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早已西斜消失不見,在復(fù)變的漆黑的海水的襯映下,天色更顯暗沉,用不了多久,無盡的黑暗將會再次吞沒一切,一絲光亮不留。
此刻,耀眼刺目的,是激憤的魔人群中閃著各色光芒的武器,滔天的殺氣,滾滾地朝著阿來等人襲去,瞬間將他們淹沒。
“雪兒?沒事吧?”
阿來攬著雪兒,一臉關(guān)切。
“傻子!有你在身旁,雪兒又怎會有事?只是,夫君,本以為將那挑頭的大魔頭誅滅,就能結(jié)束這場戰(zhàn)斗,現(xiàn)在看來,毫無用處,這場無意義的戰(zhàn)斗,到底該如何才能終結(jié)?魔人的兇性,委實恐怖!”
雪兒俏皮一笑,轉(zhuǎn)而又變得憂愁滿面。
“是啊!真是讓人頭大!”
阿來看著涌動而來的魔人群,一身血氣提在手中,亦是一臉苦惱。
“西帥!你個偷奸耍滑的老棒槌,你過來?你說,眼下可該如何是好?”
無邊的苦惱演變成莫名的憤怒,阿來氣鼓鼓地朝著西帥吼道。
“臭小子!長本事了是吧?敢吼本大人了,該如何是好就如何是好,與本大人沒有半點關(guān)系,本大人只是個看熱鬧的。”
西帥呲著牙,驢蹄紋絲不動,壓根沒有一點打算過來的意思。
“天底下怎么會生出來你這般奇驢?”
阿來狠狠地又吼了一句,氣得拳頭已是緊緊攥起。
“阿來小子,我們實在是沒必要與這群蠻徒再打下去了,依本皇之見,我們不如撤吧?打不起我們還躲不起嗎?”
龍皇花釋箋邊說邊朝阿來靠了過來。
“我倒是想躲?。磕阋部吹搅?,四周這烏央烏央的魔人,數(shù)目如此之眾,我們不可能擺脫掉的!別說擺脫了,就算是殺出重圍都難如登天!你說我們該往哪兒躲?又能躲到哪兒去?”
阿來沒好氣地回道。
“哈哈哈,阿來小子,怪不得阿嬰那小女娃娃說你是個笨蛋呢?你還就是個笨蛋,我們往海里躲啊,這海水如此之黑,躲到了海里,他們又如何能尋得著我們?”
龍皇滿臉鄙視地笑道。
“我Ciao!龍皇,你也是個老棒槌,能躲你不早說,害的大家白白打了一天!”
阿來攬著雪兒,沖眾人揮了揮手,而后如箭一般,掠向了漂浮在海面上的宙。
在宙無形炁御剛剛撐開的那刻,無數(shù)魔人鋪天蓋地的攻擊也已接踵而至,無形炁御被轟擊得一陣顫晃,將宙本就開始下沉的身體壓得以更急的速度朝著海底墜去。
待宙完全隱沒在海水中三息后,海面上再度回歸平靜,魔人們終于意識到了阿來等人的企圖,這才紛紛如同下餃子一般鉆進了海水里面,沿著海水的波動開始追擊。
此刻,黑暗亦是完全來襲,漆黑的海面上下,再無一絲光亮。
當(dāng)然,也有不少魔人入海后不久,便再次鬼哭狼嚎著從海水中竄出,身上掛滿了肥魚。
但凡有能力繼續(xù)追擊的,皆是鼓蕩開了一身的魔氣,將圍滿在身周的肥魚完全隔絕在了體外。
只不過,一邊要抵御肥魚的噬咬攻擊,一邊還要追擊,讓在海水中速度本就不如宙的魔人們,在追擊了不久之后,再難感覺到海水的絲毫波動,在這漆黑如墨的海水中,魔人們很快就徹底沒了阿來等人的行蹤,如無頭蒼蠅一般又盲目追擊了一會之后,魔人們紛紛氣急敗壞地朝著海面上離去。
阿來散開神識,小心翼翼地查探著宙身后的動靜,這場永無休止,毫無意義的戰(zhàn)斗,阿來完全喪失了興趣。
宙在海水中急掠了很久,阿來反復(fù)確認(rèn)過了多次,直到認(rèn)定宙身后再無異常之后,阿來方才如同突然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無力地癱坐在了宙的身上。
“呼……,應(yīng)該是徹底擺脫掉他們了,大家都坐下來休息休息吧!”
“在這茫茫大海中,憑老鰲我的速度,擺脫他們是必然的,就這些小崽子們,怎么可能追的上老鰲我。”
宙甕聲甕氣的聲音從前方海水中滾滾傳來。
“老棒槌!我還沒來得及說你,宙老頭,你與西帥、龍皇他們也差不多,你們都是老而彌堅,果然都不是什么好東西!以后與你們這幾個老家伙打交道,想不多加小心都難!”
明明有跑路的法子,可這三個老家伙,不到最后一刻,誰都不說,害的他們白白打了一天,累了個半死,對這三個老東西,阿來真是徹底沒了脾氣。
“你個沒良心的臭小子!老鰲我費力把你們馱救出來,你竟還要倒打一耙,端的是世風(fēng)日下,人心不良??!”
