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一眾叛變的扈從不敢再追來。
王澤急忙收起異瞳,忍受著雙目幾要爆炸般的刺痛。
雙目不由自主泛著淺淺淡紅的淚水,王澤強睜著眼低喝道:“趁現(xiàn)在,我們快逃?!边€不等王澤話說完,一陣寒流吹息而過,火勢熄滅,甚至還有霜霧結(jié)出。
“嗟。”心急之下,王澤拉過韓嫣的手。
只覺手中柔軟無骨光滑的玉手一顫。
啪。
卻是韓嫣毫不領情地狠狠甩開。面色夾雜著驕澀慍怒視來,又隨手指過一隊死士,“你們留下殿后?!闭f罷便不予理會,便協(xié)同剩下的五名死士越過王澤而先行。
看了一眼這群戰(zhàn)戰(zhàn)兢兢將要對上十倍于己敵人的死士。手中的武器都顫抖著拿不穩(wěn)讓人不禁想要提醒。
王澤蹙眉,“這女人未免也太無情了!”生死關(guān)頭,這性子可不讓王澤覺得有哪里可愛。
但想想既然受了雇傭,還有生死不知的朱離,王澤終于還是向韓嫣追去。
二里,三里,五里。
七人狼狽地在密林中穿梭著。
大概是再撐不住了,或者說作為一個平日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女人來說已經(jīng)做得很不錯了。韓嫣的呼吸越來愈急促起來。
王澤擔憂地看向身后,因為韓嫣的緣故,隊伍的速度始終不能快上來。而追擊來的刺客速度卻絲毫不慢,現(xiàn)在已經(jīng)隱隱看見后方有人頭在涌動。
想到此,王澤發(fā)狠道:“不行,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追上,不如背水一戰(zhàn),殺他們個措不及防?!?br/>
喘的連氣都接不上,韓嫣猶然保持形象,挺至腰肢,隨著胸前被束緊的胸脯劇烈起伏著說道:“背水一戰(zhàn),怎么戰(zhàn)?你知道對方有多少人嗎?你打得過那個妖女嗎?”
王澤反駁道:“但這是唯一的辦法。他們可是抱著殺你的目的來的。左右是死,為何不舍命一戰(zhàn),搏一線生機!”
韓嫣不屑地轉(zhuǎn)頭:“哼?!弊笥铱催^還跟在自己身后僅有的五個死士。終于目光停在了一位身材身高都與自己不相上下的死士上。
韓嫣白皙修長的手指指去喝道:“把你的衣服和褲子脫掉。”說著,也要開始脫自己的外衣。剛解開披風,但見眾人還在發(fā)傻,韓嫣又慍怒道:“你們還愣著干什么,轉(zhuǎn)過頭去?!?br/>
王澤頓時恍然:“難道是要……”
果然片刻之后,韓嫣與那死士換身了衣服。摘下耳環(huán),得益于故作干練而刻意修短的發(fā)型,乍一看去還真看不出是一個女人。
替換上自己衣服瑟瑟發(fā)抖的護衛(wèi)整了整衣襟,韓嫣面色,指著西面的方向道:“你們所有人,都向那個方向逃去,為我引開追兵?!?br/>
這無異于送死,五位護衛(wèi)無不是面色慘白,那換上女裝的侍從更是結(jié)舌:“女,女主人?!?br/>
韓嫣打斷厲喝:“諸位,你們都忘記了當初追隨我所發(fā)的誓言嗎?”說完面色又是一軟:“你們的家室,我會替你們照顧的?!?br/>
此言一出,死士皆是慘然一笑:“明白了。女主人請保重?!蔽逦皇虖墓麛嘞蛭髅嫣幼摺?br/>
王澤沒有跟去,目送著離去,直至人影消失,嘴唇張了張,終于還是忍住了想要阻止的念頭。
