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今皇帝要毒死顧知微？

    不！他是要毒死寧國公府世子？這是為何？難不成是顧知微暴露身份了？

    我心中一震，一下子有些慌亂，都沒有心思詢問顧知微關(guān)于醫(yī)書的事了。

    左顧右盼，我壓低了聲音，誠惶誠恐的問他，“怎么？當(dāng)今圣上為何……為何要對你下手，他莫不是發(fā)現(xiàn)你的身份了？”

    “沒有……”顧知微搖搖頭，目光凝重，沉聲又道，“他這是警告?！?br/>
    “倘若他當(dāng)真想對我下手，怎會蠢到給我一個大夫在食物里下毒，他這是在警告我。”

    本來我就一頭霧水，顧知微這么一說，我更加迷惘了，更是緊張。

    畢竟招惹上當(dāng)今圣上，可不像招惹了我爹和尹國舅他們那般容易解決。

    那皇帝一句話，就能滅了趙家九族。

    我深吸了口氣，結(jié)結(jié)巴巴詢問他，“不是，相公，你做了什么？圣上為何要警告你？你可還為太后治病呢，圣上不獎賞你也就罷了，他為何還要給你御賜有毒的食物？”

    聞言，顧知微的神色更加寒冷了幾分，言語里透出顯而易見的嘲諷，笑道，“正是因我為太后治病，皇帝才要警告我?！?br/>
    這意思是，皇帝不想治好太后的病。

    太后那可是先天的失心瘋，倘若沒有治好，丟的可是皇家的顏面。再說了，太后乃皇帝母親，他怎能放任不管？即便他們之間不和，也不能到了不讓人給太后治病的境地啊。

    我更加忐忑不安了，強(qiáng)壓著緊張的心情，趕忙又開了口，“相公的意思，是說圣上不允你與太后治??？他這是為何呀？即便……即便他與太后失和，那他總要顧忌皇家顏面的。再說了，倘若讓人曉得太后有那遺傳的失心瘋，有心之人不免會以這個理由實(shí)行清君側(cè)，皇帝到時也是岌岌可危啊……”

    我可不是胡說八道，當(dāng)今天子的生母有遺傳性的失心瘋，那旁人也得懷疑天子有失心瘋，這是將他從皇位上踹下來最好的理由。

    我都明白的道理，皇帝如何能不明白？

    聽到我的問話，顧知微緩緩收起手中的蒲扇，俊容透出一絲寒冷，眉頭緊鎖，“太后所患的失心瘋與尹家小公子有所不同，她乃噩夢連連，時常在夜里瞧見死去的人，故而心生恐懼，精神愈發(fā)衰弱，身子也愈發(fā)不如從前，倘若再喂上一些毒藥推波助瀾，太后必然會慢慢病死。太后一死，皇帝大可說她久臥病榻，自然也就無人曉得那失心瘋一事，即便是曉得，也早已被皇帝取了性命。便是連尹國舅，如今也戰(zhàn)戰(zhàn)兢兢，生怕做錯了半分，讓皇帝找了理由滅了全族……”

    “……”先前我還納悶兒，顧知微為何敢讓我拒絕尹國舅一家的婚事，我只當(dāng)他是心思深沉，懂得用輿論去反擊達(dá)官顯貴。

    如今我卻是明白了，他是深知尹國舅畏懼皇帝，不敢將事情鬧大，所以才叫我用輿論，用貴族的顏面去反擊尹國舅。

    事實(shí)上，讓尹國舅害怕的不是輿論，而是輿論落到了皇帝的耳朵里，成了皇帝將他下獄的把柄。

    可皇帝若是因為這個就看尹國舅一家不順眼，為何現(xiàn)在才不順眼，那不是早就應(yīng)該不順眼了么？

    過去尹國舅一家作威作?？刹簧?，倘若想要他的命，簡直是綽綽有余。

    我頓時更加納悶兒了，忙又開口，詢問顧知微道，“相公，皇帝若是為此想要除掉尹國舅，往日里有的是機(jī)會，為何他非得近來才動手?！?br/>
    “因為……往日里皇帝并未與太后有嫌隙……”顧知微嘆了口氣，起身將門關(guān)上，拉著坐到一側(cè)，這才又開了口，冷肅道，“這皇帝小的時候尚且與太后站在同一條線上，如今大了，便有了自己的想法，二人常常政見不合。前兩年，皇帝不知從哪里聽來的謠言，說是太后并非他的生母，說什么他的生母乃是太后過去的婢女，早年叫太后奪子殺母?！?br/>
    “原本，這些也沒有什么?？删驮谶@個風(fēng)口浪尖上，太后處死了皇帝的貼身婢女，當(dāng)時那婢女已懷有身孕。那會兒，又逢皇帝大婚，娶的是太后指定的國舅府七小姐……”

