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自然是沒注意到鐘小舒的異樣,一群人依舊是討論著自己的話題道:“你們知不知道,有人說,殷將軍吶,是在撤軍的前天晚上被敵國的細作給暗殺了,當時血噴濺了整個帳子呢,嘖嘖嘖,極為可怕!”
“你這話哪兒聽來的,說的跟真的似的?!庇腥肆ⅠR辯解,隨即很是神秘道:“殷將軍可是朝中新起的新貴,若是任由成長下去,指不準會成為什么樣子的人,但最低也肯定是個一品將軍,官職那般的高,可見肯定是有人覺得殷將軍這一次立了大功,回去受了封賞就會威脅到他,這肯定就是被害死的啊!”
這話一出,一群湊熱鬧的人頓時發(fā)出明了的表情來:“那可真是可惜了?!?br/>
幾個人談論了會兒這個話題,便就又將興趣給放在了別的地方上,興致勃勃的討論著哪兒的酒最好了。
剛巧,鐘小舒這一桌的飯菜送了上來,念梧也是聽見了方才的話,但這時候也不敢再提,只是催促道:“夫人吃點東西吧,好幾日沒不曾好好吃飯,都餓了一圈了?!?br/>
念梧還以為還得好好的哄一會兒才能讓鐘小舒吃點東西,但鐘小舒這次意外的配合,念梧說完,鐘小舒便端起了飯,三下五除二的就著菜吃完了。
她放下碗對著念梧笑了笑道:“你也快些吃吧,等會兒我就回房間,你出去了自己也注意小心就好。”
見鐘小舒似乎完全就沒有被方才的情況給影響到,念梧心底也就舒了口氣,笑著道:“奴婢省得的?!?br/>
等念梧吃完了飯,鐘小舒便很是一臉平靜的往樓上去了,只是剛進了房間,鐘小舒便就直接抱著一個小桶嘔吐起來。
方才她若是不好好吃飯,只怕念梧會很是擔心,但這個時候她怎么可能就吃得下飯呢,更何況,她現在心思全是在殷止戈的身上。
一連著好幾天,鐘小舒都是將念梧給打發(fā)了出去,就會去將才吃的東西給吐了出來,面色日漸消瘦。
念梧也不知道是什么情況,但最近一直打聽消息卻是半分消息都不曾打聽到什么有價值的,她也著實是苦惱的緊。
鐘小舒日漸沉默,也不愿意下樓吃飯了,每次很是讓伙計端到了房里,之后自己再和念梧一起吃,然后一個人去吐。
念梧猜測是因為沒有打探到殷止戈的消息,引得鐘小舒心情不好起來,心下更是焦慮。
她見念梧急的連嘴角都生了泡,也不禁有些許的內疚,勸著念梧道:“你盡力就行,別把自己給逼迫的太緊了?!?br/>
念梧嘴上應著,第二日依舊是一大早就又出去打探了消息,鐘小舒按照慣例,吃完就去吐,卻是沒料到聽見念梧的一聲驚呼:“夫人!”
這一聲叫的鐘小舒著實是有些措手不及,鐘小舒是真的沒想到念梧現在回來了,有些無措的對上念梧滿是驚訝的眼神,尷尬的笑著道:“方才不舒服……”
念梧轉過頭,不愿意戳破這一層窗戶紙,直接道:“今日奴婢找到了韓副將,他也在打探將軍的下落?!?br/>
話音剛落,便有一道魁梧的身影從念梧身后走了出來,倒是鐘小舒方才沒有注意到,那人很是直接的向著鐘小舒行了一禮:“末將參見夫人。”
等那人抬起頭來,鐘小舒便認出來這人,就是上次去軍營的時候遇見的那個副將,頓時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踉踉蹌蹌的站起來。
但許是這段時間太過虛弱,腿上竟是沒了力氣,直接往前一倒,幸好念梧一直注意著鐘小舒,眼疾手快的將鐘小舒給扶住,才避免了鐘小舒摔倒在了地上。
鐘小舒顧不上其他,急急的看向韓生,聲音里滿是盼望:“韓副將,你有將軍的消息么?”
“先坐下再說吧?!蹦钗嘁婄娦∈孢@樣一副模樣,不知何時已經紅了眼,但又別過了腦袋這般道。
等著兩個人都坐下了,念梧這才站在了鐘小舒的背后,將方才鐘小舒抱著的桶給拎下樓。
“韓副將,你是將軍身邊很是得力的助手,你肯定是知道的吧?”鐘小舒害怕韓生的話會將她給打入地獄,但又擔心著殷止戈,急切不已。
韓生是早就見過鐘小舒的,殷止戈有時候會早些回府上,但公務都會處理好,實在來不及也會讓他送到府上去,說起來都是念著家中夫人。
他當時還覺得鐘小舒矯情,但后面鐘小舒去軍營走了一圈,做了什么說了什么,他都是知道的,那時候他就對她改觀了些印象。
聽到鐘小舒這般的急切,韓生也不忍說,但鐘小舒一再的追問,韓生只好道:“那一晚上的時候,因為事發(fā)突然,末將和將軍便就散了,之后雖然將局勢給控制住了,但上面已經要求著大軍班師回朝,末將尋不見將軍,便就直接向上面申報在這兒搜索將軍的下落?!?br/>
“你們多少人?”鐘小舒聞言,只覺得有些心灰意冷的感覺,韓生沉默了片刻,才道:“加上末將在內,共有八人?!?br/>
八個人……呵,八個人!
“上面給的消息是盡量找,對末將等人的行為很是不喜?!表n生說到這兒,面上忽的猙獰起來,咬著牙狠狠的想要捶向桌子:“上面根本就不在意將軍的死活!”
鐘小舒只覺得心頭頓時覆上了一層寒冰,殷止戈再怎么說也是天祈的將軍,四品也算是朝廷命官了,就要被當做棋子這般的拋棄么!
鐘小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緩了緩情緒,聲音里依舊是顫抖著道:“當時,到底是出什么事兒了?”
“撤離前,將軍見將士辛苦,就帶著人親自去進行例行巡查,結果軍中混進了一個細作,暴露了將軍行蹤,將軍遭到敵軍襲擊,等到末將們發(fā)現了不對勁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滿地的尸首,將軍帶過去的人全都死了,將軍……不知所蹤?!?br/>
鐘小舒無意識的緊緊握住手掌,指甲都深深的陷進了掌心里,掐出一道道的血痕來,自己卻是恍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