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是想和你說……”周季頓了一頓，“曬制海鹽的工具法子，都還沒有創(chuàng)制出來！”

    沈歡差點要吐血了，怒道：“既然沒做好，你搞得那么神秘做什么。~~~~害得我以為你完成了呢！”

    周季哭喪著臉道：“沈大才子，你也不想想，你給多少時間我了？才十多天左右，而且曬制海鹽，還是你的說法。行不行，還是兩碼事呢！我來回奔波，我容易嘛我！”

    沈歡無奈地道：“那你說說，進展如何了？”

    周季答道：“工匠都到位了。數(shù)十人，有制鹽的，也有制造工具的。都安排他們在海邊住下了，圈了一個大海灘，讓他們實驗。你放心，為兄注意保密著呢，還安排人在那里巡邏，除非遇到一大批強盜，不然的話不會有人闖得進去?！?br/>
    “那些工匠你也得交代他們注意安全，若是給海沖走了，我還你到哪哭去！”沈歡最擔(dān)心的是這個。人才最貴，不就是在于他們所擅長的技藝稀少嗎？少一個就是一大損失，若是沖走一批，估計就真是欲哭無淚了。

    “這個子賢你更可以放心。現(xiàn)在快要入冬，大海風(fēng)海浪什么的基本上沒有了。再說了，為兄還安排了一些熟悉水性的人在那里護著他們。另外還高價雇了幾個當(dāng)?shù)睾Ｃ瘢@些人熟悉海邊的一切，有什么風(fēng)險，都提前通知。你就放一萬個心吧?！?br/>
    沈歡笑道：“不錯嘛。云飛兄，這幾年，你都學(xué)會周全一切了，是個進步！至于曬制海鹽的法子，讓他們慢慢折騰吧！”

    沈歡也的，這種事，還真急不來；就像懷孕生子，不是說你努力就有結(jié)果了。有時候，明就像中獎?？康氖菣C遇。有意外，也有必然。曬制海鹽的法子看似簡單，隨便把海水拿來曬一番好像都能出鹽了。可是，關(guān)鍵是度，如果曬的法子比煮還要慢。有什么用？除了度，還得能形成規(guī)模生產(chǎn)，沒有規(guī)模，一天出那么幾斤東西，一切都是白搭！

    這樣的話。雖然有了法子，但是研制各種流程與工具，就顯得很煩瑣，也很重要。花費時間必不可少，因為那些匠人要反復(fù)試驗與改進。他本來也不指望真能一下子就成功。在他的估算里，只要明年上半年前能投產(chǎn)，都算不錯的了。當(dāng)然，能更早就更好了。

    他還有時間去耐心等待。當(dāng)然，如果鼓搗了一年多都沒出產(chǎn)。這個耐心就要大打折扣了。地方官員是三年一任，三年之后，他就要進京述職。到時誰知道還會不會在海州做下去，如果不在，鼓搗出這個東西，也不過是便宜別人罷了。辛勤努力的成果給別人攫取了，這不是沈歡地風(fēng)格！

    “云飛兄。你手頭上還有多少錢？”沈歡突然問道。

    周季對錢很敏感。也很注意。聞言不假思索地道：“我等帶了二十萬貫左右過來。海壩與修路用了十萬貫。投資水泥花了一萬貫。不過后來你海州收路購買了七萬多貫地水泥。除去成本與各中費用。還剩十二萬貫錢。怎么。你又要用錢了？”

    “十二萬貫……”沈歡低聲沉吟?！皯?yīng)該能做不少事了？”

    “什么？”周季一下沒聽清?！澳茏鍪裁词?？”

    沈歡回轉(zhuǎn)心思。端起桌上地茶喝了一口。才道：“云飛兄。這么多錢在手。你就不打算另外做點什么？錢拿在手上。不是最好地投資方式呀！”

    “子賢又想出什么法門了？”周季一下子雙眼放光。人也迫切了許多。

    沈歡敲了敲桌子，道：“說不上什么法門，只是看清了形式而已。”

    “形式？什么形式？”

    “云飛兄，你覺得這大宋東南幾路，富裕的原因是什么？”

