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再見熟人

    夕陽，微風，海灘。

    橘紅色的大日緩緩的對著海面沉下去，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處處的金紅色的夕陽，天際的云更是鎏金畫紅，一眼望去，整個西方的天空和大海壯美的難以置信。

    “大自然永遠是最好的畫師啊。。?！崩羁椭輲е锌?，一口將肥美無比的烤肉從鐵簽子上用牙撕扯下來，還在滋滋冒油的烤肉燙的牙齒嘴巴作痛，再猛地灌上一口炙的喉嚨火燒火燎的烈酒，那股熱辣辣的火線順著嗓子眼一路向下，直接掉進胃袋，緊跟著，熱力就發(fā)散出來，軀干熱乎乎的。

    “嗝~~~”李客州大大的打了個響亮的飽嗝，在空曠的海灘上擴散出去一股酒氣。

    “好肉！好酒！”他學著火影中的人物，亮出一口大白牙，豎著大拇指，對少年的手藝表示贊賞！

    “呵呵?！睆囊婚_始只吃到一口肉的學霸冷笑一聲，根據(jù)剛剛從書上看來的烤肉教程計算出合適的調料分量，刷了一刷子油上去，再撒上佐料，頓時，在火焰噼啪作響中，誘人的辛香味道立刻就彌漫開來。

    李客州抽了抽鼻子，又灌了一口酒：“果然是學霸級大佬啊，你是不知道，我在上個世界烤肉的時候，一開始那個肉，連狗。。。好吧，那個玩意應該算是狼，連狼都不吃啊！那玩意生冷不忌，蜘蛛都能啃的不亦樂乎，但剛學著烤的那幾天，那狗東西死活就是不吃老子烤的肉。。。?！崩羁椭菹肫鹉侵贿€在《指環(huán)王》世界的狗子，不禁有些想念，忽然一轉頭：“對了，問個事情，你以前的那個世界也有魯迅嗎？”

    “魯迅？”學霸先是一愣，旋即笑了一下：“呵呵，有啊，不但有魯迅，還有臧克家呢，我們的世界畢竟是平行世界，基于最原始的平行宇宙觀，你我的外貌區(qū)別并不大的情況下，就說明我們的世界進程也是差不多的，雖然不知道導致你和我的世界產生了分歧，從而演變出不同未來的那個點在哪里，但總體還是差不多的?！睂W霸稍稍解釋了一下，本來還打算向李客州科普一下平行宇宙的相關理論，但是想了想，還是按捺住了自己好為人師的習慣。

    “不過，說起上個世界的話。。?！睂W霸將肉簽子翻了個面，稍微遲疑了一下，露出食指上那枚溫潤金黃的指環(huán)，用指甲磕了磕，好奇道：“上次你的世界是什么？這東西很不賴呢，挺適合我的，要不聊一下？交流下情報如何？”

    “啊？”李客州看了一眼學霸手上那枚【自律之戒】，想起被索倫借著戒指為渠道，壓制自己的情感后沒日沒夜的攻城拔寨、鮮血盈城，只是一眼，那迷蒙的金色就瞬間在李客州的眼底渡上一層嗜血的腥紅，往事歷歷在目。

    少年看著李客州李客州，心下莫名的一寒，雖然知道李客州絕對不會對自己出手，但那種一閃而逝的煞氣，依舊讓他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就像有成千上萬冰涼的死人手按在自己身體的各處，血肉燒灼的味道充斥鼻腔，兵戈碰撞鏗鏘不休，就連大海上夕陽的反光都在一瞬間停滯，篝火的光芒竟然在那么短短的一個呼吸間涂上了一層淋漓的血色。

    身下的沙灘在少年視野里一恍間竟然遍地尸骸，近在咫尺的海水拍打沙灘上，也是刺鼻的血腥，就如這一片大海都化為流淌的鮮血一樣。

    李客州捏著手里的酒，卻像是拎著一把鮮血淋漓的戰(zhàn)錘，思緒翻涌的瞬間，自然而然的就有一股煞氣浮現(xiàn)，甩甩頭，似乎通過這種方式就能將那些記憶甩出頭去，至今想起那些一城一城被自己殺戮的人類，就依舊有些反胃，情緒也不禁有些低落：“明天吧，今天這么好的酒，這么好的肉，就不要再想那些事情了啊，話說我今天連拳都還沒打哎。。。”

    隨著李客州說話，少年這才從那血腥沖天的視野中擺脫出來，抬頭看著李客州，雙眼中滿是震驚，雖然之前在賓館中已經感受過了一次，但在這一次，他所受到的震撼卻遠勝于剛才，背上不知何時，竟然滿是汗水，海風吹來，涼津津的粘在背上。

