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當(dāng)詹妮下樓來，約翰又免不了驚艷一番。
約翰發(fā)現(xiàn)每次當(dāng)哈德森太太打扮成這種樣子的時候，總是與平時大不相同。雖然仍然是那副眉眼，仍然是溫柔的微笑，仍然是親切的表情，但……怎么說呢？是氣場的關(guān)系嗎？總覺得她現(xiàn)在的樣子跟福爾摩斯從雷斯垂德警長手中得到案子時有點像，與其說是工作狀態(tài)，不如說是上戰(zhàn)場前的準(zhǔn)備……不過這怎么會呢？只不過是去看一場芭蕾舞劇而已。
約翰覺得自己真是想多了。
“哈德森太太，你今晚可真美?！奔s翰殷勤的準(zhǔn)備上前，卻被夏洛克搶了個先。
“哈德森太太，如果你有注意到時間，就會發(fā)現(xiàn)，我們快要遲到了，為此我們不得不快馬加鞭，這很不安全。”夏洛克一邊抱怨一邊自然的伸出手。他快速的掃了一眼詹妮的耳朵，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又很快拉平。
“抱歉，先生們，不過你們必須諒解我?！闭材萃熳∠穆蹇松斐鰜淼氖直郏瑢χ纪∽鲎詈蟮慕淮骸叭绻覀兓貋淼奶?，不用等了。”
“好的，太太。”芳汀點點頭。
“華生，快點，你剛才不是還在催嗎？”夏洛克轉(zhuǎn)頭叫約翰。
剛剛到底是誰在不耐煩啊。約翰撇撇嘴，趕緊跟上。
讓詹妮先上了車，夏洛克對著馬車夫說：“皇家歌劇院，如果你能在十五分鐘內(nèi)趕到，我就多給你半先令。”說完，他也鉆進馬車，最后是約翰。
為了這半先令小費，馬車夫也是很拼的。但有件事約翰覺得很奇怪：“福爾摩斯，你是什么時候改的馬車？”他們原本預(yù)定的是一輛雙人馬車，但現(xiàn)在坐的這個是廂式四人馬車。
“就在你回房間換領(lǐng)結(jié)的時候。”夏洛克半瞇著眼回答。
約翰：“你動作可真夠快的?！?br/>
夏洛克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但詹妮卻驚叫起來：“換了馬車？天哪，是我破壞了你們的計劃，對嗎？”
“不，當(dāng)然不是?！奔s翰有些拘謹(jǐn)?shù)恼f。
“這就好?！闭材菖呐男乜凇Ｋ龔纳洗尉筒橛X到了，約翰看到她精心打扮之后的樣子，好像特別別扭，真·有·趣～
夏洛克對自家房東調(diào)·戲自家室友這種事不置可否。
約翰也發(fā)現(xiàn)自己的態(tài)度似乎有些怪怪噠，他干笑了一下，轉(zhuǎn)向夏洛克問：“對了，福爾摩斯，上次的案件我已經(jīng)寫出來了，如果你允許的話，我想將它寄給報社，看看能不能出版?！?br/>
“不。”夏洛克簡單明了的拒絕。
“啊？為什么？”約翰沒想到竟然是這個答案。
“什么案件？”詹妮插嘴問。
“就是上次那個，啊，哈德森太太，正是你建議我將那個案件寫出來的，你忘記了嗎？那是我第一次與福爾摩斯一起去調(diào)查案件呢，我覺得非常有紀(jì)念意義。我叫那個故事為‘血字的研究’……你認為怎么樣？”約翰回答道。
“啊～！”詹妮想起來了，后來她還特地找了報紙來看呢，后來發(fā)現(xiàn)那篇報道并不是約翰寫的，她還以為約翰已經(jīng)放棄了。不過……
“但是報紙上的報道不是說是警察的功勞嗎？”詹妮回憶了一會說。
在一旁閉目養(yǎng)神的夏洛克微微勾起嘴角，他知道房東太太已經(jīng)明白了他拒絕的原因?？墒羌s翰顯然還沒有明白?！暗侵皇歉柲λ共幌胍诙?，事實上，那個案件確實是福爾摩斯偵破的啊?！?br/>
詹妮提醒約翰：“那件案子已經(jīng)定案了，如果你現(xiàn)在說案子其實不是警察們破的，而是另有其人，那不是在個表達對警察和政府的不滿嗎，華生醫(yī)生？”
約翰這才意識到這一點，“怎么會這樣……福爾摩斯，你一開始就知道了吧，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夏洛克閉著眼說：“親愛的華生，你如此的興致勃勃，我怎么忍心打擊你呢？再說……”他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約翰，“鍛煉一下筆也沒什么不好。我看過你寫的故事了，不得不說，你的注意力完全放在整個案件的奇趣和當(dāng)事人的愛恨情仇上了，而不是偵破科學(xué)上，我覺得這違背了你記錄這個案件的意義?！?br/>
