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無疑是相當反常的現象,陸征可不覺得這瘦竹竿會坐以待斃,乖乖認命。
事實上,陸征在洞穿瘦竹竿的陰謀后,便覺得他和現實世界中,陸征遇到的吳天恩有些相似,都屬于是實力撐不起野心的一類人。
這句話用在這里,不是貶義詞,相反的,陸征對于他們的確是抱有敬佩的。
因為他們在自身實力不濟的情況下,思維卻能跳脫出來,去制定和推動一些看起來,貌似不可能完成的計劃。
這種人無疑是擁有著強大的執(zhí)行能力和百折不撓的精神。
若是這么輕易就放棄,那也不可能走到現在。
所以陸征壓根就不相信,瘦竹竿會在這個時候,選擇放棄抵擋。
現在,不管瘦竹竿的反應如何,陸征的攻擊,都沒有任何的遲疑。
“噗!”陸征一拳轟中瘦竹竿,但是想象中的觸感并沒有傳來,瘦竹竿也并沒有被陸征打倒,或者打飛出去,反而整個爆裂開來。
卻不是血肉爆裂,而就像是個充滿氣的皮球,被人給一下扎破。
伴隨著噗的一聲悶響,瘦竹竿竟然在陸征面前蔫了下去,最終只剩下一層人皮和衣物,散落在地面上。
“嗯?”饒是陸征見多識廣,此時也不由的愣住了。
環(huán)顧四周,陸征確定并沒有看到瘦竹竿逃脫的痕跡,可現實是,剛剛還和陸征說話的瘦竹竿,就這么消失了。
“這是怎么回事!”葉路也是大吃一驚,連忙走到陸征身邊:“這種手段,簡直是聞所未聞!”
“把光頭叫醒看看!”陸征揉了揉眉心,轉而看向了一旁昏迷著的光頭。
葉路咽了口唾沫,慢慢走向光頭,唯恐這光頭像瘦竹竿一樣,忽然間爆裂開來,消失的無影無蹤。
好在葉路的擔心有些多余,直到他把光頭從昏迷中叫醒,光頭也沒有什么變化。
倒是當他被葉路拎到瘦竹竿的人皮和衣服旁邊時,光頭被嚇的哇哇大叫起來,連忙一邊磕頭,一邊放開精神世界。
主動要求成為陸征的奴隸,絕不敢有二心,只求陸征不要殺他。
面對這送上門的好處,陸征自然不會客氣,將精神烙印種在光頭的識海后,順手瀏覽了他的一些記憶。
從這光頭的反應來看,他對于瘦竹竿為何會變成這樣,基本是一無所知的。
恐怕這光頭到現在還以為,是陸征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里,殺了瘦竹竿不算,還扒了瘦竹竿的皮。
也正是被陸征的殘暴手段所震懾,光頭才會如此痛快的主動開放了精神世界,愿意成為陸征的奴隸。
“這么說,你也不知道,為何會這樣?”葉路看著已經成為陸征奴隸的光頭,知道他現在小命握在陸征手中,根本不敢撒謊。
但也正因為光頭的一無所知,讓整件事變得更加的撲朔迷離。
擔心陸征他們不信,這光頭連忙一五一十的,將他和瘦竹竿的事,統統講了出來。
光頭名叫邱吉,原本是個山賊,手底下七八個人,占據了一小片山頭。
和傳統意義上的山賊不同,邱吉和他的手下們,其實并沒有多大的能耐,只懂得一些淺顯的三腳貓功夫。
這種水平,對上那些有鏢師護衛(wèi)的商隊,和找死也沒什么區(qū)別了。
所以他們平時,只能欺負欺負落單的路人,日子過的很是清苦。
尤其是大雪封山,行人絕跡的時候,必須組隊進山打野味,才能過活。
而一年的冬天,邱吉和他的那些倒霉蛋手下,進到森林后,竟然意外的驚擾了一只冬眠的巨熊,一時間七八個手下死了個干干凈凈。
而他慌不擇路的掉進了一個山洞里,昏死了過去,等醒來后等待他的則是一番天大的奇遇。
倒不是這山洞本身如何,而是他醒來后,在山洞里尋找出路的時候,意外的碰到了幾具干尸。
在搜刮干尸身上的東西時,邱吉才發(fā)現,這幾個人中領頭的,竟然都是前朝皇族的成員,而且很有可能是前朝的皇帝。
邱吉書讀的不多,沒有看過正史,對于幾百年前皇朝交替這種事,知道的并不清楚。
只是在茶館外,聽人說書的時候提到過,當時叛軍從四面八方圍困都城,皇帝自知退無可退,于是帶著大臣們拼死抵抗。
而太子則帶著一幫忠心耿耿的侍衛(wèi),從密道逃了出來,他們走的時候據說帶走了整個皇族最為珍貴的寶藏。
為的就是潛龍入淵,等待東山再起的一天。
后來這說書人還被都城密探給抓住處死,斬首的那天,邱吉還特意去看過熱鬧。
只是現在想來,那故事,多半都是說書人自己杜撰的,前朝皇帝并沒有跟皇城共存亡,而是逃了出來。
只不過逃出來的時候,被人追殺,受了重傷,最終死在了這里。