    “商賈多。”周季不假思索地說道，末了又加一句，“土地肥沃，物產(chǎn)豐富?！?br/>
    沈歡笑了：“看來云飛兄越來越有大商賈地韻味了，到哪里都觀察當(dāng)?shù)氐那闆r。周季嘿嘿笑道：“那當(dāng)然，知己知彼，百戰(zhàn)百勝嘛。來到這里，異地他鄉(xiāng)，若不混熟一點，豈不是給人坑了也不知道？”

    沈歡又笑道：“云飛兄說的原因，都多，不過又不對。你只是看到他的基礎(chǔ)，沒看到方式。小弟問云飛兄，土地肥沃，物產(chǎn)豐富，因而造就了眾多的商賈。那么，這些商賈，是如何經(jīng)營地呢？最重要的方式什么？當(dāng)然，小弟是問那些大商賈，不是一般街頭擺攤的小買賣！”

    “這……子賢說的是海貿(mào)？”周季不確定地猜測。

    這下沈歡倒是驚喜了：“難道云飛兄也看到了這些地方海貿(mào)的興盛？”

    “他奶奶地，周某眼沒瞎，耳不聾，哪有看不到的道理！”周季大大咧咧地埋怨，“這些日子，在海州，也算與不少江南大商賈打交道了。他們總與我提起海路貿(mào)易，說誰誰今年賺了多少，去年又賺了多少。聽得周某耳朵都起繭子了。像那些揚州鹽梟，不少也是靠漕運起家的。江南大河也多，又靠著大海，漕運海運都達得緊。不像京城等地，只有那么幾條河，船也小得緊?！?br/>
    沈歡聽得仔細(xì)，不無深意地道：“那么，云飛兄就不想分一杯羹？”

    “分羹？”周季反應(yīng)過來后，有點驚了，“子賢，你是說要為兄也去走海貿(mào)一路？可是……大海茫茫，危險無數(shù)，貨物一去，就是成本，如果回不來，就硬是虧了。再說了，我等余財不多，做得了？”

    “有十萬貫錢就足夠去做了！”沈歡勸道，“曬制海鹽，只需一些工具而已?；ú涣硕嗌馘X，可以余下兩萬貫作為啟動資金。何況水泥那邊也日進斗金，實在不怕虧本。至于云飛兄說的海路茫然，不知歸途，其實不然！”

    沈歡一下子意氣飛揚了，大喝一聲：“云飛兄，小弟敢說。如果操作得好。我大宋的大航海時代就要來臨了！”

    大航海時代！這是沈歡地期待，而且是不無依據(jù)的希望：

    宋代在中國歷史上是個特殊的朝代，它通過不流血的政變，建立了正統(tǒng)政權(quán)；另外就是推行了中國史上罕有的重商主義經(jīng)濟政策。開國皇帝趙匡胤，動陳橋兵變后。接著又以杯酒釋兵權(quán)的溫和手段，解除了藩鎮(zhèn)割據(jù)勢力，統(tǒng)一了唐末以來百年以上分裂的中國。樹立了具有宋朝特色地“不打仗或少打仗”地妥協(xié)茍安地立國精神。

    它最大的建樹，就是在經(jīng)濟政策上，繼承了五代十國以來地放任政策。推行“政事之先，理財為急”地重商主義經(jīng)濟政策。在這種政治理念地指導(dǎo)下，使得宋代的經(jīng)濟社會達到了全面性的大展。

    大宋大興水利，大力墾荒，改良農(nóng)具。使得農(nóng)業(yè)起了根本性的展。在傳統(tǒng)地稻米生產(chǎn)外，更有棉花、茶葉，桑蠶、竹麻、甘蔗、水果等等農(nóng)業(yè)經(jīng)濟作物的大量產(chǎn)出。礦業(yè)方面，包括金、銀、銅、鐵、鉛、錫、煤等等的礦產(chǎn)量，也隨著冶金技術(shù)的改良。而使產(chǎn)出量大為提高。

    手工業(yè)的陶瓷制品，隨著官窯、民窯地全國普及，而空前達。紡織業(yè)隨著棉、絲、麻、毛等各種原材料的增產(chǎn)及印染業(yè)的達，而使產(chǎn)品更為豐富多彩。其中更以兩浙川蜀的絲織業(yè)、聞名于世。文化出版業(yè)隨著造紙業(yè)與活版印刷術(shù)的明，使得官刻地監(jiān)本與民刻的坊本空前興盛——這一情況，更是在沈歡鼓搗出活字印刷機之后達到了鼎盛，雖然市場還不飽和，不過現(xiàn)在印書館出來的書籍。已經(jīng)遍及整個大宋天下。就是遼國那邊。也不無出口！

