺爺帶自己去看看,隨著歲月更迭,自然也就把此事當作趣事兒,只是此時此景卻讓王飛易再一次想起兒時的事情。
“好,好詩,好山,好水,哈哈哈哈,飛易老弟不愧是書香世家之子,如此美景,配上如此好詩,卻是相得益彰?!贝L聽得身旁的詩詞,連聲叫好,引得船上眾人都回過神來。
緊跟著鞏旭,田軒,還有船上的眾多水手也是掌聲不斷,叫好之聲不絕于耳,弄得王飛易很是臉紅,剛想提出這詩詞非是本人所作,卻聽船長開始發(fā)言。
“大副指揮水手的航向,二副負責風帆調(diào)度,三副通知旗手打好旗語并隨時檢查船體,目標:仙山?!贝么L管江斌發(fā)下命令,很快船上所有的水手開始忙碌起來,一個個仿佛打了雞血似的,調(diào)整船向,測定風速,升好風帆,旗語通知鄰船,急速地往仙山航去。
時間飛速流失,每個人都激動地看著目標越來越近,可是在海上航行近一個時辰之后,天上的仙山消失不見,這讓船上的所有人頓時不安起來。
“慌什么慌,那是傳說中的仙山,有緣見到便是我等莫大的造化,也許此時已經(jīng)隱藏起來了,一直向前,方向不變,一定能夠找到?!惫芙笠恢弊诓t望臺上,他也看見了仙山忽然之間便消失,但這并不能打消管江斌的信心,相信仙山就在不遠之處。
船上眾水手聽得船長的訓話,覺得所言甚是,繼續(xù)賣力地執(zhí)行著命令,希望能夠早rì到達仙山,這該死的海洋已經(jīng)呆得快要發(fā)瘋了,再這樣呆下去不生病也有病了。
這時龍口號楊雙國,德山號謝興,磐安號衛(wèi)海三船都打來旗語,問是否繼續(xù)向前航行,管江斌聽得此言,頭都沒回地便說道:“告訴他們,天黑之前繼續(xù)向前,三帆全開,以最大航速前進。”
火紅的余輝照shè在海平面上,映得整個大海之中猶如一顆耀眼的紅寶石,亮得讓人睜不開眼,這一個下午,管江斌在瞭望臺上當了一回瞭望手,時不時地拿起筒子望向北方,如此反復。
眼看西海余光不存,便知道天已經(jīng)暗下來,考慮是不是讓船只降速,安排水手們開始下網(wǎng)打漁,閉目思考了不足一刻鐘時間,管江斌覺得今天大家也辛苦了,是時候讓他們休息一下。
起身扶著船欄,活動了一下筋骨,將瞭望筒還給了嚴元,便下得船來,叫過大副讓大家伙降帆休息,派上幾個人撒漁網(wǎng)就成,明rì天一亮繼續(xù)向北。
嚴元今天的工作全被船長大人包了,自己在一邊只能干看著,仙山?jīng)]看多久,便被搶了筒子,這讓嚴元對船長大人十分不爽,奈何人家是船長,而自己只是一名水手。
曾著天還沒有黑盡,嚴元舉著瞭望筒看向北方,不過感覺天有點暗,也看不太清晰,正打算收好筒子時,卻在筒子里發(fā)現(xiàn)一個黑點。
約大豆般大小,嚴元努力將瞭望筒放平,再一次細細地查看,不錯,正是有一個黑點出現(xiàn)在筒子里,絕對錯不了,急忙叫來一個水手,去通知船長大人。
不多時,船長聽說海上又發(fā)現(xiàn)新的情況,甚是急切地走到嚴元身邊,還沒來得及出聲,嚴元便將瞭望筒遞到了管江斌的手上,等管江斌接過之后,嚴元用手一指北方,開口說道:“正北偏東十度左右,那里有一小黑點,不知是何原因,距離我們大約十海里左右,半個時辰就能到達那里?!?br/>
此時船上的帆還沒有完全降下,管江斌已經(jīng)興奮了,哪怕那里是一個很小很的小島,也能讓大家好好的休息休息,順便看看能不能補及到水源,于是再次下令繼續(xù)前進。
另外三位船長不明所以,但也依著旗語繼續(xù)前進,天已經(jīng)暗了下來,圓月已經(jīng)懸掛頭頂,映著海面之上給人幽靜淡雅的月光,船只過后蕩起的層層碧波,經(jīng)過月光的反shè波光粼粼。
“哈哈,到啦到啦,我們到啦,仙山,這就是傳說中的仙山,快,把這個消息通知到每一個人,讓大家盡情的歡呼吧,我們的家將在此立足,我的生活將在這里開始?!惫芙蟑偪竦卮笮Γ掷锬弥沧硬蛔〉負]舞著。
看得旁邊的嚴元膽戰(zhàn)心驚,眼睛死死地盯著船上手上的瞭望筒,生怕船長大人一個不注意將筒子揮進海里了,那可是自家的寶貝,掉了可沒法再弄到另一個。
此時這個好消息已經(jīng)通過船上的水手傳了出去,船上的所有人此時表情豐富,哭泣,喊鬧,大笑,百態(tài)從生,當真是生活多姿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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