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萍獨自一人坐在金鳳凰的包房里。
為了這個重要的宴會，她精心布置了這個包房。
不僅在包房里掛起了彩色的拉花，還擺了一個寫著“梅萍招商會”的紅色牌子。
然而，空蕩蕩的包房讓她的精心布置變成了一個笑話。
外面?zhèn)鱽砟_步聲。
有人來了！梅萍眼前一亮。
然而，等她看清來人以后，她的眼神又迅速黯淡了下來。
“梅小姐，您的客人沒來嗎？”
走進(jìn)來的不是梅萍期待的某某老板，而是金鳳凰的領(lǐng)班冰冰。
冰冰掃了一眼這個房間。
她的目光在梅萍擺的牌子上轉(zhuǎn)了轉(zhuǎn)，意外發(fā)現(xiàn)牌子上竟然還寫著“過時不候”。
這四個字把整場招商會的滑稽程度拔升到了新的層次。
冰冰眼底掠過一抹譏諷。
敏感的梅萍捕捉到了冰冰的眼神變化。
她的心情變得更陰暗了。
“老板娘說了，五分鐘以后還是沒有客人的話，我們就得收回這個包房了。”
冰冰與梅萍對視，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
梅萍愣了一下，隨即臉色難看地說：“我付了錢的。”
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有派頭，她花了很多錢訂這個包房。
“我們可以把錢退一半給你。”冰冰笑著說，“這么大的一個包房，空著太浪費了?！?br/>
包房費才多少錢？
真正賺錢的是酒水、菜品、人情！
按照牌子上寫的時間，梅萍的招商會在半個小時前就開始了。
現(xiàn)在還沒人，顯然是開不成了。
金鳳凰的包房供不應(yīng)求，如果不是梅萍開招商會，吹牛說會有很多老板過來，金鳳凰才不會把包房放給她。
結(jié)果呢？一個人都沒有！
幸好她是受過專業(yè)訓(xùn)練的，輕易不會當(dāng)面嘲笑客人。
“只退一半？”梅萍豎起了眉毛，“我付了全部的錢，你們違約退房，憑什么只退我一半？”
事到如今，梅萍已經(jīng)不指望有人來了。
既然金鳳凰想收回她的包房，她正好趁機把包房費要回來。
“梅小姐，話不能這樣講?！?br/>
冰冰一臉假笑地說：“我們?yōu)榱四阃频袅撕芏嗫腿?，等會兒還要把房間里的垃圾都清理掉，這些都是要成本的?！?br/>
梅萍的情緒為之一滯。
冰冰瞥了一眼墻上的彩色拉花，她所說的垃圾就是梅萍的精心布置。
“那也不能只退一半！”
梅萍咬牙道：“至少退我八成錢，不然我就不退包房！”
冰冰打量了一下梅萍的表情。
梅萍本來就面色不善，此刻心情不好，臉色顯得十分陰翳。
冰冰心里有些打鼓。
她擔(dān)心不給梅萍退錢，梅萍可能會在這里鬧起來，影響其他包房里的客人用餐。
“我做不了這個主?！彼龣?quán)衡了一番后說，“如果梅小姐堅持，我只能把我們老板娘請過來了。”
她只是一個領(lǐng)班，決定不了財務(wù)上的事。
“那你去啊！”梅萍沒好氣地說。
冰冰深吸一口氣。
她扭頭朝包房的窗戶望去：“梅小姐，我發(fā)現(xiàn)汪小姐的包房就在你這個包房對面，她好像也在開招商會。”
怕梅萍看不見，冰冰還特意用手指了一下。
梅萍愣住了。
她一直在等人，始終沒注意過窗外的景象。
汪明珠也在開招商會？
梅萍顫抖了一下，她忽然意識到為什么沒人來她的招商會了。
她走到窗邊朝對面望去。
窗戶對面是紅鷺酒家，二樓的某個包房里人頭聳動，人多得坐都坐不下。
有人站在窗邊舉杯暢談，他們的面孔正是她所熟悉的。
剎那間，她如遭雷擊。
她的心跳驟然加速，臉上泛起不健康的紅色。
她把手掌攥成拳頭，指甲蓋深深地陷進(jìn)手掌心里。
汪明珠！
汪明珠！
汪明珠！
她在心里瘋狂地咆哮。
她還不自覺地伸長了脖子，兩只眼睛一動不動，整個人看上去像魔怔了似的。
冰冰看到梅萍的反應(yīng)，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朝包房外面走去。
“不是每個外貿(mào)員都是汪小姐?！彼匝宰哉Z道，“有的人就是認(rèn)不清自己，盲目自信?！?br/>
她的話完全落進(jìn)梅萍的耳朵里。
梅萍的身體顫抖起來。
我盲目自信？
好像還有一個人說過她自信。
“你很普通，但是你很自信。”她的耳畔響起蘇鼎的聲音，“我們可以合作?！?br/>
梅萍呆呆地杵在原地。
她本來以為蘇鼎說這句話是欣賞她，可在此情此景下回憶起來，卻透著難以掩飾的諷刺的意味。
此一時，彼一時。
彼時的她勝券在握，即便是諷刺也覺得是欣賞；此時的她倉皇無措，即便真的是欣賞也會變成諷刺。
梅萍開始感到害怕了，她喃喃道：“我不能失敗......”
她這次可謂孤注一擲。
一旦失敗了，她不僅名譽掃地，積累的人脈化作飛灰，而且也證明她真的不如汪明珠。
沒有比這些更糟糕的了！
但她又能做些什么來挽回局面呢？
梅萍杵在原地，整個身體像篩糠似的抖動著，因為她想不出任何辦法。
這次不僅是速度戰(zhàn)，還是價格戰(zhàn)。
除非她能給出更高的價格，否則老板們就不會站到她身邊，而一旦她的價格比汪明珠的高，蘇鼎就不會選擇她。
擺在她面前的只有死路一條。
梅萍慘然一笑。
她預(yù)見到了自己的未來。
她完了，全完了。
忽然，她用眼角余光瞥見了桌子上的啤酒。
她驀地露出怨毒的表情。
“汪明珠，你不讓我好過，那你就別過了！”梅萍走到桌邊，拿起啤酒掂了掂重量。
她把這瓶啤酒塞進(jìn)她的大包里，臉上的怨毒之色更加濃郁。
她快步離開包房。
提個大包還是有好處的，藏一瓶啤酒根本看不出端倪。
過了一會兒，金鳳凰和冰冰走進(jìn)了包房。
“人呢？”金鳳凰挑了挑眉毛，詫異道，“叫我過來，她自己不見了？”
金鳳凰都做好應(yīng)付梅萍的心理準(zhǔn)備了，結(jié)果梅萍跑了。
冰冰也感到奇怪：“可能走了？”
“她愛去哪去哪，正好不用退她包房錢了?！苯瘌P凰吩咐道，“垃圾清理一下，然后把包房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