    “除了這個零零碎碎的，皇帝又主張新法，太后不允，久而久之，二人的隔閡便越來越深?！?br/>
    聽完顧知微的話，我整個人幾乎都傻了。

    在我們這些個外人看來，太后與皇帝一貫?zāi)复茸有ⅲ笥謴膩硭闶呛蜕频?，可誰能想到她暗地里竟是能打死了有孕的宮女，那宮女懷的還是她的親孫子……

    而這皇帝，竟然也對自己的母親起了殺心。

    若是如此，那顧知微救了太后，皇帝必然要他的命的。

    想到這里，我不禁燃起了一個惡毒又自私的想法。

    我抬眸，有些心虛的望了顧知微一眼，磕磕巴巴喊他，“相公，有句話妾身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你是想讓我不救太后？”顧知微勾唇，眼底閃過一抹冷笑，輕輕拍了拍我的肩頭，沉聲道，“你以為我不救太后，這皇帝就能放過我？等太后一死，他必然會斬草除根，到時候國公府都要搭進(jìn)去……”

    所以，這意思是救也得死，不救也得死？

    這皇帝怎么能這樣不講道理？

    我心里頭一下子慌亂緊張極了，我都后悔沒有死死拉著顧知微不讓他去見太后了。

    我越想越害怕，當(dāng)下就忍不住了想哭了，苦著臉問顧知微道，“那……那依著相公的意思，我們這是怎么著都得死了？”

    “只要太后好起來，皇帝自然也就不好輕易動我。”顧知微許是見我太害怕，嚴(yán)肅的面龐一下子溫軟了許多，輕撫過我的頭發(fā)，安慰似的喊我道，“行了杜嬌嬌，你也不要這樣懼怕，我什么大風(fēng)大浪沒見過？還能怕護(hù)不住你？近來，你只要記著莫要隨便出門就是了?！?br/>
    “好……”我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向他行了一禮，讓他好生為寧國公解毒，然后轉(zhuǎn)身就出門。

    顧知微忙著做事，也沒有再多言什么，只再三叮囑我莫要太過害怕。

    接下來的兩三日，他也都時常往宮里去，說是去給太后治病。

    我心里頭很不愿意他去見太后，可如今到了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他要是不將太后救了過來，我們也就都得死。

    即便不會明目張膽的死，那也還是得死。

    如此，我也不好多說什么，只每日為他準(zhǔn)備夜宵，盡量不與他添麻煩。

    可我不尋麻煩，麻煩卻總要尋上門來。

    這一日，我剛從睡夢中醒來，阿秀便與我說是當(dāng)今圣上造訪了國公府，說是為著先前有奴才給寧國公御賜的食物里下毒一事前來關(guān)懷。

    除此之外，那皇帝還夸贊我巾幗不讓須眉，扯著我救了趙詢一事，說是要見我，還要當(dāng)面與我道謝。

    我自然不認(rèn)為他是來道謝的，這顧知微前腳剛走，他后腳就來了國公府，還點(diǎn)名要見我，要說這里頭沒有貓膩連鬼都不信。

    我穿好了衣裳，整理一番，強(qiáng)作鎮(zhèn)定的往前廳去。

    “寧國公啊，你好生養(yǎng)著，且放寬了心，那該死的賤奴，朕已經(jīng)處死，至于你在軍中的事宜，也讓李將-軍暫且代替。”剛一踏進(jìn)門，我就看到一名著墨色衣裳的男子站在廳內(nèi)。

    他容貌俊秀，滿身清貴，看起來雖然年紀(jì)不大，卻渾身都透著一股叫人生畏的氣息。

    彼時，寧國公夫婦十分正襟危坐的坐在廳內(nèi)的椅子上，墨衣男子則坐在中間，另一側(cè)是——趙詢。

    他也端直了身子，臉色看起來不大好看。

    我緊咬著牙，盡量讓自己顯得平靜，一步一步的朝里頭走去。

    “臣婦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一進(jìn)門，我就朝著皇帝行了一個完整的叩拜禮。

    然后這才朝旁邊的趙詢和寧國公他們施禮……

    皇帝此刻姿態(tài)慵懶的靠在椅子上，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里深不可測的陰戾，像是故意的，悠悠瞧著我片刻，這才扯出一抹笑，朝我道，“免禮?！?br/>
    “這位就是寧國公世子的夫人？”見我起身，他又朝著旁邊的畏畏縮縮的寧國公問了一句。