    看看宋代歷史，在整個社會經(jīng)濟與文化全面展的推動下。宋代的科技水平也臻至史上高峰。中國古代四大明的三項：活字印刷、火藥、指南針等等先端科技，就在宋代完善并普及,更進而傳播到外國。

    對外交通方面。由于北部受遼、西夏的壓境，西北的駝商絲綢之路，受到阻塞，對外貿(mào)易全憑沿海地海上交通。但這反而造就了宋代造船業(yè)、航海業(yè)與沿海通商口岸展地內(nèi)因。關(guān)于造船的水平，出現(xiàn)了長十余丈、深三丈、闊二丈五尺，可載兩千斛粟地船只。

    不少書籍都形容那些船只“上平如衡，下側(cè)如刃，貴其可以破浪而行也”又船的檣桅：“大檣高十丈，頭檣高八丈?！边@就是大名鼎鼎地雙桅海船呀！

    在指南針的導(dǎo)航下，開拓了橫渡東海的大洋路和海道舟舡路。關(guān)于通商口岸的增加，其中著名于世，除了廣東的廣州之外，更有福建的泉州與浙江的明州。泉州做為海上絲綢之路的起點，在南宋晚期，更有“東方第一大港”之稱。

    總之，沈歡所說的即將來臨，都是統(tǒng)合了歷史資料所得。雖然海云最達的時候還是在南宋。不過，很多條件，在北宋中期，也就是這個時代，就已經(jīng)具備了。之所以壓到南宋才爆，不過是北宋占地還廣，不需要像南宋那般只能靠海外貿(mào)易來做支持財政罷了。

    但是，正如南宋后來的繁華，證明了海外貿(mào)易的暴利。既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條件，因此沈歡才說只要操作得當(dāng)，大航海時代即將來臨！

    “大航海時代？”周季愣住了，雖然他不清楚這個名詞具體是什么意思，不過單聽字面意思，就令人激動了。

    沈歡更是激動：“是啊，大航海時代！這個時代，有了雙桅海船，可以抗海上風(fēng)浪；有指南針，羅盤的應(yīng)用，可以指明方向；還有火藥，只需帶上一點，對付外族，簡直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勝利！這種條件，如果還拘囿在一個大地上，那就是暴殄天物了！沈某怎么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生！”

    沈歡說到最后，已經(jīng)是咬牙切齒了，這個時代，雖然更多還是封建經(jīng)濟，不過在南方，一些作坊，動輒上千人，簡直就是后世西方資本主義萌芽的標(biāo)志。他可以不管政治如何。但是作為一個后來人，永遠也忘不掉中國在后世遭受外族欺侮受到的傷害；他現(xiàn)在有條件，引導(dǎo)世人從海上跨出去，一振千年余風(fēng)，有什么不對的嗎？有什么不可以的嗎？

    不！不！既然上天給了他一個絕好的機會。那么他就不介意在歷史上做一個改變民族進程的弄潮兒！自打決定到海州那時起，他的心思就變得闊大起來，變得深沉起來。今日不過是稍稍露出了雄心壯志中的冰山一角而已！

    “云飛兄，你怕資本不夠？”沈歡突然問起，又自答了起來?！澳悴槐?fù)?dān)心。你也許不知道，在我朝那些便宜到不能再便宜地瓷器與絲綢，到了海外，價格貴到什么地步！小弟告訴你，至少會高上十倍！也許還不止！”

    “十倍？”周季現(xiàn)在來不及懷疑。只剩下震驚，“乖乖，若是拉上十萬貫的東西，回來豈不是有一百萬貫？除了各種費用，有有幾十萬貫嘛！”

