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晴朗吃喝玩樂了兩天我就又回到了我的工作崗位,誰知道第一個任務(wù),就是要去離顧市有兩百多公里的小城鎮(zhèn)。
四月多雨,南方濕漉漉的一片,沒有一處藏著陽光,而我正可憐兮兮的獨自開著車朝深山的一處更加潮濕的小城行駛,那座小城用泉水命名,可想而知,一年四季雨水有多么豐盛。
我叫冼朵一,顧市城市新聞的一名小記者,奮斗在每條新聞線索的最前端,雖是前線戰(zhàn)士但又是幕后的幕后,最不光鮮的那一類,并且每次都會遇上難以預(yù)料的危險,但是我絕對相信,待我努力磨鐵杵唔鐵杵絕對能成針!
我做夢都在想我坐在主播臺上的樣子
“小姐,一共二百五十塊!”
“小姐?”
車窗外的加油站小妹操著一口南方口音的普通話,叫了我一遍,又叫了一遍。
我這才回過神來,忙低頭翻找錢包,隨后頭一抬,朝車窗外的小妹擠出了一絲苦笑,遞出鈔票,小妹低頭數(shù)了數(shù),道:“小姐,多了!”
我咧咧唇,甚是大氣的揚了揚手:“你拿著當小費吧!”
待車子開遠了,坐在副駕駛位的大胖竊竊地笑了笑:“回回加油都是二百五!一朵,也就是你配得上‘二百五’這個詞兒!”
我撇了一眼大胖,又撇了一眼后排敦實繁瑣的攝影機,揣摩了一陣后,撿了一句不痛不癢的話道:“二百五怎了么?現(xiàn)在不都流行白傻甜的萌妹子嗎?我不在乎,倒是大胖你,什么時候能把肥減下去?”
大胖自暴自棄似的抓過車后座的鴨脖,撕開包裝大快朵頤,含糊不清的說到:“減什么肥??!我大胖可不愁沒有妹子!對!像你們這種只看顏不看人的美妹子是不喜歡我,但是也總有識貨的妹子!”
大胖憨憨地一笑,似乎是對自己的說辭也不是那么有信心地轉(zhuǎn)了話鋒道:“一朵,為什么大家都要叫你一朵???不叫你朵一啊?”
我懶懶地抬了抬眼皮,看了看頭上有些標示不清的路標,猶猶豫豫地拐向了右邊一條樹木繁盛的路,道:“我怎么知道啊,可能朵一朵一地叫著不怎么順口吧!”
就這樣,我和大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眼看著天色變得昏暗,卻還是沒有找到發(fā)生事故的地方,于是我干脆一腳剎停在路邊,朝大胖問道:“darcy姐不是說兩個小時就能到嗎?怎么現(xiàn)在連一個警車的影子都沒有?更別說車禍現(xiàn)場了!”
大胖吸了吸滿是油膩的手指,探出腦袋朝來時的路瞅了眼,陰森森地來了句:“他媽的,我們不會是鬼遮眼了吧?開來開去怎么都長一個樣?”
我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靠人不如靠己,于是我掏出手機,準備用導(dǎo)航看看自己到底開到哪兒了,可惜不管我是搖一搖,還是扭一扭,手機信號都是noservice,再抬頭看看光線越來越暗的斜陽,我的心已然醉了。
算了,掉頭吧,我隱約記得剛才看見了幾戶人家。
打算好了就啟動車子掉頭。
屋漏偏逢連夜雨,車頭剛剛轉(zhuǎn)過來卻忽然熄火了,再想把這個老爺車點著,就著實困難了。
我泄氣的望了望大胖,說道:“我只會開車,不會修車,現(xiàn)在車壞了,手機也沒有信號,怎么辦?”
大胖拿出紙巾擦了擦手:“咱剛才不是看見幾戶人家嗎?我走路過去叫人來幫忙,你在車里等著!”
說完話,大胖就挺著肥膩膩的肚皮一晃一晃地朝來時路走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斜陽徹底落在了山的后頭,光線也越來越像被困在了盒子里,暗得像是被人蒙住了眼睛。
我有些怕,車子熄火沒有車燈,所以我只能依靠手機微弱的亮光鼓勵著自己不要害怕。
不就是荒山野嶺嘛!
