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澈見她一直不敢睜開眼睛,黑眸一瞬不瞬的凝視著她,他怎么會看不出,她此刻內(nèi)心的焦慮和恐慌。
他壓下心里的痛楚,推開車門,繞到另一邊,來到她的身旁。
在他松開她的手的那一刻,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就好像瞬間失去了所有的一切,一個人徹底的被全世界遺棄的感覺。
在她慌亂不安的時候,他走到她的身邊,伸出手打開車門,將她抱了下來,“抱緊我?!?br/>
低沉好聽的聲音從頭頂盤旋而來,就像是一首具有神奇魔力的歌聲,讓她的心安穩(wěn)下來。
也許是因為看不到的緣故,她對他的聲音越發(fā)的敏感。
蘇櫻自然而然的摟著他的脖子,任由他抱著走進別墅。
一直她都沒有睜開眼睛,因為內(nèi)心極度的恐懼。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也是一個膽小鬼。
曾經(jīng)在大火之中的那份凜然,如今卻全部消散。
也許,這一切都是因為腹中的小生命,讓她求生的欲望更加的強烈。
來到臥室,慕容澈將她輕放在沙發(fā)上,“你乖乖坐在這里,我去打個電話?!?br/>
他起身要走,她卻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角,“別走?!?br/>
她從來沒有如此的依賴過他,這是第一次,如此害怕他離開身邊。
她的害怕和驚慌,讓他的心里很是難受。
她此時的離不開,讓他很是高興。
可是如果要付出這么大的代價,他寧愿不要這份離不開。
“傻瓜,我不會走的,打完電話馬上回來?!?br/>
她這才慢慢的放開他,聽著他離開的腳步聲,她就越發(fā)的沒有安全感。
蘇櫻縮著身子坐在沙發(fā)上,敏銳的聽覺讓她能夠感受到窗外窗簾輕微的浮動,甚至是那細微的風吹草動,她都能夠感覺得到。
因為看不到,所以這一切的聲響,都顯得格外的靜寂和恐怖。
她想試一試,看看能不能睜開眼睛。
會不會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的所有色彩都會盡收眼底?
她深吸了一口氣,鼓足了勇氣緩緩睜開眼睛。
可是,除了黑暗,什么都沒有看到。
難道,她真的變成了一個瞎子?
不,不要,不可以。
她縮著身子拼命的搖頭,她不要做一個看不到光明的瞎子。
她站起身,欲要走幾步,可是,腳剛剛邁出去,卻被茶幾碰倒了。
“啊。”
她整個人摔在冰冷的地板上,手臂和膝蓋被磕碰的好疼好疼。
她竟然真的成為了一個生活都沒辦法自理的瞎子,連基本的走路都沒辦法做到。
她怎么會變得這么沒有,簡直就像是一個廢人。
蘇櫻的心里難受極了,情緒也開始失控,整個人趴在地上不停的抽泣著。
當慕容澈回來,看到這一幕時,只覺得心口一滯。
只見她狼狽的趴在地上,也不知道有沒有摔傷哪里。
他快步上前,將她輕扶起來,“有沒有摔傷哪里?”
“小櫻,告訴我,是不是摔疼了?”
見她不語,只是沉默,他的心里頓時如利劍滑過一般的難受。
慕容澈將她拉入懷中,撫了撫她的秀發(fā)安慰道,“別怕,會沒事的。一會兒醫(yī)生就會過來,一定會好起來的。”
“我真的成了一個沒用的瞎子,我連基本的走路都做不到了?!毕氲酱?,她的眼淚就像是斷線的珠子,緩緩滑落。
她緊緊的環(huán)著他的脖頸,怯弱的開口,“不要丟下我,不要丟下我一個人?!?br/>
她真的好怕,因為她的世界,被恐怖的黑暗包圍著,心內(nèi)的不安顯得格外的明顯。
她現(xiàn)在格外害怕一個人待著,她會把所有的風吹草動都想的格外的恐怖。
慕容澈的胸口被悲痛撕扯著,他自責的聲音透著沙啞,“不會的,我再也不會丟下你一個人?!?br/>
他蹲在地上,安撫著她的情緒,直到懷中的她稍稍穩(wěn)定下來,才將她抱起,走向床邊。
“你乖乖睡一會,等一下康來了,讓他好好幫你看看?!?br/>
“不要,我不要睡......”