    “云飛兄怕海上有危險？”沈歡又搖頭說道?！捌鋵嵰膊槐?fù)?dān)心。我大宋造船工藝和航海技術(shù)的進步，造船業(yè)的規(guī)模和制作技術(shù)，都比前代有明顯的進步。像東南沿海那些主要海港都有達地造船業(yè)，所造海船載重量大、度快、船身穩(wěn)，能調(diào)節(jié)航向，船板厚，船艙密隔。載重量之大，抗風(fēng)濤性能之佳。世無僅有。海員能熟練運用海風(fēng)規(guī)律出?；蚍岛?。通過天象來判斷潮汛、風(fēng)向和陰晴。舟師還掌握了牽星術(shù)、深水探測技術(shù)，使用羅盤導(dǎo)航。指南針引路，并編制了海道圖。你說。這些還不能保證海船的安全？就是有些風(fēng)浪，又不是只去一條船，只要有一半能來回，也已經(jīng)獲利無數(shù)了！”

    “子賢，你怎么知道這般多？”周季開始懷疑了。

    “黑……”沈歡當(dāng)然不能說是結(jié)合了后世歷史掰的，“云飛兄，來海州那么久了，小弟也不是只玩而已的。這里離江南不遠，消息通得很，也有海，從聽到的消息與自己地推算，不難得出這些結(jié)論！”

    “那…周季還有猶豫，沈歡堅定地說道：“云飛兄，你聽小弟的沒錯。海外貿(mào)易此事，一年只要成功一回，幾年內(nèi)就可以讓你成為大宋富了。現(xiàn)在東南一帶，雖然也有些人海商出海，不過更多是呆在大宋等其他國家地區(qū)的海商過來貿(mào)易，你看看，單是這樣的貿(mào)易，馬廄造就了富豪無數(shù)。如果，你能組織一大批海船，運送我們大宋的貨物出海貿(mào)易，一個來回，豈不是要賺翻了？當(dāng)然，規(guī)模一定要大！”

    周季無語了，良久才道：“子賢，規(guī)模大，本錢不夠呀！”

    沈歡白他一眼：“云飛兄，你怎么就不想想，現(xiàn)在與你一般心思地人多吧？你可以與他們協(xié)商，大家一同出資，租用海船，拉他幾十船出去，回來再分利，不是一個很好的法子嗎？另外，也可以大家各自籌備貨物，組船出海，風(fēng)險各自承擔(dān)，所得亦是個人所有，不也是一個法子嗎？只要有心，法子總是想不盡的！”

    “這樣也行？”周季愕然。

    “你說不行？”沈歡反問。

    “倒也有點道理！”周季心動了，“可以做一下。揚州那些商賈靠不住，可以到江寧去看看，再不行就到杭州，據(jù)說那里有海船一兩百艘呢！”

    沒有人比沈歡更了解此時海外貿(mào)易的利潤了。此時的中國，還是世界經(jīng)濟地中心，占了世界經(jīng)濟總量的大半，他一點都不擔(dān)心周季會在這方面上虧本——除非真是倒霉到家了，出去那么多船，一艘都沒有回來。如果真有那么倒霉，估計做什么都是失敗的了，也不在乎海運風(fēng)險了。

    在宋代，出口的商品除茶葉、絲織品、陶瓷器、漆器等大宗產(chǎn)品外，連大宋的銅錢都成為一種商品，深受外國所珍愛。這就讓人不得不感嘆了，這種銅錢，不單是硬通貨，還是國報了呢。沈歡曾經(jīng)過來這么一個記錄：“得中國錢，分庫藏貯，以為鎮(zhèn)國之寶。故入蕃者非銅錢不往，而蕃貨亦非銅錢不售?！?br/>
    據(jù)研究兩宋的三百多年間，銅錢的鑄制幾達數(shù)億貫。加上前朝的銅錢，都可上市流通，盡管如此，全國市面仍然鬧“錢荒”。這個問題，當(dāng)時地宋人把它歸納出三個要因：一為官庫和私人地窖藏。二為將銅錢熔鑄銅器，三為出口。其中有人指出：“以高大深廣之船，一船可載數(shù)萬貫文而去?！?br/>
    由于銅錢出口引致社會上嚴(yán)重的錢荒問題。宋朝當(dāng)局也明令嚴(yán)禁銅錢出口規(guī)定：“錢出中國界及一貫文，罪處死”；海船“往來興販，夾帶銅錢五百文隨行。離岸五里，便依出界條法”。但是銅錢地大量出口，依然其勢不可遏！走私銅錢是犯法的，沈歡現(xiàn)在貴為朝廷大員，當(dāng)然不敢做。他始終認(rèn)為。賺錢地方法萬千，然而一旦觸犯了法律，那除了法律問題外，還有就是個人的道德問題了。連道德都丟了，還是人嗎。那是錢的奴隸了！

