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陸凌晨故作不解:“她是誰?”
“……”陸凌川給了他一個飛眼。
陸凌晨卻不害怕,他剛才上來的時候順便拿了兩罐啤酒,自己留了一罐,另一罐直接丟給了陸凌川。
陸凌川接過,摳開拉環(huán),喝了一大口。
陸凌晨捏著啤酒罐碰了一下他的,也喝了一口,才開口問:“后悔了?”
“……”男人并沒有回答,只是默默看著前方。
面前一片黑,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陸凌晨沒指望聽到他的回答,自顧自繼續(xù)說:“既然你已經(jīng)做了那個決定,所以我也沒有再出現(xiàn)在她面前的必要了。我姓陸,她只要看到我就會想到你和凌蕊,這樣你的選擇就白做了?!?br/>
“……”
陸凌川依舊沉默不語,冷風(fēng)打在他臉上,十二月的夜晚已經(jīng)很冷了。
“她明天會來嗎?”良久,陸凌川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低低的,輕輕的。
陸凌晨愣了一下,沒有回他,只是問:“她來怎樣,不來又怎樣?”
“如果她來……我一定跟她走?!闭f完,陸凌川捏著啤酒罐又猛喝一大口。
陸凌晨眉頭一挑,立刻就明白了:“你想讓她搶婚?只要她先鼓起勇氣爭取,你就也能義無反顧拋棄一切,什么都不要了,只要她?”
“……”
“一定要讓她搶婚嗎?為什么你自己不愿意逃婚?”陸凌晨反問。
“……”
“哥,我知道在頭腦方面別說兩個了,三個我都比不上一個你。但如果只談感情,你要承認,你真的很爛?!?br/>
陸凌晨說的十分直接,一點面子都沒給陸凌川。
猛喝了一大口啤酒,他看著陸凌川,又接著說。
“可我又沒有資格對你指指點點。因為若是站在你的角度考慮整件事,你的這個決定又沒錯。在這段錯綜復(fù)雜的感情里,你的決定的確是目前而言最好的結(jié)束。但細細再想,還是有很多遺憾。”
“很多事情是沒法去辯論孰是孰非的,這樣做是錯,那樣做也是錯。選擇哪個決定全看你愿意舍棄哪一邊?!?br/>
有些事情是沒有正確答案的,怎么選擇都可以打?qū)础?br/>
但在做出這個選項的同時,也會失去一些東西。
陸凌川之前一直在逃避,而現(xiàn)在,他做出了選擇。
“……”陸凌川從頭至尾無話可說。
自從做出那個決定后,他變得沉默了很多,很多時候都是像現(xiàn)在一樣,別人說幾十句話,都聽不見他回一句。
陸凌晨又和他碰了一下啤酒罐,看著他道:“哥,對于你們來說,我一直都是局外人。因為我不是你們,我做不到身臨其境,也不能完全理解你們的煎熬。但有一點我想我應(yīng)該說出來。
“既然你已經(jīng)做了選擇,只希望你永遠不會后悔,順著這條路一直走下去。”
將罐子里僅剩不多的啤酒一飲而盡,陸凌晨站了起來。
“最后,祝你新婚愉快?!?br/>
說罷,他起身,離開了天臺,獨剩下陸凌川一人坐在那里,又恢復(fù)了孤獨。
………………
翌日,12月24日。
陸凌川和梁璟禾的婚禮當天。
陸梁兩家包下了京城最高檔的星級酒店,各路有錢人接到邀請,紛紛出席婚禮。
凌蕊集團的全體員工全都放了假,邀請他們來見證。
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為新郎高興,為新娘高興,為今天美好的一天高興,唯獨身為新郎官的陸凌川。
他從一大早就不對勁了,似乎有心事,一直都處于心不在焉的狀態(tài),接親時頻頻出錯,臨時取消了很多步驟。
婚禮是在晚上舉行, 現(xiàn)在外邊的天已經(jīng)黑了。
站在臺上,梁璟禾面帶笑容挽著父親的胳膊一步步朝他走來,他卻沒看梁璟禾,而是失魂落魄盯著角落蔣玲玲旁邊的空位看了很久很久。
她沒來……
……………
公寓里,臥室一片黑暗,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
躺在大床上的沈念深陷夢魘之中,她睡得很不安穩(wěn),頭左右搖擺著,以往柔和的五官此刻擰在一起。
她很難受,高燒燒的渾身滾燙。
床頭柜上的手機一直在響,叮鈴鈴叮鈴鈴……
猛的睜開眼睛,沈念大口喘著氣,呆滯看著眼前的黑暗。
她的呼吸急促,大幅度喘著氣,一只手死死按著胸口。
今天是24號,平安夜,她卻一點也不平安。
手死死扣住床頭柜的角,摸到了下邊的抽屜,拉開。
里面塞的東西太多,一時拉不開,還卡住了。
她用力扯開,藥板從里邊飛出來掉在地毯上。
藥板和藥瓶塞了滿滿一抽屜,比之前多了好多。
很多藥板上的藥已經(jīng)被扣完了,只剩下了鋁板。
沈念的腦子都是昏沉的,因為高燒眼睛睜都睜不開,甚至不知道自己拿的什么藥,摸到什么便是什么,一把一把的不要命地往嘴里塞,麻木機械的吞下去。
手機來電鈴聲成了背景音樂,一直響個不停。
感覺像是被人反復(fù)碾壓著胃部,剛才吞藥的反應(yīng)來了。
她的身體比她的精神更愛自己,胃液伴隨著各類消化物沖擊著受傷的喉管。
沈念殘存著微弱的意識,胸口大幅度起伏。
她想吐。
去拉垃圾桶,微微側(cè)身,身子不受控制的滾到了地上,藥品散落一地。
無意識的干嘔著,她眼前越來越模糊。
最后幾秒,沈念好像聽見了蕭沐白近乎崩潰的喊聲,可不等她細聽,便徹底沒了意識。
………………………
沈念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不出意外看到了蕭沐白。
盯著他十分憔悴的臉,應(yīng)該是徹夜未眠。
她晃了晃頭,已經(jīng)不覺得暈了,應(yīng)該是退燒了。
想要起身,卻感覺手背一疼,扭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還在掛點滴。
“別動!”怕她的手鼓針,蕭沐白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將她扶住。
沈念躺在病床上,對著蕭沐白扯了扯嘴角:“近一年來好像光顧了太多次醫(yī)院了,我是不是得拜拜佛給自己去去身上的晦氣?”
都這個時候了,她能開出玩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