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素······”
“贏素,求你醒來可好?”
是誰?
星辰已離開我的魂體,又是何人喚我?
那人喚我的聲音之中充滿了疼惜,我想一見那人是何許人也,為何偏是睜不開眼?我能感受到一路上猶如坐于馬車中的顛簸,不知那人是想將我?guī)模?br/>
我渾渾噩噩迷失于睡夢中,若能就此長眠該多好!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待我醒來已然身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諾兒姑娘,您醒了!”
一個守在我身旁的丫鬟驚喜道。
“此處是哪?”
我詢問身邊的丫鬟。起身的同時一手撫摸心口不再覺得痛了,到底我昏迷了多久?!
“諾兒姑娘在此昏睡了將近十五日之久,終于醒過來了!”
顯然她在避開我的問話故而慶幸我昏睡了那么久終于醒了,既然她有意隱瞞我便自行尋找答案隨即開門走出房間卻是門外侍衛(wèi)將我攔住,身后丫鬟緊張道。
“諾兒姑娘,您不能出門!”
“何意?你這是要把我困于此。”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謹遵主子之命不能讓外面的人看到您的容貌!”
聞言,我伸手撫摸自己的臉倒是忘了未遮面紗。一直以來我皆面紗遮擋容貌自覺與它渾然為一體,眼下若非這丫鬟告知我便以真容示人真真是昏睡糊涂了!
“你家主子到底是何人?”
我退回房內問道。
“待主子前來,諾兒姑娘便可得知?!?br/>
“你出去!”
我將眼前忠于自家主子之人趕出門外,屋內獨自一人坐著等待此處的主人現(xiàn)身。若是我沒有猜錯此地乃墨王府,我會在此不免想到墨寒因當時影爍臨死之際喚我為主子而得知我的身份。時至今日,大約過了將近一個月,影爍尸體何在?
正當我心念于此門突然打開果然眼前所見之人是墨寒,而他身邊跟隨著一個仿若方士之人。
“你將我囚禁于此是何目的,莫非想從我這探得長生不死之術?!”
我乃靈魂現(xiàn)世比之活死人更具不可思議自然也知自身的狀況,既沒有脈搏亦是流不出一滴鮮血,故而當時我在樓千風面前作出瘋狂之舉刺進心口的匕首上不沾腥血。當下,墨寒竟帶著方士出現(xiàn)我的面前不得不令我覺得他有此可能。
“你去看看她的身子可有恙!”
墨寒站在原地看著我吩咐身旁的方士道。
怎的?他是不屑于我說的話!
“站住!”
我制止那人的靠近,面對墨寒說道。
“你既知我異于常人,不論你對我有何目的憑他皆無法解你所惑?!?br/>
“你先出去?!?br/>
墨寒吩咐方士道。
待那人一走,墨寒慢慢靠近我的身邊凝視我的眼道。
“當年你于那日消失不見可知我有多悔恨當日未前去營救你,以至于你我錯過了十年。今后,我不想再錯過你!”
墨寒眼中的深情令我一時之間無言。他又何需執(zhí)迷,錯過的終將錯過!
“如今我乃靈魂現(xiàn)于世上,不久后將消散?!?br/>
“那人能救你,我不信我不能令你存活于世!沒有他,我亦能想方設法讓你還陽?!?br/>
故而,他才會帶著方士出現(xiàn)我的面前。可是我對于那類人并無好感!想來,十年前贏素遭名為劉福的方士背叛為求自保性命將星辰與我之間的秘密全盤脫出;而今,我身為西寧之時又受西寧的親叔叔帶領前來指認我為妖孽的道士滿嘴胡言。我著實抗拒那類小人靠近我身前!
“不論你或是他,我皆不想讓你二人救我命之!”
墨寒不愿提及的他乃靈羽是也。于我而言,十年前延續(xù)至今時今日的一切孽緣我既化解不了不如讓這命消散于今世。再無來生,便無塵緣;無果即無苦!
“你若死去可對得起為你擋那一劍的影爍?!?br/>
墨寒將一直以來掛在影爍劍身上的鈴鐺拿到我的眼前,我接過鈴鐺不禁作問。
“你可有將他帶回來?”
“他已死,我命人把他同當年伺候你身邊的銀鈴葬在了一起。”
如此,倆人便不會孤單了。
我手握鈴鐺忍不住流下淚,墨寒拭去我臉上的淚水疼惜道。
“我定會救活你!”
“墨寒,我已非當年的贏素你又何需執(zhí)念!你若讓我還陽便是拿其他女子的性命與我交換,堂堂當今的墨王爺豈可為一己之私奪取他人性命?!?br/>
權力者便可輕視他人性命?!眼前之人便是如此自私。僅僅我只是當年的贏素,轉眼間他待我的態(tài)度不同往日。
“唯有你才能與我齊肩,當年你為我所付出的日后我定會讓你同我一起擁有天下。你的命不僅僅是我所珍惜的更是你嬴氏一族的希望,豈可輕懈!”
