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這銀針既是進入了手掌,那么沈江也必將萬分小心,以防止其扎入掌心才是,可是眾人卻是驚奇地發(fā)現(xiàn),在又是進行了一番的揉捏過后,他手上的動作不但沒有絲毫的減慢,反而又是快了幾分,一副根本不怕手中之針扎中自己的樣子。
片刻之后,隨著沈江的手掌一彈開,其掌心便是呈現(xiàn)了一團粉末,分明就是之前的那些藥材了。
見此情況,周遭的新寧城衛(wèi)軍軍士們,臉上鄙夷之色更甚,而龍山郡那邊,臉色幾乎是要垮下來了。
還以為此人果會有著些許的手段,然而耗費了這么長的時間,他手中不但藥香散發(fā)得差不多了,連絲毫丹藥的形狀都是沒有。
這也是太兒戲了一些!
龍玉正雖是臉色難看,但在長吸了一口氣,想清楚了眼下的形勢之后,卻并沒有發(fā)話。
他現(xiàn)在還能說什么?還是暫且看他一看吧,也就不知道這小子究竟是在打算著什么了。
至于衡旺那邊,卻是展顏一笑,出聲說道:“如此看來,你這第一步便是失敗了,既是如此,何不從頭嘗試一番?”
在他看來,沈江現(xiàn)在的舉動,必然是嘗試著進行揉丹的,然而即便是揉丹,卻也并非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僅僅有著些許的醫(yī)道造詣的話,那更是難上加難了。
眼前這年輕人,已經(jīng)很明顯是失敗了,既是如此,他也不介意再拖延上片刻的時間。
反正對于這些人來說,也只有一刻鐘而已。
不對,一刻鐘的時間,顯然經(jīng)過了此人這么一番浪費,已經(jīng)是過去了一小半了,接下來的話,自己只需靜觀其變則可。
他的臉上,洋溢著自信的微笑,沈江這邊,卻又是手掌一揚,那整個掌心的粉末便是被他撒下,隨著一陣微風拂過,飄散了開來。
“好了,可以開始了?!鄙蚪⑽蠢頃馔脑捳Z,略是拂去了銀針之上還殘留的人些許粉末,便是出聲繼續(xù)說道。
看他的樣子,竟是打算開始給衡旺進行療毒了!
聽到了沈江的話語,那片刻之前還嘴角微微一揚,面帶笑容的衡旺,不覺一愣了起來,再是對沈江手中的銀針打量了一番,眉頭又是微微一蹙。
似乎此針和之前的確是有些不同的樣子,剛才泛著綠光,而現(xiàn)在的話,卻是綠中微微帶著有些藍了。
不過即便是這樣,聽得沈江要為他解毒之時,他的神情也略是出現(xiàn)了一滯。
說實話,對于即將來到的療毒,若說是沒有抵觸之情,怕是連他自己都不相信的。
長吸了一口氣,衡旺出聲又道:“也罷,既是如此,便開始吧?!?br/>
前面的話已經(jīng)說到了那個份上,縱然心生忐忑,但現(xiàn)在卻也并沒有退路了,一邊說著,他的眼中竟帶上了幾絲決然的神色,仿佛是覺得自己此番兇多吉少一般。
這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畢竟任誰看到沈江之前那般“拙劣”的表現(xiàn),似乎連揉丹都無法成功,對他也不會產(chǎn)生太多信心的。
沈江面色平靜,兩指捻著粹心針,并沒有理會此時衡旺那怪異的表情,便立時伸出手來,向下一扎。
他的手法,若是只看手而不去看面龐的話,定是會把這施針之人,與在此道浸淫多年的妙手聯(lián)系在一起了。
“我這還是頭一回知道,施針連衣服都不脫的?!?br/>
“就這么隔著衣物扎了下去,他以為自己是誰,弘農(nóng)堂第一妙手嗎?”
“要知道,每一個人的身軀都有著細微的差別,隔著衣物施針,其難度之大,簡直讓人無法想象,縱然是對人之身體爛熟于心的妙手,也根本不敢如此自大?!?br/>
“他這一針下去,能否扎得透還是兩說的事情,畢竟衡大人的盔甲,那也是不好穿過去的?!?br/>
眼見沈江竟是如此行事,眾人便更加眉頭緊皺地議論了起來。
千萬不能出事啊,可這小子怎么看著如此不靠譜?
如此療毒之法,那是他們想也都未曾去想過的,縱使是經(jīng)驗老道者,尚不敢如此行事,更遑論這還是一個毛頭小子了。
看來,此人的醫(yī)道知識,還是太膚淺了一些啊。
衡旺想的,也和這些軍士們差不多,他已然是做好了脫衣服的準備,并準備在脫衣服一事上,再拖延些許的時間,卻不曾想,眼前這小子根本是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也罷,怕是此人也不知道自己身體之上的盔甲之堅,他那小小的銀針,連這層防御都破不了的吧。
然而,下一瞬,只是察覺到了盔甲微微一被人一推,他便感覺到了一陣鉆心的疼痛,立時從身體之上傳了過來。
“嘶……”衡旺睜大眼睛,滿臉皆是不可思議之色。
眼前這年輕人莫非有著探測之秘術不成?為何能夠如此準確地找到自己隱藏在衣物深處的盔甲縫隙,并且成功地把銀針鉆了進去的?
巧合,這一定是巧合!
衡旺面色頓時有些復雜了起來。
若是眼前之人真的有幾分醫(yī)術的話,那么自己怕是危險反而會大上幾分的。
他不怕對方什么都不會,但卻是怕對方只有半吊子的醫(yī)道,若是觸動了那牽脈之毒并引發(fā)變異了的話,那么縱然是回到新寧城之中,歐大人的解藥也不一定能夠治療得好自己了!
“我勸你還是不要運足靈氣,試圖讓筋肉凝結(jié),抵御我此針的好,否則的話,你便會多吃上不少的苦頭了?!备杏X到自己這粹心針略是感覺到了大上了幾分的壓力,沈江便出聲對衡旺說道。
他之所以不讓衡旺脫衣服便施針,卻也是因為看出了此人的打算,畢竟勸說他脫衣服要耗費些許的時間,而其脫衣服之時,再以身體受傷的原因拖延一番的話,那么也是一個由頭。
沈江的前世,對于各種身材之人的經(jīng)脈,穴位已經(jīng)是了如指掌了,故而即便是隔著衣物,他也是能準確地找到此人的穴位。
先是用另一只手推了推衡旺的盔甲,使其盔甲的縫隙正好對應上了所需進入的穴位,而后在這一瞬之間,沈江便是把這銀針準確無誤地插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