宙嗡嗡的聲音跟著響起,卻是聽不出有絲毫的惱怒。
“歐~啊啊,宙老頭啊,你與現(xiàn)在的年輕人講什么良心吶?給他們講良心都是抬舉他們,依本大人看來,現(xiàn)在的年輕人吶,連心都沒有了,還良?”
西帥驢鼻孔都翻了起來。
“大人!話也不是全然這么說,怪只能怪他們還是太年輕,人不少年枉風(fēng)流,世界,終歸還是屬于他們的。小子,你也莫要埋怨老鰲我開始沒帶你逃離,而是自從降身到這荒冥古海之上,老鰲我就有一種感覺,只不過這荒冥古海太大,又深不知幾許,這種感覺很微弱,老鰲我需要時間確認(rèn)罷了!龍皇?相信我說得這種感覺,你也有吧?你也確認(rèn)了吧?”
阿來聽著西帥挖苦的話,聽著宙云山霧繞的語,果斷地選擇了閉嘴,心中恨恨地罵道:“老家伙們,請開始你們的表演!”
“你說得沒錯!本皇的確也感覺到了,心中也大體有了推斷,只不過到現(xiàn)在本皇都有些難以接受,更是不想也不忍去面對!”
如阿來所料般,龍皇接了言。
“哼哼……,三個老棒槌,編,接著編,我看你們到底能編出什么花來。”
阿來一口銀牙差點沒咬碎。
“龍皇,你我都已飽經(jīng)過歲月,更是早就知道,該來的終歸是逃不脫,還有何堪不破的呢?”
“也罷!宙老頭,既然因緣已臨,這不止是運數(shù),更是使命,你我也只能順天聽命,走吧!”
宙與龍皇,一唱一和,說的話阿來是一句也沒聽懂,阿來直感覺這兩個老棒槌,編得還挺像那么回事,就連語音腔調(diào)都像是真的一般,心中直嘆這兩個老棒槌,不去當(dāng)演員,真是可惜了。
心中正感嘆間,宙龐大的軀體驀然開始斜著向下疾速沉去,突然的增速,讓阿來的屁股都懸離了宙的背,在刻意控制下,復(fù)又重重地坐在了宙的背上,咯的阿來屁股蛋子一陣生疼。
“老棒槌!做戲還真是做全套??!”
阿來極力穩(wěn)住了身體,防止再次被懸離。
海水中,一片漆黑,沒有一絲光亮,眾人依舊被宙馱著,向著海底無盡的沉去。
再也聽不到一絲圍繞在無形炁御周圍的胖魚鬧出的動靜,想來這深海,就是那些胖魚也是不喜來的。
即便有著無形炁御的阻隔,阿來等人還是感覺到了變得越來越大的水壓,這種壓迫,幾乎讓人感到窒息,阿來等人不得不開始運功抵抗。
就算如此,宙的軀體照舊在疾速下墜著,以宙這種沒有絲毫減速的跡象,想來,荒冥古海的海底離的還很遠,這種沒有盡頭一般的下墜,讓阿來心中不免生出些許慌張。
“哥哥!阿嬰害怕!宙爺爺,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阿嬰的聲音隱隱傳來,高強度的水壓阻隔,就連聲音透過來都變得困難了起來。
“妹妹別怕!我們都在呢!不管怎樣,相信宙老頭總歸是不會害我們的。”
阿來強提氣開腔,盡量讓阿嬰能夠聽得清楚一些。
“嗚嗚……,我知道宙爺爺不會害我們,可阿嬰還是害怕!”
小妮子已帶了哭腔,只是那聲音朦朦朧朧的,明明就在不遠處,卻像極了離得很遠一般。
即便如此,即便阿嬰已經(jīng)開始哭了,依舊沒有聽到宙回應(yīng)的話語,阿來深感奇怪,不知道這老棒槌到底是怎么了?若換做平時,以宙對阿嬰的溺愛程度,早該出言開始哄了啊?然而此刻,卻沒有丁點的回應(yīng)。
正納悶間,阿來感覺屁股下面轟然一震,堅硬的鰲背咯的阿來的屁股碎裂了一般,一陣劇痛。
荒冥古海,這是終于落到了海底了嗎?
阿來不知道,因為滿目的俱是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阿來只能極力散開神識,來感知這片無盡的未知。
隨著神識散開,未知的輪廓開始在阿來的腦海間勾勒,伴著輪廓成型,阿來覺得他們應(yīng)該是身處在一個巨大的海溝之中。
之所以會這般認(rèn)為,因為阿來神識探索到,橫亙在他們前方的,是一個神識探不到盡頭的龐然巨物,高不知幾許,綿延不知多少里。
“難不成不知何時,有一座無比巨大的山峰沉入到了這海底不成?”
阿來不確定的想到。
就在阿來神識繼續(xù)蔓延,欲做進一步探索之時,阿來神識中,這座無比巨大的山峰中,突然有無比刺目的光,乍然亮起。
亮光刺破了海底所有的黑暗,突如其來的光亮刺的眾人不得不瞬間閉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