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燈!開始登天!”
“嗡?。。。。。。。?!”
胡琴話音剛落,也不知是誰走在后面,突然冷不丁的敲了下鑼,“嗡!”的一聲嚇得滿勝勝把頭一縮!
她抹抹胸口,回頭瞪著敲鑼的那個人,心想這還真是去見“太后”啊,敲鑼打鼓,用得著這么土的宣告方式么!
而后,她抬頭看了看由柳星宮開始便綿延向上的青石階梯。臺階兩旁掛著的燈籠,自胡琴那句“點燈”后,一個接一個猶如波浪后推前涌般全都亮了。更像兩排趕著去通報的士兵,馬不停蹄的朝上奔跑。
它們要跑到何處?滿勝勝更抬頭看。原來,它們要去因為太過抖直和遙遠,憑肉眼怎么都望不穿的,云霧之上的那座大殿。那就是所謂的登天吧,自己也要到那去。
見此,滿勝勝暗自感嘆,天吶!那大殿已經(jīng)是直插云霄了,這石梯,也叫人望而生畏。
隊伍出發(fā)了,滿勝勝跨腳踩了踩階梯,不料突然腳下一軟,雙腿磕在了冰冷堅硬的青石板上。
她實在是餓得有些虛弱了,但她明白,腿軟的另一個原因,是胡琴的話讓她耿耿于懷。什么劫難,什么蒼星,她根本就不明白。但那些話卻在跟她共鳴,就像一場命中注定的相遇,值此終于到來一般。
來了,又是那種呼之欲出的感覺。她要去那里尋找答案,那座通天大殿。那個人,也在不停的督促她,就是昨晚對她說話的那個低沉、渾厚而緩慢的聲音:
“來吧,快到我的身邊來?!?br/>
它又在說話了!
“呼呼……”
滿勝勝跌倒在石階上,有些喘不過氣來,她感覺自己剛才又魔怔了,腦海里那些呼之欲出的沖動,簡直是要逼得她人格分裂。
“沒事吧紅星?”
團團趕緊從后面將她扶了起來。
“我、我沒事,就是有點餓?!彼缓靡馑嫉慕忉尩?。
“昨晚不是給你吃的東西了嗎?”團團說。
“那東西哪能吃得下…..我是說,我吃不慣,呵呵?!睗M勝勝想想這話好似欠妥,自己不吃不代表別人也討厭,所以改成了吃不慣。
“是嗎,胡琴姐也吃不慣,可我覺得挺好吃的呀?!?br/>
胡琴也吃不慣?滿勝勝心想,即不怕雨,也吃不慣這里的東西,難不成她還真是外來人?
“誒,團桑!”
滿勝勝小聲的叫了一下走在她身后的團團。
“紅星,你為什么老是叫我團桑呢?我叫團團啊?!眻F團很疑惑。
滿勝勝隨口胡謅了一下:“哎呀,在我們那啊,什么什么桑,就是……可愛的意思,我是覺得你可愛嘛,才叫你團桑的。”
“哦,原來是這樣,謝謝你紅星。”
滿勝勝忍不住偷笑了一下,這團團可真好騙:
“團桑,我們這就要去見鯽姥姥了嗎?可是天都還沒亮呢。”
“天?早就亮啦,你沒看到這大街小巷的燈籠嗎?還有這么多行人呢,他們都知道白星今天要去見鯽姥姥,都激動的跑出來觀看呢。”團團突然很開心的說,好像連她也挺激動的。
“看燈籠?這哪是天亮,頂多只能叫燈亮吧?!睗M勝勝還是不懂。
“紅星,過一段時間你就會習慣了,現(xiàn)在確實已經(jīng)是早晨8點了。三足城燈籠滅,是子夜1點,燈籠再亮,便是早晨6點?!眻F團解釋到。
“為什么?。俊睗M勝勝有些隱隱不安。
“因為……三足城,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見過太陽了。太陽,被永遠的鎖在了雨噬林的外面,你見過的,就是那張巨大的光屏。我們都被永遠的困在了黑夜里,到不了白天的那一側(cè)。”
“.…..咦?什么?!”滿勝勝大吃一驚。
“嗯,所以三足城永遠不會天亮,我們就用燈籠來預(yù)示時間。不過鯽姥姥語言說,光明就要來了,給三足城帶來光明的就是白星,所以大家才這么激動的目送白星去見鯽姥姥。”
原來是這樣,滿勝勝大概明白了一丁點。她瞅瞅四周,的確有不少人整齊的站在兩旁正在圍觀他們,再加上這敲鑼打鼓的陣仗,就像是在湊哪家姑娘出嫁,花轎從自家門前過的熱鬧一樣。
“那,鯽姥姥在哪?我們還得爬這種筆直的石階多久???”滿勝勝再問。
“鯽姥姥在第28層的女星宮,我們在第3層柳星宮,還得爬25層呢。”團團道。
“神馬??”
聽完滿勝勝又是腳下一軟,她暗喊天吶!自己真的已經(jīng)餓得頭都暈了,咬牙堅忍爬了半天,連柳星宮的地界都還沒有出。而一抬頭就能看見的那些延綿抖直的青石階梯,哪輩子才能爬得完?。?br/>
見她哀嚎,團團噗嗤的笑了起來,趕緊安慰她道:
“沒事的紅星,我們這的人可都是把能登上28層作為終身奮斗的目標,你初來乍到,就已經(jīng)能去28層了,應(yīng)該高興并自豪呀。”
“高興?自豪?我不要!給我吃飽了,我寧愿一輩子待在最下面,干嘛非得爬那么老遠來折磨自己,又不是我們那的某些教徒,還成天想著去面圣?!睗M勝勝特別不屑的發(fā)表己見。
見說不過她,團團改了口風:“好啦好啦,專心的跟著走吧,大家都在爬呢。你也就爬這一回了,堅持等下來了就好了?!?br/>
滿勝勝點點頭,心想可不是嘛,嘴上倒是喊著苦,可哪有臨陣退縮的機會。
“第四宮,軫星宮!軫水蚓——開!”
終于,跟團團交頭接耳說下悄悄話打發(fā)了些時間,這柳星宮可算爬完了。
胡琴在隊伍的最前頭,神叨叨的喊了一句,接著抽出鞭子大鞭一揮,只聞“啪”的一聲巨響,大大的“軫星宮”牌坊下,便開啟了一道,好似快要破裂之前的,肥皂泡表皮上混沌不已的顏色的門扉。
“那是什么?”滿勝勝趕緊問團團。
“胡琴姐是這28宮的掌門人,只有她才能開啟每個宮之間的門扉,不然就算你到達牌坊,沒有她開門,也會被牌坊下看不見的門擋在外面?!?br/>
哦……怪不得胡琴整天耀武揚威,拽得跟個二五八萬似的,搞了半天,是個當大官的。至于什么官嘛……保安?
哈哈哈哈,滿勝勝自覺好笑的笑了起來,她覺得這個比喻還是蠻貼切的,看門的嘛,不是保安是什么。不過,笑了兩下,她覺得自己真是無聊透頂了,干嘛小肚雞腸的搞這些對方又不知道的小孩子把戲。
“軫星宮……軫水蚓……?”
滿勝勝跟著胡琴和她的隊伍,平穩(wěn)的穿過了軫星宮的牌坊,朝著下一個牌坊費勁的爬去。她摸摸下巴,嘟囔著這些牌坊的名字,好似有些熟悉啊……
“誒團桑團桑,下一層是什么宮???”她好奇的問。
“下一層,是……翼星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