    寧國公想是已經(jīng)曉得了皇帝與太后的內(nèi)斗，因為對于皇帝造訪，他半分也沒有欣喜，笑得一臉牽強(qiáng)，回道，“回陛下，這就是犬子賤內(nèi)了?！?br/>
    “當(dāng)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夫人看起來柔弱不堪，竟能出手救了阿乾的命?！被实垡浑p眼睛對著我細(xì)細(xì)打量，最后又朝著旁邊的趙詢看去，輕聲笑道，“這要不是阿乾親自與我說，我還真是難以置信呢?！?br/>
    話說完，他又指了指趙詢旁邊的椅子，吩咐我坐下。

    我是萬般不愿意再與趙詢靠近的，可是眼下皇帝開了口，我不敢不從，小心翼翼的坐到趙詢身側(cè)的椅子上，極其不自然的端直了身子。

    趙詢也顯得有些不自在，但是很快他又恢復(fù)了鎮(zhèn)定，目光一轉(zhuǎn)，笑朝著皇帝回話，“誰說不是呢，倘若不是親眼所見，臣都不敢相信，夫人這般柔弱的女子能出手制服了那幫歹徒?！?br/>
    趙詢滿臉笑容，眼神里卻是惴惴不安。

    話說完，他又似故意找借口讓我離開一般，馬上又對皇帝說道，“陛下，這世子夫人臉色看起來似乎不大好，您這見也見了，要不就讓她先回去吧。無端惹得人家生了病，倒還得是臣恩將仇報了……”

    “這倒是了，阿乾你不說，朕還沒有注意呢，夫人的臉色的確不大好?！被实鄄⒉皇巧底樱匀缓芸炀涂闯隽粟w詢的意圖，但他并未戳穿，而是滿臉附和的說了一句，又故作愧疚的嘆息道，“夫人臉色這樣難看，想是近來母后的病令你也受累了，這世子每日來回的，想必夫人也跟著忙壞了。倒是朕與母后的不是了……”

    他滿嘴關(guān)切，卻半分也沒有讓我離開的意思。

    我不知皇帝見我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可我很清楚，在他面前，我斷然不能失禮，更不能犯錯。

    我心里戰(zhàn)戰(zhàn)兢兢，面兒上故作溫婉，頷首笑回他，“陛下說笑了，臣婦的夫君為太后看病，是應(yīng)當(dāng)?shù)?，臣婦為夫君分憂，也是應(yīng)當(dāng)?shù)?。?br/>
    “夫人倒是大度，可比朕后宮里那些個任性的妃子懂事多了?！被实蹪M眼含笑，目光在我臉上掃量，來回的看，好似我臉上有什么東西一般。

    這狗皇帝，他那是什么眼神？莫不是……莫不是無端瞧上我了吧？

    可不是我自戀不要臉，要知道，顧知微頭一回見著我，他就是這種神色，一雙眼睛不停的在我臉上看來看去，好像我臉上有字似的。

    皇帝這般看著我，讓我一時不自在極了，就連旁邊的張氏也不自在了。

    她輕咳嗽了一聲，生怕皇帝將我看上一般，笑喊皇帝道，“陛下這是怎么了？可是老二家媳婦兒說錯話了?！?br/>
    “沒有……”皇帝擺擺手，緊鎖的眉頭微微舒展，忽然一拍桌子道，“哎呀，朕方才第一眼瞧見夫人便覺著夫人很眼熟，想了半天也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br/>
    “現(xiàn)在朕想起來了，夫人的容貌與朕的母后極其相似……”

    什么？我的容貌和太后相似？

    我一震，心頭一瞬間泛起凄涼，自嘲，還有刺痛。

    想起顧知微平日待我的溫柔，想起他時好時壞的脾氣，想起他初次見我，便決定要與我私定終身，想起他在得知太后犯病以后，便不再哄著我……

    先前我以為他只是對太后舊情未了，可是此刻，我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對太后舊情未了，他是……將我當(dāng)做了太后的替身……

    所以，但凡太后出現(xiàn)，我就什么也不是了，他自然也不會哄著我。

    如今他還偶爾哄著我，那是因為他知道他得不到他的青梅竹馬，所以他還愿意將我這個替身留在身邊。

    我手劇烈顫抖著，眼眶忍不住的發(fā)酸。

    抬頭迎上皇帝的目光，我強(qiáng)忍情緒，故作欣喜榮幸，笑反問他，“額，竟還有這等事？臣婦一介平庸婦人，怎能與太后娘娘相提并論？”

    “夫人巾幗不讓須眉，也不比母后差，可不要妄自菲薄?！被实酃创叫χ?，眼睛依舊在我臉上來回轉(zhuǎn)動，連連嘆道，“像，真是太像了！不過夫人你可比朕的母后要好看多了，朕那母后成日里繃著個臉，可沒有夫人這樣和善。與母后相比，夫人倒更像朕那逝去的小姨母。”

    “母后若是見著你，一定會高興的。這樣吧，夫人與朕一道兒進(jìn)宮去見見母后?！?br/>
    皇帝這是找理由將我?guī)нM(jìn)宮，他莫不是想將我軟禁，用我威脅顧知微？