    現(xiàn)在是司馬光與王安石相斗的關(guān)鍵時候，沈歡可不敢教唆周季去做這事，不然給人捉住把柄，朝堂一番攻擊，估計連殺夠的可能都有了。還在周季雖然貪財，不過有一點還好，那就是有良心，犯法地事。他也不做。也許是他也清楚。自己與沈歡關(guān)系莫淺，大家都有著敵人。如果一方犯錯，估計會連累雙方。因此都謹(jǐn)慎小心。

    沈歡看周季心動不已，又說道：“云飛兄，你千萬不要以為是小弟逼你去做海外貿(mào)易這事。雖然有風(fēng)險，不過杭州一帶有專門的?？?，你不用直接出海，只要找一個信得過之人跟著出去就可以了。南海諸地，幾個月就可以來回！你要出海，小弟還不肯呢！”

    “你肯我也不敢呀！”周季嚷了起來，“你說沒有危險——這是不可能的，一不小心，說不定就是船毀人亡。周某水性又不好，掉下去，豈不是等死一途？”

    沈歡看周季恢復(fù)常態(tài)，趕緊問道：“云飛兄，如果要做，就要盡快決定了?，F(xiàn)在入冬，有不少人出海了，待到明年，又耽擱了一些時機。”

    “為兄再考慮考慮……”此事重大，周季不可能不慎重。

    沈歡又嘆道：“云飛兄，其實要你出海，還與海鹽有關(guān)。”

    “海鹽？這與鹽有什么關(guān)系？”周季愕然。

    沈歡道：“云飛兄，小弟說過，這曬制的法子，一年也許可得幾千萬斤。若是有能力，比山西那幾個鹽池還要產(chǎn)得多！”

    周季瞪大了眼睛：“那不是要有億斤？”

    “是啊，這么多。云飛兄，你說，如果這么多鹽，都投到市場還是，會是怎么一番景況？”

    “那還用說，了，大大了。可以有幾百萬貫的利潤吧。”周季連口水都流下來了，擦了擦，繼續(xù)說起來，“子賢，如果真能成功，這錢——哈哈，數(shù)幾十年都數(shù)不盡了！”

    “是嗎？”沈歡冷笑一聲，“如果真是這樣，估計你我小命都不保了！”

    “怎么會？”周季失聲不已，疑惑不解。

    沈歡解釋道：“云飛兄，你也不想想。朝廷靠池鹽就有上千萬貫地財政收入，因為鹽手，賣得貴。如果突然多了一倍產(chǎn)量，價格降下來，使得朝廷財政大減，你說，會是怎樣一翻景象。官家看到錢少了，還不砍了你我！就算因為產(chǎn)量多了，彌補了這個朝廷的收入，那么民間那些靠鹽家的商賈豪強呢，我們搶了他們的飯碗，他們會放過我們？如果出個什么殺人越貨的情況，我們怎么辦？”

    “啊？”周季還真沒想過這種情況，慌了，“子賢，你要害死我了。這海鹽，還是不搞了吧。”

    沈歡不理會他地失態(tài)，又道：“再說了，鹽這東西，朝廷規(guī)定是官營的。我與你雖好，卻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把鹽交給你，就是海鹽也不行。那么，你要獲利，能做的只有銷售這一塊。我定下價把鹽出給你，至于你到市面上賣多少，就與我無關(guān)了。你能賺的，也就是中間這一塊?！?br/>
    周季苦了：“子賢，你更為難我了。剛才你也說了，如果給人知道我是搶他們飯碗的人，還不砍了我！”

    “所以呢……”沈歡笑了“如果海鹽成功。你該為這些鹽找一個合適地市場！”

    “子賢的意思是……海外！”周季胖胖的臉有了興奮的神色，夸張地緋紅起來。

    “聰明！”沈歡哈哈大笑，“就是海外！這個海外，市場大著呢。像遼國、高麗、倭國、流求、還有南海諸國，什么交趾呀占城呀。還有什么麻逸呀，再西一點大食之類的國家。這些地方，鹽也不一定多，人口加起來比大宋還多，你說。這鹽，賣得出去否？”