大約是兔死狐悲吧,王澤心中百味陳雜不禁暗道:“這就是自己不想寄人籬下的原因?!?br/>
適時韓嫣開口打斷了王澤的沉思:“你還愣著干什么?”說話便要動作。
“等等?!蓖鯘商种浦鬼n嫣往東面行去,解釋道:“等等,我們跟在他們后面才是最安全的?!?br/>
韓嫣一愣,但瞬間恍然過來:“好主意。”
王澤左右四顧,好在這森林中有足夠多的灌木,王澤指著左側(cè)三丈外的荊棘從說道:“我們先在這里躲著。”
說話二人控制著腳步小心地不留下腳印躲入其中。大約過了二十余息,一隊三十余人的追兵趕來。幾乎沒有停滯,打量了一眼地上唯一的腳印方向便追去。
等待,足足十余息后也未有聽見異動。
王澤才領著韓嫣悄然尾行追兵之后。中途改變方向,大約又行了三里,前方出現(xiàn)了一個三丈寬、二丈深,大約是不知干涸多少年的河床阻攔。
韓嫣見之搖頭:“我跳不過去?!?br/>
估摸著那群護衛(wèi)也被追上了,王澤解釋道:“不,我們就在這下面躲著。”
韓嫣低頭一看,卻是后退一步:“太高了?!?br/>
“我抱住你?!辈挥煞终f,王澤抱住韓嫣跳下。
觸地回過神來,卻是反應大得驚人,韓嫣反射性般從王澤身上跳上羞怒吼道:“混蛋,你干什么,放開我。”
大大聲了。
王澤色變:“快住嘴?!泵偷貙㈨n嫣撲進長滿植被的巖壁并將嘴捂住。
“嗚?!敝灰婍n嫣瞪大眼睛掙扎不已,雙手使勁在后背捶打。
掌心濕潤,異樣柔軟的觸感傳來,而后劇痛。
王澤頓時齜牙悶哼,急忙低呵道:“是,有追兵來了?!本驼f話間,十余名身著黑衣的刺客躍隙而過,此時韓嫣才終于安分下來。
待沒有了動靜,王澤才松手,看著血肉模糊的掌心不禁懊惱道:“你還真夠狠的?!?br/>
好似絲毫不領情,韓嫣頓時慍怒:“住嘴。我是韓家族長之位的三大候選者之一,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面對我你都要保持尊重?!?br/>
心中氣急,王澤一瞬間甚至生出去一走了之的想法,但又想到殿后生死未卜的朱離,不禁嘆氣好笑:“好,好。是我錯了,韓嫣大小姐。我們現(xiàn)在動身吧?!?br/>
大約是從來沒有人敢如此的無禮吧,韓嫣頓時被王澤輕佻的語氣激地眉頭一挑,齜著一口皓牙道:“什么大小姐,叫韓嫣少主。”
不可理喻。
強忍著要教訓一下這個女人的欲望,王澤心中暗惱攤手道:“我可不是你家的仆人?!?br/>
“你!”正說話間,但見韓嫣腳下一軟。
王澤急忙一把攙扶?。骸澳阍趺戳??”還以為只是脫力,然攬住后腰的手臂卻是一片溫濕。攤開一看,竟是烏黑的血液。
王澤愕然:“你什么時候中了一刀?可惡,還有毒?!?br/>
迷糊著眼,韓嫣一臉蒼白的面色又驟然漲紅。在意著男女之別無力地掙扎著,強勢但卻更像撒嬌的病弱口吻低吟道:“混蛋,放開我。”
王澤只覺好氣好笑:“都這樣了,還逞什么強?!睂㈨n嫣抗在肩上,“抱住我,不然落下去了我可不管?!睆街弊咴跍羡种?,欲尋個藏身的去處。
且方走過不足三百米。余光瞥見,王澤撥亂開身側(cè)的雜草,卻有個五尺寬,僅丈深的洼動。倒是個適合的藏匿地點,雖然兩個躲在這里會稍顯的有些擁擠,但這種情況已經(jīng)顧不得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