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妖孽喜滋滋地想——小東西果然是懂我的。
而后眼睛微瞇,落在旁邊那團白花花的肉,團上面,他這才想到,好久沒給這小家伙松松筋骨了。
十五挨著楚芊玥,暗暗地道,它可千萬不能落單了。
本來就是**附近,以白尾的速度,幾乎不用片刻,便可到達兩洲交界的天塹。
這天塹早上的時候魏淵就過來查看過,的確有一個地方破了,才讓那些翼鬼逃過去害了人。
而且破口很大,如果是人為破壞的,那人的等級就該達到靈王級別。
奈何這方土地根本不可能產(chǎn)生這種等級的高手來,所以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那兩條不屬于這里白龍。
如果真是的話,那倒是少去很多麻煩,他只需要將這洞口重新封住就行了。
一邊的無極洲是一馬平川的平原,到處都是城鎮(zhèn)。
一邊卻是**最兇險最神秘的暗黑森林,隨便跑出個妖獸都能夠攪得一個鎮(zhèn)子雞犬不寧。
這樣兩個極端的存在,自然是要劃一道界限,分隔開來的。
白尾拉著鑾車,直接從那個破洞中飛了過去,這就算是正式地到達**境內了。
楚芊玥緩緩地吐出一口氣,隨手擰過十五,問道:“到**了?”
十五驚了一下:“你能看到了?”
“剛剛這鑾車晃了一下,應該是過了天塹了。”楚芊玥擺手,表明她也是猜的。
那三只白尾拉鑾車的技術,就算是上升下落也不會有絲毫搖晃,唯一的解釋,那不就是過靈力罩的時候被沖擊到了嘛。
至于看不看得見的問題,她現(xiàn)在想得極樂觀,能治好固然好,治不好,那也是她的命。
“你幫我看看外面是什么情況?!背帆h坐在窗戶邊,伸手撩開窗簾。
十五極目遠眺:“哦,一個深不見底的溝壑,除開以外就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林子?!?br/>
楚芊玥自行腦補其中情節(jié),也算是了解了一個大概。
她和十五自然不能夠像她和魏淵那樣直接通感,所以只能讓十五口述,雖然麻煩許多,理解上也會有出入,但是……
抬起頭像是看向車簾處,奈何眼睛根本顯現(xiàn)不出那個男人的樣子來。
她收了眼瞼,突地就沉默了。
“噢噢噢,臭女人,下面有好多妖獸在跑啊!你要是能看見就好了,場面好壯觀!”
十五突地就叫嚷起來了,一下子就讓正在發(fā)愣的楚芊玥回過神來,而后也靠在了窗邊。
不過別說窗邊了,就是直接在下面她也看不到,只是耳朵夠敏銳,已經(jīng)能夠聽見各種轟隆隆的響動了。
“那些妖獸怎么了??”楚芊玥微皺眉,問十五。
光是聽動靜就知道下面的場面有多壯觀了,就好像是大浪濤濤洶涌而來的那種感覺,各種妖獸嘶吼混雜,她毫不懷疑那聲音會把天給震破一個窟窿。
十五伸出爪子撓了撓頭:“像是在逃命?額,或者是在群獸狂歡?也許,它們只是想把這片林子踏平而已。”
楚芊玥倒是被十五給逗笑了,伸手揉弄了一下它的小腦袋:“說不定是你的瘋鼠病傳染給它們了?!?br/>
十五默了:“……”
外面魏淵的聲音卻在這時候傳了進來:“如果我所料不差,那些妖獸應該是在找小龍蛋?!?br/>
聽見這話,楚芊玥下意識就將小龍蛋抱在了懷里:“元宵是我的!”
