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漢的兒子回到泡池邊的時候看到自己的父親還在湯里等自己。
“兒啊,你先回去,我還想再泡一會兒,等下我自己回去。你回去以后立刻把屋里那點兒值錢的物件都給送到左鄰右里家里,換錢?!蓖趵蠞h吩咐道。
兒子不解地撓了撓頭,一臉疑惑。
王老漢一臉氣惱道,“現(xiàn)在!想辦法湊錢,把錢壓到賭徒蔣那里,壓‘手’!去!”
一聽王老漢這話小王有些著急了,喊道:“爹!你…”。
“去!”王老漢憤怒的不住拿手拍打著水面,水花四濺飛射開來,還沒等兒子說完話,王老漢就立馬打斷了兒子的話。
王老漢的兒子清楚父親的脾氣,知道勸不了王老漢,便不再追問父親理由,趕緊點了點頭,說道:“爹等會兒啊,把身子擦干,然后趕緊把衣服穿上,我先回家生火,灶上給你燉碗姜湯,你回來的時候我不在家,你要記得喝一點。”叮囑完父親后,小王轉過身,快步走了。
王老漢站起身從水里撈起了那只手臂,斷掉的手臂被蒸煮的發(fā)紅,指間還往下滴著水。
爬上岸后的王老漢抱著手,升騰煙汽的肌膚在秋日的夜晚放佛成了秋風的吸鐵石。王老漢冷的不住打哆嗦。
不遠處,有著小王走之前放置的干凈的抹布和干凈的衣物。這些東西的前面擱置在了一雙棉鞋上。
這棉鞋是新的。
王老漢顫顫巍巍地拿起了抹布將抱著的手臂給包了起來,王老漢的心思全然放在了手臂上,他穿著衣物時也一直抱著手臂,本就不大靈活的身子骨就更施展不開了,花了半盞茶的功夫才把衣裳穿好。
王老漢把鞋穿好后,就把包好的手臂塞到了衣服的夾層里,抱著手臂往郭北縣內(nèi)方向走去。
一夜過去了。
郭北縣早上開城門的時候,王老漢被發(fā)現(xiàn)時城門附近的城墻邊,他光穿著鞋襪,兩腿上放著一個被抹布包住的物體,那個物體上面還放著一雙棉鞋。
縣衙隨后又對王老漢父子昨晚泡湯的褪污池進行打撈后,還發(fā)現(xiàn)了另外一只手臂。經(jīng)仵作查驗確實是死去女人的一部分。
隨即,
引爆整個郭北縣的訊息來了!
找到“手”!
韓秋分一大早兒就上工了。
一直到了中午飯點,酒肆里的客人們也多了起來,話語聲和酒菜香充斥著整個酒肆。
“聽說了嘛,手被發(fā)現(xiàn)了,就在縣郊的幾個褪污池里發(fā)現(xiàn)的?!?br/>
“這種賭局,剛開始也沒認真,你就說我家隔壁那小子才個壓了三錢,現(xiàn)在除掉本金都差不多賺了快三兩銀子!”
“還有一次機會!以后再有人死難咯“
“就是說??!現(xiàn)在就還剩身體和兩條腿沒被發(fā)現(xiàn)了!”
“現(xiàn)在身體和兩條腿的賠率變成了一比五十啦!?!?br/>
“嘿嘿,最后被發(fā)現(xiàn)的部分那不就沒價值了嘛?!?br/>
“所以!盤口今早改啦!”
“現(xiàn)在的盤口是:
腿!一比五十,
身體!一比五十?!?br/>
“對了,還有個老頭聽說凍的不行,手就是他發(fā)現(xiàn)的?!?br/>
“他兒子賺大發(fā)了?!?br/>
“我們就是沒這命...”
“挨個凍,換吃喝不愁!值了!”
一幢不起眼的小屋子。
話里的父子二人此時一個坐著,一個躺著
今早贏的錢,此時就放在小王的腳邊。
小王坐在一把椅子上了不住的流著淚,他身旁的王老漢正躺在床塌上閉著眼睛。
小王還記得今早王老漢被發(fā)現(xiàn)的第一時間,小王趕到了父親身邊后,王老漢閉上眼睛前只說過一句話,
“壓了吧?”在寒風里坐了一晚上的王老漢的臉看上去有點紅,看到兒子來了以后抬起了好久都沒睜開的眼皮,老眼朦朧的看著兒子。
小王聽到父親的話后不住地點著頭,一邊用一路背來的棉被將父親裹住摟在懷里,一邊將提了一路此時正放在地上的竹籃打開,給父親倒了碗姜湯。
王老漢微微的搖了搖頭拒絕了兒子的好意,小聲說道:“那就好…這雙鞋啊,大了,不合腳。你穿…,爹想回家睡覺?!?br/>
小王將父親帶回了家,請了大夫,開了藥。
那包銀子就放在小王的腳邊。
此時坐在父親床邊的小王想到了昨晚父親讓自己做的事情,他慢慢地懂了父親讓自己變賣家舍湊銀子的意圖了,只是他不理解,父親為什么要避開自己。
小王昨晚聽完父親的話,回到家中后,將能壓的壓能賣的賣,好不容易湊了錢,放到了賭徒蔣那以后,就火急火燎的回了家,發(fā)現(xiàn)父親還沒回來以后,就將整個郭北縣內(nèi)外的地方找了個遍,最后還是衙役通知他,他才找到了王老漢。
此刻這個三十歲的莊稼漢流著眼淚,咬著牙關,他不讓自己發(fā)出聲兒,只是看著床上王老漢的臉,生怕吵醒父親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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