約翰氣餒的鼓了鼓腮幫子，“福爾摩斯！”
詹妮正在偷笑，發(fā)現(xiàn)夏洛克的眼珠轉(zhuǎn)了過來，她趕緊打圓場道：“其實這也沒什么不好，華生醫(yī)生，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風(fēng)格……這個案件不行，你可以試試寫其他的，比如沒有警察參與的?！?br/>
約翰立刻被歪樓了，“好主意，哈德森太太?！?br/>
“不過這個故事也請務(wù)必讓我拜讀一下?！闭材萦终f。
“當(dāng)然可以。”事情就這么愉快的決定了。
說話間馬車突然停了，馬車果然在十五分鐘內(nèi)趕到了。
坐在最靠外面的約翰率先下車，他轉(zhuǎn)身扶著詹妮走下車，夏洛克在跳下馬車后扔了一個先令給馬車夫。
終于從詹妮手中拿回“票質(zhì)”，夏洛克轉(zhuǎn)手將票扔給侍應(yīng)生，馬上有人過來向他們指明了道路。根據(jù)指點，三人找到自己的包廂。五號，不是長期租賃的包廂，萊奧利夫婦一般喜歡去皇家大劇院，但這個位置也足夠好了。
《天鵝湖》是俄國作曲家柴可夫斯基在五年前創(chuàng)作的，去年才引入英國，一經(jīng)演出就立刻引起了轟動。這部在今后二三百年里長演不衰的經(jīng)典名劇，在現(xiàn)在，也仍然是流行非常。
這是一個充滿了陰謀與斗爭的宮廷故事。
從前有一個王國，非常不幸，它的國王沒有一個合法的繼承人，他只有一個女兒，白公主?？赡車跤袃鹤樱隙ú皇峭鹾笊?，私生子沒有繼承權(quán)，即使他是國王?，F(xiàn)在理所當(dāng)然的，他的女兒需要有一個丈夫，而她的丈夫，將通過她得到她父親的王國。
有一個王子，當(dāng)然他肯定不是自己王國的繼承人，也許他的父母挺喜歡他，但他的兄弟也許因此并不那么喜歡他，所以他不得不自己出來找一個對象，一個能給給他帶來另一個王國的對象……好吧，就是白公主。但這種如意算盤顯然不光是王子會打，在他來到之前，白公主已經(jīng)被另一個求婚者，先到先得·最后卻失敗了·還被稱為黑巫師·倒霉蛋，給誘惑了。
不過王子有自己的優(yōu)勢，年輕，力壯，有顏有肉，白公主自然移情別戀了。選擇王子有幾個好處，第一，當(dāng)然是因為他比另一個求婚者年輕太多，要知道，另一個求婚者的年紀(jì)足可以作白公主她爸了，而且他還有一個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兒……一嫁人就喜當(dāng)媽神馬的……第二，跟強勢狡猾的求婚者比起來，王子看上去蠢蠢噠，嫁過去也比較容易掌控，進而傀儡化，然后當(dāng)女王……想想也是真美膩～
于是在一個半夜三更的偷情約會之后，白公主與王子定了下來娶（嫁去）的約定。
但是！
強勢的求婚者怎么會允許小表渣甩了自己跟別的賤·人結(jié)婚？在暗搓搓的偷窺到這一幕之后，求婚者讓自己的女兒，黑公主去勾搭那個見色忘義的王子……果然上勾了——每一個男人心中都有一個肖賤·人，理智告訴他們端莊的女人才適合做老婆，但是他們的下半身卻總是被肉彈美女吸引。
王子被黑公主弄得醉生夢死，甚至用他那所剩不多的腦子想出一個餿主意：讓黑公主假冒白公主，這樣他既能繼承王國，又能跟他的小情人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幕后黑手·求婚者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只要在最一關(guān)頭他帶著真·白公主出現(xiàn)，他就能以扭轉(zhuǎn)乾坤·揭露陰謀·救命恩人的身份與白公主結(jié)婚，繼承王國，走上人生巔峰……想想都叫人感覺欲罷不能～等他當(dāng)了國王，自然能把女兒黑公主搞出來，而且事情結(jié)束后王子還能廢物利用送給女兒做禮物。
可惜白公主也不是吃素的，她趕在求婚者之前揭露了陰謀，現(xiàn)在求婚者和他的女兒成了陰謀者，背上黑巫師的名義被驅(qū)逐出境。至于王子……嗯哼哼哼～白公主還是需要一個老公以便繼承王國的，不是嗎？雖然這個渣了點，不過反正都是頂個名義玩玩罷了～