    “你到底在上個世界經歷了什么啊。。?！鄙倌瓯灰簧淼暮拐吹碾y受，干脆脫的汗衫，狠狠的在身上抹了幾下后，苦笑著開口。

    “不提上個世界了，所有事情明天再說，喝酒，喝酒?！崩羁椭菅霾?，手中酒瓶一飲而盡。

    酒瓶還未放下，李客州忽然站轉過頭，目光炯炯的看向已經開始昏暗的海岸內陸，對著正南方，幻想順著他視線的方向看過去，在太陽沒有完全落下的那將黑未黑的光線中，一片朦朧，什么都沒看到，皺了皺眉：“怎么了？”

    李客州沒回答，反而站起了身，目光漸漸凝重，在那個方向，雖然什么都沒看到，但是，他敏銳的感知力提醒他，遠處，似乎正在有人交手，而且交手的兩方，實力還不弱，最起碼都是和自己一個層次的家伙。

    感覺了好半天，李客州坐了回來，隨手丟給了幻想一瓶酒，搖搖頭：“不知道，但是感覺好像有人在打架，不過太遠了，不清楚是誰?！?br/>
    “呵，是么。”少年接過酒瓶，在李客州手中的瓶子上輕輕一撞：“管他呢，無論是誰，都和我們沒關系，你不剛說了么，喝酒，吃肉，只要你不要再去找你的什么意義，一切都好說?！?br/>
    李客州一愣，哈哈大笑起來，顯然，自己和人動手這件事，幻想的怨念很深啊。

    “沒錯，人生在世，痛痛快快，管他什么人在打架，今天咱倆喝夠了酒再說！”魁梧的男人開懷大笑，在火焰的光芒中，兩人如古代江湖的豪客般痛飲烈酒，雖然場面略寒酸了一點，但酒漿下肚，腹中烈火熊熊焚燒的快意卻不減分毫。

    然而，就像是很多時候，事情都不會隨著個人的意志發(fā)展一樣，正當兩人硬磕到第三瓶酒時，低低的腳步聲就從遠處傳來。

    李客州頭也不會，反手攥著酒瓶往聲音來處一指：“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有什么事，給個面子，走開！”以他如今的三星級的實力，即便是在《kof》這種水不知道有多深的世界，也已經擁有了足夠的底氣說出這句話了。

    李客州的聲音傳過去，腳步聲微微一頓，接著沒有絲毫停頓，接著向前走來，李客州皺起了眉，心下有些不悅，正要在分說兩句時。

    一個熟悉而蒼老的腔調響起：“娃子這般講話，就不怕被打爛了嘴？”

    無論是已經喝的略微有些迷糊的幻想，還是李客州，同時轉過頭，就著天際最后一星紅紅的日頭，彎著腰的老頭叉著兩只腳，兩撇厚厚的白發(fā)遮住他的雙眼，紅通通的酒糟鼻下，缺了門牙的嘴巴大大咧開。

    “咋了？不認識格老子咯？”濃重的川音里，彎著腰的老人扛著一樣東西，一步步的迎著火光走了過來。

    “噗！”重物墜地，老頭兒隨手一拋，一個高大的人影砸在篝火旁，在沙灘上摔出一個坑。

    鎮(zhèn)元齋站著，李客州坐著，幻想蹲著，三個人影，竟然是一般的高。

    忽然，李客州笑了，站起身，恭恭敬敬的抱拳彎腰行了一禮：“見過老前輩，上次一別，過于匆忙，未來得及相告，實在失禮，晚輩在這里先陪個。。?！?br/>
    “莫講這些?！辨?zhèn)元齋依舊是那副風格，一揮手，打斷了李客州的話，反而從地下?lián)破鹨黄烤?，二指一捏一轉，嫻熟之際的擰開塞子，湊到鼻尖上聞了聞，撇了撇嘴，吞吞吞的灌下去小半瓶。

    “嘛。。。半將不就，湊湊合合，不過，在此也有酒喝，實在是意外之喜，你說是不是啊，小娃子？”鎮(zhèn)元齋先是看著彎著腰抱著拳依舊比自己高出好大一截的李客州，又轉向幻想，看著那蹲在地上烤肉的少年，嘿嘿一笑，火光照在他蒼老的臉上，蓋住眼睛的白發(fā)下的視線，就如鋒利的釘子一樣，似乎要釘進幻想肉里。

