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方的和尚抬起耷拉的眼皮,有氣無力地問道:
“施主究竟是何方神圣?八思巴五祖有何大禮托你送來?”
其余三人依舊耷拉著眼皮,毫無聲息,仿佛坐定一般,只以此人為首,開頭代言。
金虎碩來直來直去,見四人揣著明白裝糊涂,不耐煩與四人打啞謎,嘎嘎尖笑道:
“四位和尚如何稱呼?八思巴托我前來送四位和尚最后一程,早日西去禮佛?!?br/>
“阿彌陀佛,大膽狂徒,膽敢褻瀆佛祖,不怕下拔舌地獄?”只見代言的和尚做獅子吼道,
“貧僧寶珠法王。”
西北首和尚道:“金珠法王!”
西南首喇嘛道:“銀珠法王“
東南首喇嘛道:“玉珠法王!”
原來這四人都是薩迦教上一代四大護教法王,早已不問塵世,平常都在人跡罕至的雪山中閉關(guān)修煉。
四人更是一心修煉金剛界伏魔大陣,心意相通,行動宛若一人。
此次八思巴將宗門內(nèi)的主要力量都帶到六盤山布下金剛曼陀羅大陣,教門內(nèi)護法力量薄弱空虛,恐為敵人所逞,故由八思巴親自出面,請四位閉關(guān)的法王出山坐鎮(zhèn)宗門,此四位法王迫不得已才現(xiàn)身,坐鎮(zhèn)薩迦教宗門,為八思巴后援。
金虎也不接話,直接動手,右手一抓,五道白線從手指頂端射出,細如牛毛,如果不留意根本看不見。
但是薩迦四大法王何等人物,早就開了慧眼,而且在金虎到來之際,就開始全神戒備,一見金虎射出五條白線,看得清清楚楚,秋毫畢現(xiàn),如掌上觀紋。
佛門有五眼之說:“肉眼,天眼,慧眼,法眼和佛眼?!?br/>
天眼,能見一切有形無形之存在。
慧眼,是開悟之眼。能見諸法實相,能破一切邪迷障礙。
而更高一等的法眼,則是善辨眾生根器以及八萬四千種佛法之眼。故有高僧大德一見,就能知你是否與佛有緣,與佛法有緣,是否與無上正等正覺有緣。
而據(jù)傳佛門神通練到最高境界,能開佛眼。
顧名思義,佛眼,乃是佛圓滿澈見一切之眼。也是最圓滿之眼,佛眼能夠悉知悉見一切,能看過去未來,有無量神通。
薩迦四大法王修習密宗大。法多年,早就開了慧眼,金虎的手段自是瞞不過四位法王。
“嗡,阿,吽”
四大法王同時口誦佛號,動作一致,雙手結(jié)日輪印。
四大法王全身立刻金光大盛,原本丘壑道道,滿是皺紋的老臉居然變的紅暈光澤起來,身體都挺得筆直,大紅法袍飄飛,猶如一座座巍峨大山,不可動搖,寶相莊嚴。
原來四大法王大都經(jīng)過多次轉(zhuǎn)世輪回,終于初步開始凝練阿羅漢金身,成就不死軀身,再也不用受那轉(zhuǎn)世輪回之苦。
以后修行的道路一片平坦,只要渡過自身的三災(zāi)九難,斬斷轉(zhuǎn)世輪回中的一切因果孽緣,積攢足夠的能量,便可以肉身成佛,破碎虛空,脫離無邊的苦海,飛升那傳說中的西方極樂世界之中。
佛教修行之術(shù)則是開始就鍛煉念力,凝聚心神,對肉體卻少有修習,往往精神修為修到了極高境界的高僧大德,肉身卻已是衰敗不堪,最后肉身腐朽,只有轉(zhuǎn)世輪回。
這和道家之人轉(zhuǎn)世輪回不同,道家轉(zhuǎn)世,業(yè)障繁多,而且轉(zhuǎn)世之后前世一切記憶有很大的幾率被消除。
而佛教中人修行到一定境界后,轉(zhuǎn)世相對順利,傳說有佛界大能地藏王菩薩坐鎮(zhèn)地府而加持護佑。
轉(zhuǎn)世之后沒有胎中之謎,可以保留前世的記憶,甚至前世辛苦修煉的神通念力也不會消除,可以積累下來,待精神念力積累到一定的程度后,可以用來改造肉身,使其不再腐敗,初步凝練成所謂的羅漢金身。
道家的修煉雖然本質(zhì)上也是從元神和肉體上著手,但卻有本質(zhì)的不同。
道家修行循序漸進,先易后難,講究“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生度此身!”