墨寒蹲下手握我的雙手保持與我平等的視線,言語之中的誠懇令人信服!然,我并非當年的贏素如今的我只有恢復部分記憶,對于往昔自認并不是為了墨寒不過命運使然罷了。
當今墨氏天下,帝王膝下有兩位皇子。墨寒已過而立之年,其弟卻只有十歲。早年前墨寒大婚之時便被允在外建府其后搬離皇宮入住王府,其弟至今生活在宮廷之中。自改朝換代以來,太子之位一直懸空令朝野上下動搖猜想莫不是圣上覬覦皇長子戰(zhàn)功卓越,可說這一代江山由墨寒帶領打下也不為過,而有心立年幼的小皇子。
世間謠言紛多,我亦是道聽途說。如今聞言墨寒之意,江山他勢在必得!他想魚與熊掌皆得,豈可如此美哉。
墨王府內,我不再被困房間亦無需面紗遮擋容貌便能行走于外面。只是此外面非真正的大街上,不過比之房內格局擴張到了屋外,此乃我之前從不敢跨越的界限。王府之中戒備森嚴,重重侍衛(wèi)把守不知是因我如此還是之前墨寒府內‘贏素美人圖’失竊才導致如此。想來,僅是墨王府便讓我有些喘不過氣,昔日前朝后宮中贏素怎能忍受生活;往后我若真的還陽是否還得過猶如金絲雀困于鳥籠之中的日子?!
我由之前墨寒安排伺候在身邊的丫鬟照顧,她陪伴我左右倒也習慣我閉口不言。只是,令人想不到安清王妃會攜帶幼子前來拜會,實乃驚得那丫鬟有些惶恐,于我倒是不意外她的出現(xiàn),不過意料不到她會攜子前來。
此刻面前的安清王妃妝容精致,華服明艷與昔日深夜所見清麗的容貌且長發(fā)散落及腰,身裹披風的模樣大相徑庭。記憶中,她跟隨愛慕之人的身后前往去見贏素自始自終膽怯的不敢發(fā)出一言,那時她還是個小丫頭如今已成人婦,想來能嫁給自己愛慕之人亦是福氣。
“清兒攜幼子前來拜見殿下!”
面前跪拜之人與我有著血緣之親?!
“你如今身份尊貴為何跪我?”
我不明作問,看著絲毫不懼怕好奇盯著我看的幼子。顯然安清王妃注意到我的視線全然落在她的兒子身上不禁將自個兒子往懷里收攏。
“清兒與殿下身份尊卑有別,不敢不跪?!?br/>
何來尊卑之分?
“你我難道不是姐妹?”
“清兒不敢直呼殿下為姐姐,望殿下見諒!”
“你是不敢還是不愿?!”
著實猜不透她稱呼我為殿下是何意?!
“罷了,你們起來吧?!?br/>
我讓她二人起身,問道。
“他喚何名?”
她的兒子亦是墨寒嫡子,聽聞墨寒還有一個長子。
“墨琰。”
“你今日帶著兒子出現(xiàn)于此可是要逼我離開此地?”
我直言。那日深夜我來墨王府盜取‘贏素美人圖’與她有過一面之緣,當時并不知她是誰如實告知了我是何人。我原以為不管她是誰或有可能向墨寒稟明真相,但事實并非如此,若是當初她告知了或許便不會走到今日之地步。雖是姐妹,她卻不愿我出現(xiàn)于此奪走屬于她的幸福!
“以往清兒從不敢想象能嫁自己喜歡之人,清兒自知是代替殿下嫁給的王爺而王爺心中最愛何人清兒自始皆知,可即便如此清兒亦無不甘心。當初殿下既然選擇消失自當隱藏好不會被人有發(fā)現(xiàn)的一天,如今為何又要回來。殿下可知一旦您回來所有的一切皆會打破平衡,嬴氏一族的希望或有可能破滅!”
眼下不得不佩服安清王妃的膽識,她已非當年那個膽怯的丫頭了。她言語之中再明確不過,我的出現(xiàn)已然成了多余!
“你又怎知我遭遇了何故?”
試問十年游魂世間,我記憶全無又遭人利用;待記憶有所恢復曾經的過往如何能讓我承受。我試圖改變過去的命運,可終究唯有一死才能結束。我即將靈魂消散今后世上再無我的存在,卻在此之前聽到親人當面埋怨我不應出現(xiàn),何其可悲!
“世人誤解我,不論是你亦或墨寒還是他人皆不知我的苦楚。罷了,你想我離開此地我定會成全你!”
離開墨王府,當下是我的選擇!不論墨寒同意否,我定要離開此地。唯有離去,我才能享有最后的自由;無拘無束,隨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