    “賣得出去，賣得出去！”周季連忙點頭，雙眼頓時放出狠狠的光芒，“到時。別說是幾千萬斤，就是再來一倍，也銷售得盡。而且這些地方在海外，不會沖擊到大宋制鹽市場，得罪不了人。風(fēng)險不大。相反可以獲利更高！比如你出產(chǎn)地鹽，五十文一斤賣給我，我可以拿到這些地方賣到一百文一斤。嘎嘎，簡直是一本萬利呀！”

    “當(dāng)然！就是這個道理！”沈歡大笑，“不過呢，鹽這東西，碰到水就完了。海運就有這個危險，如果不熟悉天氣或者方法。估計賺得不會多！因此小弟才要你現(xiàn)在就開始做海運。拉起自己的隊伍，壯大船隊。到時，哈哈。整個海州地海路，就都是你地天下了！”

    “是啊，是我的了！”周季已經(jīng)可以看到無數(shù)地錢財向自己涌來了。

    沈歡又道：“當(dāng)務(wù)之急，你是要與江南的?？痛蛏辖坏?，混熟了，再把他們都拉到海州來，這需要給他們點甜頭，這個云飛兄就不需小弟教了吧？之后呢，就是辦造船廠，在海州自己造自己地船，弄他幾百艘，鋪滿整個海州的海面，那才壯觀呢！接著就是用水泥之利，把海州打造成天下第一大港口，成為大宋的翹楚，楷模！云飛兄，你說，這計劃大不？”

    “大！大！”周季只能傻傻地應(yīng)聲了。

    沈歡地野心也大的離譜。如果真把海州建成這樣，他與周季那是互有所得。周季得利，他得名。商得利，官得名。各得所需，簡直是美妙得再美妙不過的事情了！海州，千萬不要辜負(fù)了連云港的美名呀！

    沈歡也陷入了幻想之中，難以自拔。

    最后還是周季先醒轉(zhuǎn)，為了錢財，不肯停歇了，讓道：“不行，子賢，為兄現(xiàn)在就要到杭州一趟，與那些商賈商量商量！海州的事務(wù)就交給你了，水泥為兄吩咐別人看管了，你注意一下海鹽地事就可以了。千萬要注意呀，我等的希望都在這里了！”

    沈歡搖了搖頭，這個周季，眼光還是不及自己看得遠。如果真有這番強大的船隊，鹽不過是個添頭而已了。就是不運這個鹽，運其他貨物，都能賺到翻天了，何況海鹽這東西，太過容易泄露秘密了，一旦別人知道，到處都是，價格必然低下來，到時估計也沒什么賺頭了。還不經(jīng)營其他貨物呢，像像瓷器與絲綢在西方受歡迎的程度，就令人心頭激動了。

    看著周季要走，沈歡趕緊拉住他，道：“云飛兄，何必急在一時?！?br/>
    周季急了：“能不急嗎？你也說了，現(xiàn)在都十月了。再不抓緊，就遲了。小弟先到杭州，找些商賈，與其商量一道組船出海之事。成的話就在江南等地收購瓷器與絲綢之類地東西，立刻出海。多走幾趟，把海道混熟了再說！”

    沈歡微笑說道：“要走也行，先看看小弟的制的寶貝再去也不遲。這寶貝，與海路有關(guān)呢！”

    “哦？是什么？”周季恢復(fù)過來，也深知磨刀不誤砍柴功的道理，沈歡一向是無利不起早，能讓他關(guān)注的東西，除了好東西，其他就說不過去了。

    “東西在書房，還要你移駕才成?！鄙驓g笑著站了起來，往書房走去。

    周季饒有興致地跟了進去。書房在前廳稍一點的地方，比沈歡在京城的那間要大多了，也亮得多。

    書房有三個大書架，窗與門同一扇墻，是通風(fēng)與采光的方向。其他三處，就是書架了；中間是一張書桌，上面擺滿了各種書籍文案。

    沈歡走到北角地書架旁，墊起腳尖，從幾本書中間拿出一大疊東西來。

    “子賢。藏得還挺緊地嘛！”周季看沈歡鄭重其事的模樣，不由笑了，“難道是春宮之類地圖紙，怕你夫人知道？”

