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得不承認的是,在徐陽秋給他施完針之后,孩童的確是醒了。
這孩子倒也不怕陌生人,醒了之后就找阿娘,余亦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說,他就一頓哭,哭得余亦腦袋疼。還好徐陽秋那嘴皮子白的也能說成黑的,硬是給他哄得咯咯笑。
“哪里來的小娃娃?”
正巧白江宜路過,看到這樣可愛的小孩喜歡的不得了,上去不是摸摸頭就是捏捏臉。那小孩也是個流氓坯子,誰都不給碰,一碰就板著臉像是要吃人,看到白江宜卻由著她逗。
余亦又開始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還得靠說書先生徐陽秋信口雌黃。
“早上出門路上撿的,準備等下就送去衙門?!毙礻柷镆荒樥J真。
不知道是徐陽秋講得太認真,還是白江宜的注意力都被小孩子吸引過去了。平時都徐陽秋一句話都不信的白江宜此時也是信了。
余亦見自家媳婦兒這時候都要親上去了,就趕緊把徐陽秋推出去緊急避險。等到徐陽秋連哄帶騙把小孩帶走了之后,余亦才松了口氣。
“你很喜歡小孩嘛?”余亦看著現(xiàn)在還是一臉慈母笑的白江宜,問道。
白江宜這時候也收回了眼神,看向自己的男人。她居然在他臉上看出了一絲絲吃醋的表情。白江宜神情微動,準備逗他一下。
“是啊,小孩子多可愛,以后可以的話可得多生幾個。”
聽到這話的余亦卻是滿臉認真,以前他是不知道小孩這么煩,可就單單看今早這個。若自己孩子是這般模樣的話,自己怕是遲早被逼瘋。
“嗯,我努努力?!?br/>
余亦這話的本意是他努努力克服對小孩子的恐懼,只不過白江宜誤會成了他努努力多生幾個。就算兩人現(xiàn)在關(guān)系已經(jīng)親密了很多,聽到這樣的話白江宜還是忍不住臉紅,
“你孟浪?!卑捉丝粗嘁嘁荒樴嵵氐臉幼樱αR了一聲。
等余亦反應(yīng)過來是她誤會了的時候,白江宜早就跑走了。
時間不等人,余亦怕對方還會有什么動作,于是就趕緊和沈家一一起帶著孩子回到了夕陽別院。
清早的別院有一種輕霧繚繞的寧靜,若不是余亦知道昨晚上這里發(fā)生的事情,怕也會喜歡上這個地方。
別院的門沒有門環(huán),余亦便拿手叩了叩門,稍等了一會沒有動靜便又敲了一次。過了許久,昨晚那婦人才來開了門。
婦人和昨晚就如同兩個人一般,盡管昨晚的她臉色不好人也很憔悴,但起碼著裝都是合理的。而現(xiàn)在的婦人,頭發(fā)凌亂,嘴唇被鮮血染成了紅色,面色煞白雙目無神,就像是地獄爬出來的小鬼。
“你是誰?”
怕是真的痛哭了一晚上,聲音都已經(jīng)嘶啞了。
“娘!”
小孩在余亦身后沖出來一把抱住了自己娘親的腿,孩子哪里知道昨晚發(fā)生了什么,在他的世界里只不過是太久沒見到娘親了,現(xiàn)在重新見到了高興而已。
婦人見到昨晚上那人的毒辣手段,一晚上想了無數(shù)種可能性,但是都不敢想自己孩子回來的時候還會不會活著,就算萬幸還活著她也不敢去細想在他身上會發(fā)生什么。
眼下孩子回來了,安然無恙的回來了。
就在自己眼前,活生生的在自己眼前。
她蹲下身,抱了好一會,又給他全身檢查了一邊:“磊兒,你沒事吧。”就算沒在他身上找到明顯的傷口,婦人還是十分擔憂地問了一嘴。
磊兒的小腦袋搖成了撥浪鼓:“沒有,一覺睡醒就在這個伯伯家了,伯伯看起來很兇但是對我可好了,還給我糖吃,我還認識了一個長得好生漂亮的姐姐呢?!?br/>
余亦聽得一臉黑線。
什么叫自己看起來很兇。
憑什么自己就是伯伯,白江宜就是姐姐。
小小年紀不學好。
磊兒還在說個不停,而婦人臉色早已淚流滿面。磊兒見自己娘親哭了也抬起銷售給娘親擦了擦眼淚,用稚嫩的聲音安慰道:“娘親你為什么要哭呀,你是不是誤會磊兒喜歡上伯伯家就不回來了?娘親你放心,那個姐姐雖然很漂亮,但是我覺得還是娘親好看些。”
小孩子總有些讓人意想不到的能力,就像此時哭成淚人的婦人也被磊兒三兩句話逗笑了。
婦人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了,也趕忙擦了擦眼淚,看起身來朝著余亦行禮。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br/>
余亦輕輕搖了搖頭,道:“你可是蔡詠的妻子?”
前一秒還滿臉輕松的婦人一聽到這話突然變得慌張了起來,她的雙眼不停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接著十分警惕地問道:“你到底是何人?”
余亦也不掩藏自己的身份,直接告訴了她,自己就是把他夫君送進刑部大牢的人。
婦人的反應(yīng)卻在余亦的意料之外,她沒有余亦預(yù)想的發(fā)狂,更沒有為自己的夫君報仇,反而將他請進了別院。
院子里種了幾顆梅樹,眼下時節(jié)上面也早已開出了幾多零散的粉梅花。沈家一在外面守著門,磊兒已經(jīng)在院子里自己和自己玩兒了起來。而余亦和婦人相對而坐在梅樹旁的石桌上。
“蔡夫人,你夫君的事情我很抱歉?!?br/>
蔡詠雖然死有余辜,但眼前的孤兒寡母也是可憐,蔡詠的死還連累她差點失去了兒子。余亦一時間心情有些復雜,便也說了聲抱歉。
蔡夫人苦笑著搖了搖頭,道:“他做的那些臟事兒其實我都知道,我也勸過他,可是他不聽,他說雖然給不了我名分,但想讓我過上好日子。”
說著她看向了不遠處正還得開心的磊兒,眼神里多了些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情感。
余亦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這世上所有事情都能論對錯,但也不能完全論對錯。起碼目前看來蔡詠的本意就只是像讓她們母子兩過上好日子,只是用錯了方法罷了。
蔡夫人也收回了思緒,從懷里拿出了昨晚上胖子交給她的信件放在了余亦面前。
“他到底在做什么,和誰在做,其實我一點都不知道,他也從不和我提起。這些是昨晚有人交給我的,讓我和你說是蔡詠和他同伙的往來信件?!?br/>
余亦沒有打開看,收好了信件后對蔡夫人說道:“你接下來準備怎么辦?”
“現(xiàn)在就剩下我和磊兒了,我想和他一起搬離帝都,找個安靜些的地方住下來?!辈谭蛉说恼Z氣不再死氣沉沉,再一次充滿了希望。
余亦垂下眼眸想了想,道:“我會派人護你們出城的,盡快動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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