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靈魂叫張華,本是二十一世紀一個普通的小小公務(wù)員,剛考上公務(wù)員那一陣他想著要為國為民做出一番事業(yè),但混跡zhengfu機關(guān)數(shù)年以后他便絕望的認清了現(xiàn)實,于是徹底蛻化成了上班拿工資混吃等死的蛀蟲。只有在下班以后,他才會混跡于一些軍事網(wǎng)站和強國論壇,發(fā)表一些慷慨激昂的言論來發(fā)泄心中的郁悶。但他畢竟熱血未冷,終于在一樁國有巨資產(chǎn)流失案中對于上司的所作所為實在無法忍受,于是便偷偷整理了一些資料準備向有關(guān)部門反應(yīng),但不知怎么走漏了風聲,還沒等到采取行動,他就在單位門口被一輛飛馳而來的貨車撞飛,等到恢復(fù)意識,靈魂已經(jīng)到了這具軀體里。
現(xiàn)在張華不禁后悔萬分,心想人人都不管,你管個什么勁,這不,不得好死了吧。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那一對普通的工薪族夫婦,辛辛苦苦供兒子上大學,眼看著兒子考上了公務(wù)員,他們也該退休享福了,兒子卻出車禍死了,他們該是如何傷心啊。
想到這里,張華不禁感到一陣無力,他想上輩子的事情再怎么擔心也是徒勞,還是考慮一下現(xiàn)實問題吧。
由于這具軀體前主人的記憶蘇醒,他對于現(xiàn)在的境況也算有了些了解。
這副軀體原主人張鵬飛是大明南海衛(wèi)大鵬守御千戶所的千戶,正五品,雖然在大明朝武官的品級不值錢,但大小也是個官,家里土地財產(chǎn)也還有不少,這讓張華非常慶幸,如果是附身到一個一窮二白的普通軍戶身上他真不知道該怎么活下去。
除了那些基本情況以外,他還了解到一些非常有趣的事情。要說這個張鵬飛是個奇葩,命格有點像華英雄,簡單的來說就是個天煞孤星。
他還沒出世母親便難產(chǎn)而死,要不是道滘郎中葉承山破開他母親的肚子將他取出來,他根本就不可能來到這個世界,就為此,張鵬飛的父親張榮祖感激之下還讓兒子拜葉郎中當了義父。
張鵬飛的母親只是張榮祖的一個小妾,張榮祖的原配夫人無所出,當聽到張鵬飛出世但他母親卻身亡的消息后這女人欣喜若狂,本來還擔心自己大婦地位不保,現(xiàn)在倒好,白撿了一個兒子。但她還沒高興幾天便得急病而死。
張鵬飛的父親老千戶張心下也是忐忑,于是便請了廣州城里有名的王半仙給張鵬飛算命。那算命先生看過張鵬飛的面相八字以后立刻便給出了六字評語:“克父、克母、克妻?!边€說等到張鵬飛十六歲時,他們父子二人中必有一人亡故,而根據(jù)此前的情形判斷,死的多半便是他張榮祖。
張榮祖聽了自是嚇得半死,忙跪下向王半仙問計,看有無方法可以避過此劫。
那王半仙倒也有趣,他居然建議張榮祖先下手為強,果斷將張鵬飛除去,這樣他自己便可活命。
張榮祖聽了王半仙的話不禁仰天長嘆,其實他心中對王半仙的話已經(jīng)信了九成,但他年過五旬就這么一個兒,如果將張鵬飛除去那他豈不是要斷子絕孫,就算不考慮傳宗接代,這親生兒子也下不去手啊。
于是張榮祖將王半仙當成騙子一陣暴打趕了出去,接下來也不知他使了多少銀錢用了什么方法,硬是讓當時還沒成年的張鵬飛替了職。
這便是張華這個新身份所面臨的狀況,卻是孤家寡人一個,雖說所城中還有一些張氏本家,比如副千戶張俊、百戶張擇善等,但都是出了五服之人。他最親的親人便是他母親娘家的外婆、舅母和一個表哥,還有個老管家張福雖無親戚關(guān)系,但感情卻是極好。
張華心想這樣也好,太親近的人住在一起說不定會看出什么破綻,而且讓他認其他人為父母感情上也無法接受。
情況似乎不錯,年少多金,身體不賴,長相不難看,文化武功也湊和,還有個世襲的官職,接下來似乎只需要娶幾房妻妾,生一窩孩子,沒事出海打打魚,有事全部手下干,**一生也就算了。
但他知道這都是美好的幻想,因為這個年代,西元1640年,大明崇禎十三年,上輩子喜歡泡歷史論壇的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雖然現(xiàn)在這個南海邊上的小所城還算安寧祥和,但在中原和關(guān)外早已是烽火連天,接著再過四年,便是李闖進京,清兵入關(guān),又過一年,清兵不費吹灰之力便渡過長江滅掉**無能的南明小朝廷,然后便是席卷江南,清將李成棟僅派數(shù)百士兵便攻下偌大的廣州城。而伴隨這這一系列征服的便是剃發(fā)易服的暴政和揚州十ri、嘉定三屠、湘yin屠城、廣州屠城這些慘絕人寰的大屠殺。不要說什么民族融合、天下一統(tǒng),對于這時的大明百姓來說,清兵就像小鬼子一個樣,不!是比小鬼子更兇殘的惡魔。再后來,便是文字獄、變相焚書、思想鉗制,華夏文明幾乎毀于一旦,流毒直至張華上輩子所處的那個時代。
頂多不過五年時間,清兵就會打到這里,到那時張華能剃光頭皮綁起金錢鼠尾當漢jian嗎?