楚芊玥是堅決不會把小龍蛋給交出去的,但是讓這一大片森林里的妖獸們混亂著,也不是個辦法。
于是魏淵大人決定——找小龍蛋的父母談一談。
“對呵,好歹也是你培養(yǎng)過的,它們應該會給你面子吧?!背帆h聽見提議,立馬喜滋滋地想。
十五在一旁逮著機會就放冷箭:“臭女人,你忘記了?白龍一生只認一個主人,旁人那就是空氣啊那就是浮云。就像生身之恩和養(yǎng)育之恩,是誰都只會記得后者的。”
楚芊玥腦袋一歪,典型的也想歪了。
魏淵大人的,生身之恩……
噗——
原諒她很**道地笑了。
魏淵看了下底下鬧騰得很兇的眾妖獸,順著它們的蹤跡一路到達了暗黑森林的中心地帶。
那里有一大個波光粼粼的湖,湖面平靜無波,周圍樹木蔥蔥,陽光落灑下去,水面波光粼粼。
所有躁動不安的巨型妖獸們一到這湖邊,就開始變得極為安靜起來,小心翼翼地行走著,連步子都不敢落得太大力。
神色之間,虔誠而懼怕,嚴肅而恭敬。
雖然都是各種各樣種族的妖獸們,可是在這一刻,卻那般的整體劃一,動作齊律。
楚芊玥聽見十五那些簡略的形容,腦袋里面拼了命地想象這個場面,最后還是沒能夠下定狠心,拉住了魏淵伸過來的手。
“先說,我氣還是生的,只是現(xiàn)在形勢不容許而已。等我把小龍蛋護住了,咱倆的恩怨再慢慢清算。”
她說的一本正經(jīng),魏淵卻花費了好大的心力才忍住他那微翹的嘴角。
這頓飯吃不了推到下頓去吃他倒是聽過,這會兒生不了氣推遲到以后去生的,古今中外倒還是頭一遭。
誰都知道生氣不過是臨時起意,等過了一會兒,她估計都忘記她為什么生氣了。
所以對于她這比十五還別扭的一句話,他回答得是相當干脆的:“嗯,芊玥大人說得極是,一切均以芊玥大人說得為準。”
楚芊玥本來還覺得便宜這只死妖孽了,但是聽見那一聲“芊玥大人”,她承認她整個人都圓滿了。
之前一直被他叫“小東西”,雖然沒什么貶義在里面,但總歸氣勢上要輸上一頭的。
好歹她現(xiàn)在也是大秦帝國的毓華侯了啊,御史、太子太傅雖然沒當多久,那也是當過的啊,他叫她一聲大人,根本不為過好伐!
踮起腳尖伸手摸了下魏淵的頭,她總算是給了他一個好臉色:“嗯,算你懂事。”
魏淵見著那張一直陰沉著的臉總算是有了些許的笑意,立馬覺得心里的陰霾像是被春日的暖風給吹開了,天空之中的驕陽也是從未有過的明媚起來。
那因為一個人一句話忽而喜忽而悲的心情,就好像是傷口長新肉一般,很癢,很想撓,卻偏偏得按捺住自己的那種沖動。
他垂眸默了一下,暗道是因為自己給封印久了,所以出來以后就開始接地氣了么?
以前的魏淵……
以前的魏淵,好像都,想不起來是什么樣子了。
扇子似的黑羽微微地顫動了一下,他倏地抬起眼來,唇角邊蕩漾著笑意,突地湊到了旁邊小人兒的耳邊。
想對她說,或許他時隔十幾萬年之后醒來,最大的驚喜就是遇見了你。
可是想了想,這樣煽情的話語顯然是不符合他一身囂張的性格的,于是脫口而出的話語變成了:“其實有比芊玥大人更大的稱號,小東西想不想要?”
楚芊玥還保持著剛剛的好心情,隨口問:“什么?”
“娘子大人。”
于是想要氣勢磅礴囂張霸道的魏淵大人,再次被楚芊玥毫不客氣地一抬腳,直接踢中了小腿。
不過就在兩人說話之間,白尾已經(jīng)找好了降落的地點,緩緩地落下。
楚芊玥看著下面那一望無際的林木逐漸地放大,那些在天上看就是一大坨的巨型妖獸,同樣也變得更加地威武雄壯起來。
她不知道這暗黑森林到底有多大,因為按照白尾貫穿整個無極洲只花了一天的速度來看,光是從**邊境飛到這森林的中心就花了一個早上,足見這暗黑森林是多么的寬廣了。
而像這種深山密林生活的生物,就別指望著它們多么純良無公害了,隨便出來一個,就足夠折騰好半天了。
楚芊玥無不擔憂地道:“我們落下去的時候,會不會直接掉進那堆妖獸圈里???”
“沒事,白尾會處理好一切的。”魏淵一點都不擔心,反倒是安慰楚芊玥道,“要是娘子大人擔心,可以躲進為夫懷里,為夫一定不會讓任何人任何畜生,傷你一根毫發(fā)的。”
有些東西有了第一次,那是會食髓知味的。尤其是在他十分順溜地叫出了“娘子大人”之后,這“為夫”的自稱也隨之而來了。
別說,這么一叫,不說別的,倒還真有一點歸屬感了。
而且這也算是給小東西烙上他的印記,免得像之前那樣,他沒時間看著,一會兒就跑去惹了一大堆跟著。
幸虧這次一個都沒跟來,若是誰想要跟來,他不介意用非常手段讓他們哪兒來的回哪兒去的。
他在這邊暗自竊喜,那邊楚芊玥已經(jīng)在心里默默地念叨了好幾遍“世界如此美妙”了。
終究沒在這個場合跟魏淵發(fā)火,她秉著小龍蛋優(yōu)先的原則,只想好好地解決了這次的事件,其余的事情全部以后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