    “呵呵?！泵鎸︽?zhèn)元齋的逼視，少年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慢條斯理的從簽子上拽下一塊肉來，塞進嘴里，嚼了幾下：“老前輩，你倆是江湖人，都有你們的江湖規(guī)矩，可我不是，我雖然不知道你老人家打的什么主意，但蛛絲馬跡還是有的，你可能不知道，我這個人，最喜歡的就是學習?！?br/>
    “而學習這種東西。。?！鄙倌晟斐鲇秃鹾醯氖郑撎撛谧约旱膬芍谎劬ι宵c了點：“就要多看多想?。∫皇俏翌櫦芍业倪@個大個子，你信不信，無論你打的什么算盤，我都讓你血本無歸！”

    空氣忽然變得安靜，無形的某種東西在擴散，幻想蹲在旁邊，李客州仍舊彎著腰一動不動，鎮(zhèn)元齋額上的白發(fā)緩緩的動彈，只有海潮的聲音，堵在人的心口上，沉甸甸的，鎮(zhèn)元齋看著幻想，幻想也看著他，少年的神色或許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眼神中透露著和平時截然不同的狂暴，火光的照耀下，就像是正在鐵匠手中成型的刀劍一樣，灼熱、銳利、散發(fā)著兇器特有的煞意！

    空氣里的壓力越來越大，越來越重，四面八方的空氣幾乎像是實質一樣對著少年擠了過去，幻想臉色漸漸扭曲，嘴巴緩緩張開，還帶著肉絲的牙暴露出來，脖子上青筋暴起，窒息感越來越強，但是，他的神色卻越發(fā)狂躁，酒精在體內的燥熱同手中鐵簽子在火焰上的燒灼一道，在越來越大，近乎于實質的威壓下，不斷的刺激著少年的神經。

    “老頭~”少年再一次開口：“你威脅誰呢？就在這么幾個小時里，你的這手段，我這是第三次見識了！”

    下一刻，一直低著頭的李客州身上，無盡的煞意沖霄而起，蠻橫而不講理的瞬間將鎮(zhèn)元齋的氣場轟然砸碎，摧枯拉朽的一掃而空，血戰(zhàn)廝殺的可怕戾氣剎那間接管了整個海岸，火光如血，海潮如血，沙灘如血，空氣里都是尸骨的血腥！

    鎮(zhèn)元齋猝不及防下，蹬蹬蹬的連著退了三步，等他抬頭再次望去的時候，一個恭敬的黑影，攔在他和幻想之間，彎著腰，抱著拳，一動不動，那即使是他都不禁有些心驚的煞氣，幾乎一個世紀的時光積累下來的經驗正在瘋狂的提醒著他，眼前這尸山血海一樣的氣焰，正是這個恭敬無比的人影散發(fā)出來，他站在那里，雖然是彎腰，但卻如一尊沙場上的惡魔，兵戈中的血王。

    兩者中間的沙灘上，細細的海沙就如活物一樣扭曲不定，不斷變化，在一片沙地上形成各種詭異的形狀。

    良久，砂礫陡然定型，空氣中的血腥味和巨大壓力同時消散，鎮(zhèn)元齋看著李客州，臉籠在火光的陰影中，除了半截下巴，看不到表情，手臂上的酒葫蘆似乎正在散發(fā)著淡淡的光暈，忽然，鎮(zhèn)元齋轉頭看了一眼南方內陸的方向。

    “娃子。。。?！辨?zhèn)元齋的聲音干澀如枯木。

    “前輩。”李客州依舊彎著腰，抱拳的手，直到現(xiàn)在，都沒收回來。

    “老漢我，教你練武扎根，可有紕漏錯疏？”

    “。。。。”李客州沉默一下：“沒有?！?br/>
    “藥膏寶貝，可有稀罕不舍得，搭手不教你的地方？”

    “沒有?！?br/>
    “拳法傳承，你不是我門人，我不好教，但外門樁法，可有藏私留手？”

    “沒有?！?br/>
    “那老漢的情，你承不承？”鎮(zhèn)元齋聲音一聲比一聲輕，到了后來，簡直像是蚊蠅呢喃。

    “我。。?！崩羁椭莸痛怪^，臉皮抽動幾下，急促的呼吸幾下，一咬牙：“承！”

    “那老漢央你個事，你答應否？”

    “只要不牽扯我這本家兄弟，刀山火山，我給你闖！要命殺頭，我給你辦！”李客州猛地站直了腰，火光下，這個兩米二三的漢子如一截黑鐵塔一樣，將幻想完全遮擋在背后，言語斬釘截鐵。

    “呵。。。?！辨?zhèn)元齋被李客州罩在陰影下，笑了，海風吹動，眼前的兩撇白發(fā)散開，露出深邃如黑洞一樣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