    “你就沒個正經(jīng)！”沈歡沒好氣地說道，他手上只有一張大紙。折了起來，拽在手上，沉吟了良久，才繼續(xù)說話，“云飛兄?？催@東西之前，你要向小弟保證，從了你，你不會把在這書房看到的東西與聽到地話說給第二個人知道！能保證否？”

    “還要保證？”周季愣了，“誰也不能知道？”

    “是地。在時候未到的時候，除了你，誰也不能告訴！”

    “這么嚴(yán)重？”周季大是懷疑了，“你這是什么東西？歐陽伯和也不能告訴？”

    “不能?！?br/>
    “令夫人呢？”

    “也不能！”

    “我爹他們呢？”

    “更不能！”

    “好了，周某知道了。那么那些商賈更不能知道了吧？”周季不滿地讓道，“快說吧，你說與海路有關(guān)的。應(yīng)該有助于經(jīng)商，卻又誰都不能告訴。難道你要我自己拿著這東西上船去探索海路？”

    沈歡大感歉意：“云飛兄，不是小弟吝嗇，而是這東西，真的很重要。如果鬧出去，少不得你我都要遭殃！”

    說到禍害。周季最怕了。商人最希望的就是和氣生財了，趕緊指天說道：“好吧。沒有你地允許，誰也不告訴。從今日起。周某喝酒都注意，絕不醉過去，免得胡言亂說，成了吧？”

    沈歡滿意地笑了：“那就真難為云飛兄了?！?br/>
    周季哼道：“要不是你說這與海路有關(guān)，而你又在海外貿(mào)易上給周某畫了這么大一個餡餅，我還不大樂意去看你什么東西呢！”

    “云飛兄大義，小弟感激不盡?！?br/>
    “這還差不多！”周季得瑟了，大手一揮，“快拿來看看吧，我都等得不耐煩了！”

    沈歡沉吟半會，才道：“云飛兄，看之前，小弟想問你一個問題。”

    周季差點要怒了：“子賢，你莫不是在消遣我吧？又是保證，又是問題。先說了，問題不要太難了，你問的東西，一般都是深意的?！?br/>
    沈歡笑道：“很平常的問題：我們所在的天是圓地，那么地呢？”

    “這有什么，天圓地方，大家一直都是這樣說的。據(jù)說這個天就像一個蓋子，罩在大地上。為兄雖然學(xué)問不深，不過書還是讀了一點點，這些問題，屈原的《天問》有沒有問？”

    “小弟無意探討什么《天問》?！鄙驓g苦笑不已，“云飛兄，你要鎮(zhèn)定了。如果小弟與你說，這大地不是方的，而是圓的，你會怎么樣？”

    “什么方地圓的。什么！你說……大地是圓的？”周季不解了，“子賢，我不大明白你的說法?！?br/>
    “好吧，直說了吧?！鄙驓g干脆了，“小弟的意思是，我們居住地地方，是一個球體。球體知道嗎，就是圓圓的蹴鞠一樣的大球體。很大很大，足夠容下我們所有的國家與人類?！?br/>
    周季眼珠都要突出來了，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伸手探了一下沈歡的額頭，失聲道：“不對，頭沒燒呀！”

    沈歡哭笑不得，道：“小弟正常得緊呢！”

    “正常？”周季激動起來，“正常的話，你會和我說什么我們住在一個球里？你……瘋了？”

    沈歡嘆息了，周季的模樣，他早就料到了。還好與他說過不要說出去，不然外頭人也要瘋了。哥白尼怕死，早看出了地球是饒?zhí)栟D(zhuǎn)的，不敢說出來，待死后才敢表，不就是怕受人攻擊么！他沈歡現(xiàn)在也要來做一回哥白尼了。

    沈歡冷靜地道：“云飛兄，你仔細(xì)想一想。按你所說地，地是方地，我們是在一個平地上，那么，你也看過海了，當(dāng)你看到從遠?；貋淼拇唬噯柲闶窍瓤吹绞裁?？”