而那些忠心耿耿的護衛(wèi),則選擇了陪葬。
隨后邱吉一番清點,就從這些人身上找到了不少好東西,除了名貴的珠寶以外,還有一個金箱,撬開箱子,邱吉就發(fā)現這里面放的竟然是一門叫做云象決的功法,以及數百顆丹藥。
雖然也不知道這功法能不能修煉,丹藥又有什么效果。
可已經走投無路,餓的雙眼發(fā)黑的邱吉也顧不了這么多了,而事實證明,邱吉的確是福大命大,不然的話,也不會修了練皇帝都不敢修的功法,現在還好好的站在陸征面前。
從他的這一段奇遇可以看出來,邱吉這個人一直走的都是散修的野路子。
但隨著修為的提升,再加上邱吉當山賊時,養(yǎng)成的性格,使得邱吉得罪了不少人,走投無路之下,參加了正一宗雜役弟子的考核,成為了一名雜役弟子。
而在成為雜役弟子后,邱吉才遇到的瘦竹竿,兩人同屬一個小屋,相處的還算融洽。
用邱吉的話來說,就是瘦竹竿這個人,腦子很厲害,但運氣很差。
兩人用瘦竹竿的辦法,渾水摸魚,想要通過外門弟子的考核,但是每一次到關鍵時刻,總會因為各種原因露餡,最終不得不放棄考核。
不過像這次,第一天就被陸征看破的事,還是頭次發(fā)生。
至于為什么瘦竹竿在陸征攻擊的時候,會突然肉身消失,只留下一層皮在這里,邱吉也是一臉的蒙圈。
因為他和瘦竹竿相處了幾年的時間,從來沒見瘦竹竿展現過這種手段,甚至都沒聽瘦竹竿提起過,有類似的能力。
“那瘦竹竿叫什么名字,師承何方,你總是知道的吧?”田巧晨不死心的追問道。
“這……”邱吉撓了撓光頭,流露出思索的神色:“好像是叫袁歡,我曾聽他提起過,說他以前是個小宗門的弟子,沒什么背景,總被人欺負,所以跑了出來?!?br/>
“這你也信?”葉路撇了撇嘴:“你當修行是什么,過家家么,一個沒背景的小弟子,在宗門受欺負,自己跑出來閉關苦修,就能修成四階?”
“這……”邱吉的臉,苦的幾乎是要滴出水來了。
因為他絞盡腦汁也實在想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真要邱吉說起來,袁歡這人并沒有任何值得特別關注的地方,就是一個普通的修行者。
相貌普通,性格普通,修為普通。
若不是因為他搞出來了那種改變氣息的藥,邱吉甚至連多看他一眼的興趣都欠奉。
“怎么辦!”葉路和田巧晨的目光,最終匯聚到了陸征身上,如今多出了一個詭異莫名的敵人,絕對算不得什么好消息。
尤其是現在敵人在暗處,他們在明處,接下來不但要提防獸潮的進攻,還要小心瘦竹竿的報復,呆足三天的幾率,更小了。
“你們不覺得奇怪么!”一直沒有開口的陸征,忽然說道:“按照邱吉的說法,他們前前后后一共進入了五次考核空間,沒錯吧!”
“嗯,嗯,嗯!”邱吉連連點頭。
“那你們就不覺得有問題么,為什么五次考核你們會全部都分到同一個空間,而且還一直都在一起?”陸征看向邱吉,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一句話說出來,在場眾人便是一愣。
確實如此,同一個屋子的人,五次考核都在一個空間,還很快就能遇上,這件事本身就透露著詭異。
換做一般人,恐怕早就覺察出事態(tài)反常,也就只有邱吉這種野路子出生,加神經大條的存在,還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
若是這袁歡,真的掌握了在外門弟子的考核中,將不同人送進同一個空間的能力,那樂子可就大了。
往小了說,這東西影響考核的公平性,往大了說,這是掌握了往正一宗里摻沙子,動搖正一宗的根本的辦法。
“大人,這一輪的獸潮已經結束了,這是剛剛收集到的赤珠,一共一百二十顆!”這時,那四個被陸征派去抵御獸潮的修士走了過來,將一兜剛剛收集到的赤珠,雙手奉上。
“做的不錯!”陸征點了點頭,然后從中掏出了二十個,交還給那修士道:“這是你們的那份,現在自己找地方,恢復體力去。”
“是!”這四個修士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要知道之前的所有收益,都是歸光頭還有瘦竹竿所有,現在能有口湯喝,已經是讓他們喜出望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