    定是這樣了……

    我若是與他去了，必然就是在給顧知微找麻煩，我若不與他去，那就是違抗圣旨……

    我能想到的這些，寧國公也想到了。

    沒等我回話，寧國公馬上就先岔了話，一臉為難道，“陛下，老二家這媳婦兒平日里不懂規(guī)矩，若是前去，只怕會惹得太后娘娘不高興。再者，她身子不適，怕是……要將病氣過給太后娘娘的……”

    “是啊是啊，老二家媳婦兒從來最不懂規(guī)矩了，這全都是因著她生母乃是青樓女子！去了宮里，怕是要惹娘娘不快的?！睂巼珴M臉拒絕，旁邊的張氏卻似乎并未看出其中用意，她馬上接下了寧國公的話，獻(xiàn)寶似的笑道，“若陛下想有個人陪太后，可讓臣婦家的八姑娘前去，老八性情活潑，最后逗人高興了……”

    張氏話說完，滿臉含笑，十分期待的看著皇帝，還一個勁兒的拐寧國公，似乎趙寶兒一進(jìn)宮就能成了皇妃一般。

    寧國公本就滿腹焦灼，被張氏來這么一出，他頓時更加惱火了，那眼神都恨不得立刻踹死張氏。

    但因著皇帝和趙詢在場，他也不好大發(fā)雷霆。

    只嚴(yán)厲的瞥了張氏一眼，教訓(xùn)的語氣反駁她，“夫人，你說的這叫什么話？老二家媳婦兒是不懂規(guī)矩，可你無端說人家生母算怎么回事？你便是想襯托老八的好，也不能這樣踩人家！”

    “再說了！老八那叫活潑么？老八那般不知輕重的性子，進(jìn)了宮還不得惹太后娘娘不高興??？到時候若是惹得太后娘娘病重，你可擔(dān)得起？”

    張氏滿面不甘，本想反駁的，聽到寧國公這么一番恐嚇，她瞬間白了臉，尷尬的垂下頭，半句也不敢插話。

    主位上的皇帝見了張氏那副模樣，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嘲諷，故作的幾分不悅，附和著寧國公道，“寧國公說的是，這英雄不問出處，國公夫人這般說話，可當(dāng)真是半分也不懂得尊重人。你不尊重旁人也就罷了，世子夫人乃是救了南平王性命的恩人，你這樣待她，朕是萬萬不允的！”

    “這樣吧，你禁足三個月，每日抄寫十遍佛經(jīng)以示懲戒?！?br/>
    “至于世子夫人，朕原本只是說笑的，可今日見了國公夫人這般態(tài)度，朕還非得帶她去見母后不可！朕的讓旁人知道，她是南平王的救命恩人，深受朕的器重，可不是誰都那個欺負(fù)的?！?br/>
    皇帝話里話外都是在為我打抱不平，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這就是想要故意將我?guī)У綄m里去軟禁。

    寧國公臉都青了，他結(jié)結(jié)巴巴的張嘴就要拒絕。

    可沒等他拒絕，皇帝便又大聲打斷了他，方才還算和善的臉色驟然凌厲，怒聲道，“怎么？寧國公這是要違抗圣旨？”

    所以，皇帝這是非要帶我走不可？

    罷了，去就去吧。

    眼下若是不去，結(jié)果要好不到哪兒去，皇帝肯定要借機(jī)治罪的。

    這個皇帝，年紀(jì)輕輕，卻是喜怒無常，深不可測。

    我還是先跟著去了，倒還能有還轉(zhuǎn)的余地。

    眼看寧國公磕磕巴巴說不出話來，我立即噗通跪倒在地上，十分恭敬順從，“回陛下，臣婦愿意去宮中見太后娘娘。”

    聽到我的回話，皇帝的臉色終于和善了一些，笑看了寧國公一眼，調(diào)侃的語氣，“朕看啊，你這兒媳婦兒倒比你們都懂規(guī)矩！你這老家伙，平日里就沒有讓朕高興的時候……”

    “罷了，朕也不多留了，省的你我都不高興?！痹捳f完，皇帝起身就走。

    寧國公立馬大聲恭送皇帝……

    趙詢則趕緊起身，一路跟了上去，一邊走一邊朝我湊近了，蹙眉喊我，“杜嬌嬌，你記住，一會兒進(jìn)了宮里，不管發(fā)生了什么，先抱住自己的命最重要?！?br/>
    “倘若你那夫君執(zhí)意拿你性命去換旁人的命，你也莫要害怕?！彼蛭以阶咴浇瑢⒙曇魤旱搅俗畹?，紅著臉道，“到時你就與陛下說，說……你腹中已有我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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