想到這里,張華不禁摸了摸頭上挽成發(fā)髻的長發(fā),雖然感到有些不方便,但他打定主意,就是以后理個短發(fā)什么的,那也是他自愿選擇,你拿刀來逼就是不行。
既然不想投靠滿清,那他以后的路該怎么走,要抵抗嗎?
張華搜索著張鵬飛的記憶,將手中擁有的資源理了理。在大明朝一個衛(wèi)所千戶手下頂多上千軍士,加上現(xiàn)在是明末,軍戶逃亡肯定不少,就憑這點人和清兵對抗無異于找死,他好不容易再活一次可不想就這么死了,這條路肯定行不通。
張華又想,貌似手下有幾艘兵船,家里還有些銀錢,可以利用廣東沿海與西方交往頻繁的便利條件大力發(fā)展海軍,如果清兵來了,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大不了去南洋甚至是大洋洲建立殖民地,為中華文明保留一絲血脈,說不定發(fā)展數(shù)十年以后還能重回華夏驅(qū)逐滿清呢。
“就這么辦!”打定主意的張華在心中大喊一聲,他又舉起鏡子打量了一番,看著鏡子里那還顯得陌生的臉,他不禁喃喃自語:“張鵬飛啊張鵬飛,既然我占用了你的身體,那就沒有張華這個人了,以后我就叫張鵬飛吧?!?br/>
張華,不,現(xiàn)在應(yīng)該叫張鵬飛,他正捧著鏡子發(fā)呆,卻聽見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青衣少女端著盤子小碗走了進來,見了張鵬飛便露出一口黃牙羞澀的笑道:“少爺,該喝藥了?!?br/>
張鵬飛認得這少女叫珠兒,是他的貼身丫鬟,年齡不過十四五歲。不知是不是審美觀的問題,張鵬飛見這丫鬟雖然眉眼也算周正,但表情裝束怎么看怎么別扭,這不禁使他想起上輩子看過的一些清末宮廷女子的老照片,那時他就感嘆古代沒有美女,就是西施貂蟬放到現(xiàn)代可能土得掉渣,估計跟鳳姐一個級別的。
他撇著腦袋回憶了一番,還好以前那個張鵬飛沒這么好的口味,否則兩人要是發(fā)生點什么他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想到這里,張鵬飛不禁為自己以后的xing福擔心起來,難道要買幾個小丫頭從小按自己的審美觀進行調(diào)教,又或者干脆去澳門找個洋妞得了。
張鵬飛端起小碗將里面難聞的黑se液體一口喝盡,然后趕快拿起一塊蜜餞含在嘴里,含糊道:“我干爹呢?”
珠兒答道:“葉神醫(yī)已經(jīng)回東莞城去了,好像說醫(yī)館又有了新病人?!?br/>
張鵬飛點點頭,揭開被子就要起身。珠兒立刻將手里的盤子放在茶幾之上,就要過來給他穿衣。
張鵬飛一擺手制止了小丫頭的動作,他現(xiàn)在可還沒有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覺悟,但當他拿起床頭的衣服擺弄了半天也無法穿上。珠兒見狀便又上前給他打理,這時張鵬飛沒有再拒絕,心想古人的生活還真是麻煩,看樣子這服飾也得改進啊。
穿好衣服,珠兒又打來熱水端來青鹽給他洗漱,直忙活了半天,這才打理停當,張鵬飛便即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