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牽牛撿到一頭野豬讓家里一陣歡喜,第二天她腰好了一些,帶著花應(yīng)榮等人上山把野豬扛了回來。@樂@文@?。勒f|野豬扛回家,殺豬割肉,幫忙的,交好的鄰里都分了一些。卓地主幫了大忙,花應(yīng)榮割了一個豬后腿跟花牽牛一道送去莊子,東西不值錢,表個心意罷了。
接待他們的還是王管家,兄妹兩將豬肉送上,說了一些感謝的話。王管家心想不是送豬鞭湯就好,客套了兩句就收了下來。待花家兄妹辭去,王管家多少有些納悶,花姑娘瞧著和平日無異,卓爺卻氣成那樣,若是吵架了,花姑娘未免太淡定了?實在想不通這兩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嘆了嘆,命人把豬肉送去廚房,自己則往書房去。
昨夜本來是啟程回北封,結(jié)果意外耽擱了,今日是不是要回去了?他得去請示一下。今天卓爺沒再寫字,不知在窗前看什么看得出神。王管家把花家兄妹送野豬肉來的事報了一下,見卓無冬仿若未聞,在心里斟酌了一番,再道:“卓爺,您看今天是不是要回去了?”
回去?卓無冬心緒飄遠(yuǎn),雖未刻意去想,可總覺得昨晚的不快一直纏繞心頭。此刻王管家問及,他煩悶無比,不想作答。王管家是真的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了,想了想,還是道:“鏢局事務(wù)繁忙,卓爺還是早些回去吧?!?br/>
卓無冬回頭,定定地看著王管家,良久,道:“我還要多呆些時日。”王管家張了張嘴,終是沒有再勸,退了出去。
花牽牛腰上有傷,不能再漫山遍野地跑,粗重的活也不好做。楊氏看在她撿到一頭野豬的份上把家里的粗重活都包攬了,花牽牛心里對楊氏也有了一些改觀,她除了有一些唯利是圖小心眼之外,也沒什么大惡之處。偷懶?;灿?,但總體來說對花應(yīng)榮還是好的,至少跟著下地干活了。
家里的粗活楊氏包了,花牽牛養(yǎng)了兩天,總算是好了七八成。這兩日她嚴(yán)肅的思考了人生,卓地主說他是不會娶她,說實話,她真的大受打擊。難道還要她去當(dāng)妾?如果那樣,卓地主再好也要舍棄。不要說當(dāng)妾,就算她成了正妻也不能容忍他有妾。
不過事情還未定局,不娶?那是情還未到到濃時,男未婚女未嫁的,有什么不可能?她不能放棄,跟著地主的關(guān)系一定不能壞。要是現(xiàn)在就老死不相往來,那真是什么希望都沒了。對卓地主的策略也要改改,他說沒有做夫妻的可能,那做朋友總可以吧?
哼,她花牽牛能屈能伸,懂得審時度勢,曲線救國,難不倒她!所以,卓無冬還在糾結(jié)山上那夜的不歡而散,她卻笑容滿面地找上門來了,仿佛那夜的事不曾發(fā)生過一般,反倒叫他心中更加陰郁。她心里真的有他嗎?
“傷可好些了?”他似乎只剩下這么一句話可說了。
“多虧您送的藥酒,藥到病除,再上山捉只野豬也不成問題?!彼ξ?,“卓爺,您見多識廣,我想問問外頭有沒有葡萄酒賣?”
“你想賣葡萄酒?”
這么說是有了?花牽牛有些泄氣,看來只能做一點自家解饞了。卓無冬道:“果醬和牙粉還不夠?”
她攤攤手,嘆道:“誰會嫌錢多?再說,這兩樣都還沒有收益?!彼鋵嵪胝f,她跟他的關(guān)系時好時差,生意也隨時會斷,總要想辦法獨自做些什么,不能全都依賴他。
卓無冬眉頭一皺,“總不會虧了你?!?br/>
她展眉而笑,那倒是。轉(zhuǎn)了話頭,“卓爺今日可得空?”
“何事?”
“你上回答應(yīng)我?guī)臀野严葳甯牧家幌??!?br/>
卓無冬看著她,若有所思,最終還是道:“那便一道去吧?!笨粗杠S的神情,心里五味雜陳,她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靜了兩日想通了?出門的時候毫無懸念地遇見王管家,王管家剛剛放回肚子的心又高高懸起。不是鬧翻了嗎?怎么又好上了?