想到自己方才就是因為在車里閉眼睡了一覺,才會完全陷入這黑暗之中,這一次,她再也不敢閉上眼睛。
她縮著身子,環(huán)抱著坐在床上,就像是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
慕容澈的喉頭好像哽著什么東西,讓他說不出話來。
他就這樣靜靜的陪著他坐在這里,等待著醫(yī)生的到來。
直到醫(yī)生趕過來,他才慌忙站起身來。
康是慕容澈的私人醫(yī)生,不管是什么樣的疾病,康都能夠幫他醫(yī)治好。
但是這是第一次,作為慕容澈的私人醫(yī)生,第一次給慕容澈以外的人看病。
康一雙碧綠色的眸子凝在大床上縮著的女人身上,觸到慕容澈眼底的關(guān)切和焦急,不由的扯起嘴角,“澈,作為你的私人醫(yī)生,這可是我第一次被你叫來給別人看病欸?!?br/>
慕容澈白了康一眼,這個時候,他沒有過多的心思和他斗嘴,“別廢話,快開始吧。”
在康的吩咐下,蘇櫻躺了下來,任由康拿著東西照自己的眼睛,她屏住呼吸,等待著最終結(jié)果。
須臾后,康才開口,“我先給你打一劑鎮(zhèn)定劑吧,你的情緒太過激動,是不利于康復的?!?br/>
聽聞需要打針,蘇櫻騰的坐了起來,拼命的搖著頭,“不,我不要打針。”
不可以,她怎么可以打針呢?
肚子里還懷著寶寶,她不可以打針。
蘇櫻激烈的反應,甚至縮著身子躲在了角落里,好似很害怕打針。
康不由的聳肩,對于慕容澈的這個小嬌妻,康有些無奈了。
眼前的這個女人長相確實清純,但是也不至于對打針有如此的反應啊?好似個小孩子一般的懼怕打針。
慕容澈也沒有料到她會有如此的反應,以為是她害怕疼,所以細聲安慰,“打針是為了穩(wěn)定你的情緒,或者打完針之后,明天你的眼睛就會好了呢?!?br/>
“我不要,不要打針?!?br/>
她不是害怕疼,而是擔心肚子里的孩子。
慕容澈本還打算勸說,但看到她不停的縮向角落,甚至就快要掉落在床下了,他趕忙上前,抱住了情緒激動的她,“好,我們不打針,不打針?!?br/>
慕容澈不知道她為什么那么抵觸打針,可是眼前她的情緒那么激動,也就只能順從她。
蘇櫻縮在她的懷里,但是依舊沒有平復情緒,“讓他走吧,我不想聞到那些難聞的氣味?!?br/>
站在一旁的康倒是一愣,什么叫做難聞的氣味?
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身上,并沒有什么氣味啊。
正在此時,慕容澈的黑眸凝視著他,“康,你先走吧,有什么事我再叫你?!?br/>
慕容澈對他搖搖頭,示意他離開。
康整理著醫(yī)藥箱,扁著嘴搖頭離開。
直到懷里的小女人安穩(wěn)的睡著,他才將她輕放在床上,起身走向門外。
康此時正站在門外,饒有興趣的抱臂,神態(tài)探究的凝視著他。
他走近他的身旁,神態(tài)肅然的開口,“她為什么會突然看不見?”
康的表情瞬間凝重起來,“依照我的觀察,應該是壓迫到視覺神經(jīng)了,我這里設備不齊全,你最好還是帶著你的小嬌妻去醫(yī)院看看,不然,真的會永遠失明?!?br/>
聞言,慕容澈的心口一滯。
“永遠都看不見?!甭牭竭@個字眼,慕容澈此時的心情,真的是猶如針扎一般的難受。
“據(jù)我剛才的觀察,現(xiàn)在還有治愈的可能,我只是擔心萬一?!?br/>
康的面色難得的凝重,按照他以往的經(jīng)驗,真的會有失明的可能。
“萬一什么?”
“萬一真的失明,到時候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她是因為某些原因?qū)е碌囊曈X神經(jīng)受到壓迫,她之前是不是摔過?或者出過車禍?”
慕容澈仔細的回想著,突然腦海里回想起那一次她替自己擋下那一木棍的畫面,正好傷到的是后腦。
心里不由的慌亂起來,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瞬間滋生膨脹起來。
慕容澈垂頭低語,“她的腦部受過重創(chuàng)?!?br/>
康一聽,不由的嘆氣,“看來,就是那一次的重創(chuàng)留下的后遺癥了,我擔心的是有血塊壓迫到視覺神經(jīng),這樣的后果真是不敢想象?!?br/>
“澈,你最好還是帶她去醫(yī)院檢查一下?!?br/>
康離開之后,慕容澈久久都不能回過神來。
他現(xiàn)在只祈求她不會留下什么后遺癥,不會失明。
如果因為救他,她從此失明,他真的很懊悔,當初為什么沒有推開擋在身前的她。
他多么希望,當初挨下那一棍子的人是自己。
曾經(jīng)他也擔心過,可是那次看到她相安無事的離開,本以為不會有事。
卻沒有想到,會變成今天這樣。
這個傻女人,怎么可以如此對待自己的身體。
當初為什么不做一下全面的檢查,等到痊愈在出院?
慕氏集團門口,仲夜雪抬頭仰視著這棟大樓,眼底滿是幽深。
自從那件事之后,她就再也沒有見到慕容澈。
而他,也好似刻意躲避她一般,從未出現(xiàn)。
耐不住心底的思念,她放下所有尊嚴,走進了這棟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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