    “什么？”周季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

    “看到地是船桿吧?！鄙驓g幫著回答。

    “是，是船桿?！敝芗拘艳D(zhuǎn)過來。

    “那么……問題來了，如果地是平的。那么你第一眼看到地應(yīng)該是整個船身才是，為什么看到的往往都是船桿呢？那么，只有一個解釋：只有球體才會這樣，我們所在的地方，是球體。會動的球體，不然不能解釋你所看到地東西?！?br/>
    周季先是一愣，之后才苦惱半天，抓了抓頭，苦得要哭了。要反駁，可想想沈歡的話，還有沈歡比劃的球體，惟有這樣，才能解釋海船現(xiàn)象。

    “可是。如果是球的話，為什么每到一地，都是平的；要是球地話，人與物豈不是都要飛起來？”周季苦惱得要瘋。

    “這就要說到另一個原因了?！鄙驓g冷靜地說道，從桌上拿起幾本上。抬起來，倏地松手，書本都掉在了地上，“咚”的一聲，震撼人心。

    沈歡又丟了幾支筆，才道：“云飛兄，看到了嗎？所有的東西，都是往地上掉的。人也一樣。跳起來，還是掉下。萬物都一樣。也就是說。在大地里，有著一股誰也說不清楚的力。在牽引這一樣。有了這個說法，不就能解釋人與物為什么不會飛起來了嗎？”

    萬有引力，奶奶地，沈歡沒想到自己有一天還會化身牛頓大爺來做解釋；可惜這里沒有蘋果來砸頭，只能丟一些文雅的書與筆。

    “是啊，都能解釋了！”周季喃喃地說了一句。

    “云飛兄……”

    “子賢，你讓我靜一靜……”周季擺手示意沈歡不要再說了，他要靜一下，仔細(xì)理一下頭緒。地是方的，天是圓的？天是方的，地是圓地？天是圓的，地也是圓的？球？鍋蓋？周季覺得他一生中最迷茫的時候就在這刻了。

    沈歡傻了，對方不會受不了這個刺激，給蒙傻了吧。罪過啊罪過，好好一個未來的大宋富，給自己幾句話忽悠成傻子了？沈歡也慌了，看著還在喃喃自語地周季，沒有辦法，一咬牙，從桌上拿起幾本書，當(dāng)頭就拍在周季的后腦勺上。

    “啪”的一聲，周季終于醒過來了，疑惑地問：“子賢，你打我做什么？”

    “不打你，你就要傻了。”沈歡苦笑，“云飛兄，地是圓是方，你就不要多想了。就當(dāng)小弟是在胡言亂語吧。小弟說這些，也是為了好與你解釋將要看的東西……你想多了也沒用?！?br/>
    “對，我想他做什么！”周季愣然，之后恍然，“管它是圓是方，我自能瀟灑。我又不是屈原那等人，去做什么天問，也不會問，更不會答。圓與方，與我有什么關(guān)系呢？”

    “云飛兄能這樣想就再好不過了！”沈歡也笑了，地球是怎么轉(zhuǎn)的，在后世，與他也無關(guān)，平頭百姓，關(guān)心這個做什么呢？他又做不了科研，上不了天；天上有什么災(zāi)害，他也無能為力，地球，在他來說，只是一個概念罷了。他又有什么資格來教育人家周季呢？

    周季好像真恢復(fù)過來了，盯著沈歡手上的東西，道：“子賢，你拿的是什么，該看看了吧？”

    “哦，對，看看?！鄙驓g清空桌上的東西，把手上地紙張擺在桌上，翻了開來，很大，鋪滿了整個桌面。

    一張地圖！很大地一張地圖。

    周季咋舌了：“子賢，這……這是地圖？可是，又不大像，這是什么？”

    沈歡噓了一口氣，道：“云飛兄，這就是地圖。是小弟集數(shù)年之功，才繪制而成的。當(dāng)然，他與你看到地一般地圖不同，因為一般的地圖，只是局限在一地一域。這地圖，是整個天下地地圖！”

    “整個天下？”周季愣了，指著一塊地方，“這是我朝大宋？”

    今天的一萬九千字奉上。***，沒有存稿的人，要碼那么多，真是趕得雞飛狗跳，這種刺激，以后還是不要再玩了。脖子都硬了，不知是不是獻血的后遺癥，整個身子都軟綿綿的。任務(wù)暫時完成，休息去了。請大家繼續(xù)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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