王管家猶豫著,還是拼了老命勸道:“卓爺,遠(yuǎn)嵐來信說鏢局里有不少積壓的要務(wù)等您回去批示,您看……”
卓無冬已經(jīng)在莊子呆了足足八日,這是前所未有的,確實該回去了。他看看花牽牛,花牽牛知道這只是說辭,朝他笑了笑,不甚在意道:“既然卓爺趕著回去,我那點小事就作罷吧。村里有獵戶,我去向他們討教便是?!?br/>
王管家難以置信地瞪大眼,花姑娘是傷到腦子了嗎?居然通情達(dá)理起來,他是在做夢吧?卓無冬可不覺得她通情達(dá)理,只覺得自己對她而言可有可無。他不在,她可以找獵戶幫忙。他不娶她,她可以嫁給李秀才。根本就沒他什么事!這真他娘的叫人心里不爽!他沉著臉,“無妨,不差這一天?!?br/>
花牽牛心里暗喜,裝模做樣地推脫了一番,最后從了他。看好了,不是她求著他,是他非要拔刀相助的。要上山,她得回家娶背簍等物,既然上山了總不能空手而歸。卓無冬陪著她回家走一趟,取了東西出門沒多遠(yuǎn),又遇見了李秀才。
李秀才明日要去書院,今天特意來說一聲,看看花牽牛有什么要交待的。見她背著背簍,有些擔(dān)心道:“阿牛,你的傷好了嗎?千萬別再傷了?!敝劣谠谝慌院谀樀淖康刂鳎苯颖凰雎粤?。
“卓爺要幫我把山上的陷阱改良一下,我就在一旁看著,不動手,沒事?!?br/>
李秀才猶豫了一下,“要不我跟你們一道去吧,也能幫著打打下手。來,背簍給我,你的腰傷剛好,千萬要小心?!?br/>
卓無冬冷著臉,不悅道:“李秀才,你的傷也剛好些,更勞累不得,花姑娘自有我照顧?!?br/>
呃,李秀才一愣,他怎么有種卓總鏢頭針對他的錯覺?花牽牛趕緊捂住嘴巴咳了咳以掩飾笑意,卓地主是在吃醋么?她壓下笑意,道:“是啊,李大哥,傷筋動骨一百天,別大意。我從山上回來了再去找你。”
李秀才也不堅持,點頭應(yīng)了,說會在家里等她,而后就走了。卓無冬覺得胸口悶的難受,這個小白臉真是陰魂不散,看著礙眼。再看花牽牛,腳步輕快,心情愉悅,他更覺得心口發(fā)堵,意難平。恐怕她早就有心勾搭李秀才了,他這條道走不通,立即就轉(zhuǎn)向而行。
可他在心緒難平又如何?他說了他不能娶她,難不成還拘著不讓她嫁人?整一個死結(jié),滿腔莫名的怒意無處宣泄,只能將之灌在手中的鐵鏟之上,一下一下朝陷阱發(fā)泄,直到三個陷阱都重新挖過,才稍稍好受些。
花牽牛找了樹枝枯葉吧陷阱布置好,滿心期待,有了四個陷阱,就能隔三岔五地吃肉了忽然,頭頂傳來卓地主的聲音——“過幾日我要去金溪一趟,恐怕要兩個月才能回來?!?br/>
她愣了愣,奇怪地抬頭看他,過了一會兒才想起江遠(yuǎn)嵐說過他要護(hù)送張小姐去金溪。點點頭,道:“阿珍也跟你一道去嗎?”
“齊振若是同意,她便一道去。”
她低頭繼續(xù)布置陷阱,聲音平淡無波,“我沒見過張小姐,但聽江大哥說她知書達(dá)理,應(yīng)該比阿珍適合當(dāng)主母?!?br/>
卓無冬皺了眉頭,前兩日她還對這些事耿耿于懷,今天卻說張小姐適合當(dāng)主母,更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淡然。難道兩日的功夫就斷了念想?她的人生追求就這么放棄了?心頭煩悶著,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有說話的立場。更叫他惱火的是,是她當(dāng)機(jī)立甩了他,毫不留情,干干脆脆。
忽然,她抬起頭來,眼里閃著光,“卓爺,雖然我們沒有夫妻緣分,但還可以有父女緣分??!不如我認(rèn)您做干爹吧,往后您替我尋門好親事,我一樣有望當(dāng)豪門少奶奶?!?br/>
父女……卓無冬當(dāng)場石化,她是怎么想到的?她從地上一蹦而起,顯然對自己靈光一閃很自得,“您的歲數(shù)大我一輪,當(dāng)干爹也說得過去,您說是不是?干爹?”當(dāng)夫妻有什么好的?他一不爽就休妻,還有那么多的小妾通房外室,她才不想操心這些。還是認(rèn)作干爹省心,再說了,他年紀(jì)比她大那么多,做夫妻也不是太合適,還是認(rèn)干爹吧。
“你……”
“干爹,人家都說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您可千萬要娶個賢良淑德的干娘回來,阿珍顯然不適合您。另外,您這回去金溪,要記得給帶禮物,我也不要別的,帶些這里沒有的菜籽什么的給我就成?!?br/>
“花牽牛!”她存心找死是不是?
花牽牛見他真的沉了臉,不敢再放肆,微微后退了一些,訕笑著,“認(rèn)干親不好?那,那作罷便是,就當(dāng)我沒說過?!弊焐线@么說,心里多少還有點遺憾,要是真沾親帶故了,也不虧啊。往后她要是有機(jī)會往文壇發(fā)展,一定要寫一本《我和干爹不得不說的事》。她留意過了,這時代也有這種口水文的。
卓無冬瞪她一眼,一言不發(fā)地徑直離去?;颗?粗囊聰[從身邊擦過,臉上的笑意淡去,鼻頭發(fā)酸。踢踢腳下的土,掩去那一點濕意。有些事不是她努力就能改變的,她還是安心種田吧。
卓無冬回頭看了一眼,她背對著他,低著頭,雙手背在身后絞成一團(tuán)。心中堵著話,卻沒有一句能說出口,無論如何,總有一些東西他給不了。罷了,原本就不可能。就猶如蘇琳一般,永遠(yuǎn)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