不就是孤身一人嘛!
有什么可怕的?
難不成還會冒出什么妖魔鬼怪不成?
我努力甩了甩頭,畢竟是名牌大學(xué)畢業(yè)生,受過高等教育,思想不應(yīng)當這么迂腐!
于是我眨了眨有些干澀的眼睛,在心里暗暗地罵了罵遲遲不歸的死大胖。
正在此時,一陣陰風(fēng)吹過,讓人從心底開始發(fā)冷直至毛孔。
“嘭!”
一聲陡然而至的聲響把我嚇了個半死,一聲尖叫悶在我的喉嚨里難受不適,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用手機照了照前擋風(fēng)玻璃,然后“啊”地尖叫出聲!
一團血淋淋的東西砸在了前擋風(fēng)玻璃上,我只敢看一眼,就緊緊地閉起了眼睛。
“阿彌陀佛!圣母瑪利亞!耶穌基督!妖魔鬼怪快些走開!走開”
我嚇得聲音都變了,只敢支支吾吾悶在喉嚨里碎碎念。
“咪!你快來看!這兒有個活人!”
突然,一個男人的聲音闖入,讓我原本提在嗓子眼兒的心放下了些許,于是我悄悄睜開了眼,卻又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閉上了眼。
趴在前擋風(fēng)玻璃上的不僅僅是有一團血糊糊的未知生物,還有一個滿臉慘白,露著尖利的莽牙的少年。
那樣子,分明就是,分明就是
我忽然想到了上次在車禍現(xiàn)場看到的尸體,那些牙印讓我突然想到了吸血鬼
我深深地咽下堵在喉嚨里的口水,慢慢地睜開眼睛,這次前擋風(fēng)玻璃上又多了一個少女趴著,他們正虎視眈眈地盯著我
“奇諾,我都有好久沒喝過人血了!現(xiàn)在好饞!”
少女舔了舔尖牙,慘白的臉色映得一雙黝黑的眼珠格外深沉,看久了似乎就會掉進那雙漩渦里。
于是我連忙移開眼神,顫抖地說了句:“你們好”
我覺得這樣的自我介紹顯得有些慌張,也許拉近距離這兩個吸血鬼就不會對我下手,于是我試著擠出一絲笑,然后補充道:“我,我叫,我叫冼朵一”
“奇諾,你看,這個人在跟我說話,真是稀奇!”那少女眨了眨濃密的睫毛,深邃的五官讓他看起來著實像國外的洋娃娃,可惜,這個洋娃娃有尖利的牙齒,不可愛,反倒可怕。
她的聲音尖細幽若,仿佛從山谷里擠出來的微風(fēng),細細弱弱,讓人想要忽略又忽略不得。
還未等我回過神來,那少女又說道:“奇諾,不如我們將她帶回去藏起來吧!”
那個叫做奇諾的男人就是我第一眼看見的人,他的模樣有著一種中世紀古歐洲血統(tǒng)的味道,一雙眼睛卻在泛著幽幽紅光。
他露在外面的牙齒比少女的還要尖利還要長一些,他歪了歪脖子準備說話的樣子也讓我整個人一緊。
只聽他森森地道:“你想被潛摘掉眼珠嗎?”
少女撅了撅嘴:“他們只說不讓我們吃活人,但又沒說不可以吃死人?尚白不也經(jīng)常喝那些瀕死之人的血嗎?我們可以帶她回去悄悄藏起來,然后將她餓死,不就好了嗎?”
我一聽,頭皮一陣發(fā)麻。
連忙抬起眼睛望向那個男人,又將頭搖得向波浪鼓一樣,我正準備開口哀求,卻聽到一聲斬釘截鐵的“好”。
然后,毀天滅地的絕望撲面而來,我心想,我這次,算是徹底的完了!
遇上只出現(xiàn)在電影和小說中的吸血鬼,然后被他們當成盤中餐,也許是我這輩子最后的歸宿了!
我握緊方向盤,右腳不動聲色的踩了踩油門,右手也在不停的點火,可惜車子還是靜悄悄的橫在路中間。
于是我連開車門逃跑的勇氣都沒有,就被他們破窗而入,任由他們將已經(jīng)嚇得魂飛魄散的我抬到了森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