修行起步就是不停的打磨肉身,追求肉體的不朽,然后再修元神,以求長生。
而佛教修煉則是先難后易,不過佛教修行要比道家要容易得多,只要一心向佛,心誠之輩便可以借助密法,上師灌頂,修行到一定地步,據(jù)傳能得地藏王菩薩護持,轉(zhuǎn)世沒有胎中之謎。
因為不用修肉身,專心修煉精神念力,所以最難修行的凝練元神這一關(guān)比修道之人要容易得多,也算是借助神詆之力取巧了。
隨著四位法王的真言法咒,三個巴掌大小的法咒從四個法王的嘴里飄出來,輕飄飄的迎上金虎射出的銀光。
銀光“嗤”的一聲穿過真言法咒,如同一根繡花針穿過窗紙。
但是銀光穿過法咒之后,歪歪斜斜的,完全失去了準頭和力道。
四大法王一見,各自揚手一掌,只見粗大的手掌血紅,紅得快要滴出血一般,一個個密宗大手印透掌而出。
“叮鈴”一聲,銀光應(yīng)聲落地,卻是一枚銀針。
金虎見狀,心中一動,但臉色依舊平靜無波,只是將雙手一搓,一大蓬銀光依舊分成四股,又勁又急,射向四位法王。
只是這次的銀針比上次多了幾百,幾千倍,密密麻麻,遍布空中。
四大法王見狀一怔,依舊不懼,同樣口一張吐出真言,仿佛魚兒吐泡。
真言一出,迎風就漲,大如水缸,擋住所有射來的銀針。
而對于那些透過真言法咒的銀針,仍就是揮出一道道金光大手印將之擊落。
偶爾有一些銀針射到法王身上,也是強弩之末,四大法王身上發(fā)出一陣綿實的金光,羅漢金身護體。
銀針宛如給法王撓癢癢一般,那里能傷到分毫,簡直毫無威脅。
金虎見銀針無功,依舊不為所動,將全身一抖,只見密密麻麻的銀針漂浮在空中,比上次又增加了十倍不止。
隨著金虎的手一指,分成四股射向四大法王。
只是這次的銀針比上兩次的總和都還多了不少,飛行之間,粗如臉盆,宛若四條銀色的巨蟒,四面出擊,纏向四大法王。
四大法王見狀,依舊如前一般擋住所有銀針,只是這次比上次又有更多的銀針射到四大法王的羅漢金身上。
“叮叮?!?,掉落一地,立刻化作細若毫毛的庚金之氣,消失不見。
四大法王不禁又好氣又好笑。
為首的寶珠法王雙手合十道:
“道友還須拿點真本事出來,倘若只有如此手段便來我薩迦教撒野,不過是徒增笑柄而已!”
金虎一臉漠然,只是冷冰冰的道:“呔,和尚,死到臨頭還大言不慚。“
話音剛落,“哼”,金虎一聲冷哼,吐氣開聲,宛若平地起了個炸雷,震得四大法王的耳朵嗡嗡作響。
只見二道白光吞吐之間,宛若長虹經(jīng)天,朝著寶珠法王和金珠法王攔腰就是一剪。
與此同時,金虎雙眼一轉(zhuǎn),兩點金星從兩眼飛出,宛如彈丸星火,乃是兩個五角棱星,不斷高速旋轉(zhuǎn)。
“嗡”的一聲,破開空氣,一下就到了銀珠法王和玉珠法王面門。
這一下,四大法王都嚇了一跳,連忙雙手一翻,一支金剛杵出現(xiàn)在手中,正是密宗法器:降魔金剛杵,受佛法加持,無堅不摧。
四人動作一致,手持降魔金剛杵朝前一搗,和飛來的白光,金星撞在一起,不知交擊了多少下。
“當當當當”,恍若黃鐘大呂,聲音密集得仿佛就是一聲長鳴。
四大法王震得手心發(fā)麻,手上的金剛杵上留下一道道深深淺淺的白印,金剛杵嗡嗡顫動不已,仿佛要破空飛走。
金虎發(fā)出的白光和金星跟金剛杵一撞,全都倒飛回去,金虎臉色一白,不禁后退一步,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四大法王不禁收起輕視之心,嚴陣以待。
沒想金虎一見四大法王擎出金剛杵,卻是收了白光和金星,再次將全身一抖,之前漫天的銀光再一次出現(xiàn),密密麻麻,又分成四股,向四大法王射出。
四大法王一見對手才發(fā)威一下,又打回原形,不禁哈哈笑道:“道友黔驢技窮也,不過如此!”。
為首的寶珠法王心下暗忖,
“自己師兄弟四人修煉多年,早已煉得心意相通,四體八手,宛若一人,聯(lián)手幾無破綻,換作任何人來,只怕短時間內(nèi)也沒有什么妙法能破開自己四人的防守?!?br/>
正思量間,那密密麻麻的銀針已經(jīng)到了跟前,金銀玉珠法王依舊吐出門板大小的真言法咒抵擋。
為首的寶珠法王卻是比較謹慎,單掌一豎,開了慧眼。
只見眉心之間多了一只豎眼,一道金光射出,照到身前的一大蓬銀針上,隱隱見到密密麻麻粗如牛毛的銀針中里頭一片漆黑,不由心頭一跳。
“各位師弟小心有詐!”寶珠法王還沒有來得及出口。
“啊……”,就聽到一聲接一身的慘叫,此起彼伏。
“陰戮神芒?小子好毒心腸!”玉珠法王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