詹妮一邊腦補一邊專心致志的觀看演出，這時候天天做家務(wù)的好處就體現(xiàn)出來了，她可以舉著望遠鏡從開幕一直看到謝幕都不會手酸。
也許舞臺會隨著時間的過去越來越大，設(shè)備也會越來越好，但是藝術(shù)家們的技藝和情感卻是無法復(fù)制的。即使曾經(jīng)看過無數(shù)版本有高科技參與的《天鵝湖》，在重新看這最初的版本時，詹妮仍然被感動了。
除了詹妮，約翰也看得十分認真，對著那些高高抬起的緊致結(jié)實的白刷刷大腿們，他幾乎要流口水了……當(dāng)然這是一種夸張的修飾手法，不過他確實對這種流行劇沒有更高雅的感想了。
夏洛克在看過節(jié)目表后，就一直靠在欄桿與墻壁的夾角里閉著眼睛欣賞音樂，他一邊聽一邊用手指在膝蓋上敲擊著節(jié)奏，對他來說，舞蹈不過是音樂無用的裝飾品，只需要聽音樂他就能知道劇情的走向。
等幕布再次落下，詹妮長呼了一口氣，放下望遠鏡?！拔蚁肽俏恢餮菖看蟾挪荒茉倮^續(xù)了，不知道明天是誰來演主角呢？”詹妮自語道。
“你為什么會這么說呢，哈德森太太?！奔s翰奇怪的問。
“我猜她大概是受傷了，最后一幕甚至是靠意志力才跳完的，但她有些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闭材萁忉?，“三個錯誤，在最后一幕，雖然她的同伴很好的幫她掩飾了，我覺得她的小腿這會兒大概在抽筋了吧?！?br/>
“哈！”夏洛克突然嘲諷的叫了一聲，他睜開眼，露出“愚蠢的凡人，愚蠢的行為，愚蠢的舉動?！边@樣的表情。
“我完全糊涂了。”約翰希望有人能說明一下。
“誰知道呢？或許是……有人不希望她繼續(xù)當(dāng)主角吧?！弊詈笠痪湔材菡f的非常小聲。
約翰頓時了然的挑了挑眉。
夏洛克心中卻閃過一絲疑惑。
哈德森太太……似乎對這出劇很熟悉……
這個念頭只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夏洛克無意深究。雖然他總是在嘲笑，但其實他很清楚，這個世界有自己的規(guī)則。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他不必一一挖掘，尤其是哈德森太太，她總是出人意表。
夏洛克知道自己有各種各樣的小毛病，但他無意改正。他不怎么看得起女性的智商，雖然他將這種鄙視掩飾在紳士風(fēng)度下，事實上除了福爾摩斯家族的人，其他的人總是顯得愚蠢不堪。即使是華生，夏洛克當(dāng)然是真心把他當(dāng)朋友，但是他同樣為他這位朋友的聰明勁感到擔(dān)憂。
至于哈德森太太……夏洛克總是無法評價自己的房東太太。
她看上去與其他碌碌無為的單身女人一樣，家務(wù)、工作、養(yǎng)活自己、八卦、無聊的購物……如果不是三年前，現(xiàn)在是四年前，曾經(jīng)與她做過的那次交易，夏洛克也只會單純的將她劃入“女人·智力無能·房東太太”的格子里。
話說還有第二個女人會借用案件將自己的丈夫陷死在監(jiān)獄里并把他的財產(chǎn)都搞到手嗎？如果女人都這樣，男人們可得小心了。
“福爾摩斯，福爾摩斯?！?br/>
“恩？”
夏洛克醒過神來，發(fā)現(xiàn)約翰一臉無奈的站在他面前，“福爾摩斯，我們該走了?！?br/>
夏洛克掃了一眼，果然已經(jīng)散場了。
“那么，走吧，我們還等什么。”夏洛克利落的起身向外走去，好像剛剛磨蹭的人不是他似的。
這家伙！
約翰無奈的與詹妮對視一眼，兩人都不明白夏洛克又抽什么風(fēng)。
“請允許?！奔s翰伸出手臂。“當(dāng)然。”詹妮挽著約翰的手，一手捂著自己的披肩。兩人一起向外走去。
劇場外的人很多，馬車也不好找，但是夏洛克已經(jīng)站在一輛旁邊了，看到慢慢踱步出來的詹妮和約翰，他頗為不耐煩的敲了敲馬車廂。詹妮和約翰對視一笑，夏洛克立刻敏銳的問：“有什么是我錯過了的嗎？”
約翰忍著笑說：“剛剛哈德森太太說我們完全用不著和別人一樣急著出來，因為福爾摩斯你一定會找到馬車的。”
詹妮：“我這是在恭維你，福爾摩斯先生?！?br/>
夏洛克瞪了兩人一眼，仍然十分紳士的拉開車門讓詹妮先上車。
夏洛克：所以說，上次也是這次也是，這女人到底把我當(dāng)成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