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七巧之死

    不遠處萬妃與映月及兩宮女剛巧經(jīng)過。

    映月低聲說：“娘娘，皇上和賢妃在那邊，要不要回避一下？”萬妃倔強地回應(yīng)：“本宮無需回避任何人！”說著便向皇上那邊走了過去。映月等人只好跟上。萬妃：“皇上，賢妃，今天真是好興致！”雙方宮女太監(jiān)，皆彎身下禮。

    清姿下禮：“貴妃。”皇上：“貴妃來得正是時候，你看皇兒，是不是長大了許多？”

    萬妃湊興地逗弄一下小皇子：“是呀。賢妃，你真好福份，兒子長得如此趣致。”清姿：“貴妃見笑了?！比f妃：“皇上，讓臣妾抱一下小皇子，可以嗎？”

    皇上把皇子交與萬貴妃手中：“難得貴妃喜歡，皇兒，貴妃也算是你娘親??！”清姿與張嬤嬤都暗吃一驚，但又不敢說不，正有點不安之際。

    后面?zhèn)鱽碇芴蟮穆曇簟?br/>
    周太后：“張嬤嬤，哀家怎吩咐你的，除了皇上，賢妃，哀家及乳娘之外，不得把皇子交與任何人！”眾人回頭，見周太后由數(shù)名宮女太監(jiān)陪伴下走了過來。

    眾人下禮：“參見太后！”周太后向張嬤嬤說道：“張嬤嬤，還不把小皇子抱過來！”張嬤嬤：“是！”自萬妃手中把皇子抱了過去。

    周太后輕撫了一下小皇子全身，見小皇子沒有哭鬧，方才放心。

    萬妃臉色一沉，甚是不悅。

    皇上看在眼內(nèi)，不安，向周太后說道：“母后，貴妃也是朕妻妾，皇兒雖不是她親生，但也是她的孩子，讓貴妃抱一下又何妨？”

    周太后冷冷說道：“小皇子年幼，無力保護自己，哀家只是不想他受到無謂的傷害罷了?！比f妃忍不住說到：“太后此言，是否指臣妾會傷害帝裔？”周太后：“哀家只是以事論事，貴妃要把這事招攬上身，哀家也無話可說?！比f妃委屈地向皇上說：“皇上……”皇上：“母后，這又何必……”

    周太后：“哀家這命令，不是針對貴妃一人，劉宸妃、柏宸妃，連王皇后也一樣，未得哀家批準，不得接觸小皇子！”繼而向清姿說：“賢妃，這兒陽光猛烈，嬰孩不宜久留，不若回到哀家宮中，你再與孩兒共聚親情?！鼻遄耍骸笆?，太后?！敝芴螅骸盎噬?，我們先行回宮了！”皇上：“恭送母后。”其它宮人躬身下禮。

    清姿等眾人隨太后回宮，只有皇上、萬妃與他們宮中人留下。

    萬妃自周太后離去后，面色仍深沉。

    皇上向萬妃解釋說：“母后一直抱孫心切，對皇兒安危緊張些，也是人之常情，貴妃你切勿多心。”萬妃：“太后對臣妾一向如何，皇上該最清楚，都是臣妾不爭氣，如果臣妾親生皇兒不是夭折，如今已是兩歲多，就是太后如何針對臣妾，皇上他日嫌棄臣妾，最少也有個孩兒陪伴左右，可惜……如今親子不在，想親近一下皇上其它子嗣，也被太后阻止，日后臣妾在宮中，還有何地位可言？”

    萬妃說到傷心處，淚盈于睫。

    皇上見萬妃落淚，已是六神無主：“貴妃別難過，朕又怎會離棄你，日后皇兒長大，朕一定要他對貴妃如對親娘般孝順！”萬妃仍傷心不已。

    萬妃自御園回來，因見小皇子被周太后寵愛有加，留在身邊照顧，想到自己的孩兒夭折，現(xiàn)在清姿產(chǎn)子，這小皇子隨時都可被封為太子，心中又傷心，又氣悶，坐在長椅上，情緒低落。

    映月奉上一杯蔘茶與萬妃：“娘娘，憂能傷身，別氣壞自己，喝杯蔘杯，定一定神?！比f妃接過茶，喝了一口，但心情仍未平復(fù)：“賢妃生下孩兒，周太后把他捧在掌心中照顧，可憐本宮皇兒，由出生到夭折，都未曾被太后抱過、哄過。”映月安慰道：“娘娘，別想這些了。”萬妃心中有恨地說：“怎由得本宮不想。我與皇上兩情相悅，情深意重，本該是一對恩愛夫妻，就是因為太后不喜歡本宮，從中作梗，迫皇上廣立妃嬪，令本宮無日安寧。

    映月：“娘娘別難過，幸好皇上對娘娘仍然眷戀，娘娘地位在宮中無人能及?！?br/>
    萬妃：“這又如何？如今本宮膝下猶虛，萬一……萬一皇上比本宮先行…本宮在宮中，如何立足?！庇吃掳参康溃骸澳锬铮瑒e擔心這么長遠的事，也許不久娘娘便可再度有孕，生下皇子呢?！比f妃仍有氣：“就是這樣，賢妃之子卻得長子之利！”映月：“娘娘，別氣了，蔘茶要乘熱喝才有益的。”萬妃聞言，放下思緒喝茶，怎料自外傳出打破東西的聲音，萬妃嚇了一跳，把茶濺到身上來。

    映月緊張地打點，為萬妃抹去身上熱茶：“娘娘沒燙著吧！”萬妃氣極，又狼狽，向門外吼道：“外面發(fā)生何事？”

    太監(jiān)匆匆走進回報：“回娘娘，七巧添燈油，不小心把燈打破了！”萬妃大怒：“豈有此理，這賤婢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傳她進來?！碧O(jiān)：“傳七巧！”七巧走進殿內(nèi)，已下跪求饒：“娘娘，奴婢一時不慎，打破宮燈，望娘娘恕罪！”萬妃狠狠說道：“一時不慎？你有太多的一時不慎了，人來，拉她出去，打五十板子！”太監(jiān)拉七巧出：“是！”七巧：“娘娘恕罪……七巧下次會小心的了，饒恕奴婢吧……”萬妃：“拖她出去，打！”太監(jiān)把七巧拉出。

    不久自外傳進打板子的聲音七巧呼痛求饒之聲。映月暗笑不已。萬妃氣仍難平。七巧俯伏在床上，痛哭向凌司正訴說。

    七巧：“姑姑，你再不救我，我早晚給萬貴妃整治至死?！绷杷菊m覺七巧咎由自取，但也有不忍，只得安慰道：“別想這么多了，養(yǎng)傷要緊?！比〕鲆缓兴幐?，放在七巧床邊：“這藥膏去瘀止痛，你待會涂上吧，幾天之后，該沒事的?！逼咔裳肭螅骸肮霉?，你替我想想辦法，我不能再在萬貴妃宮中待下去了?！绷杷菊铺拢骸按沭B(yǎng)好傷再說吧！”七巧：“姑姑……”

    凌司正又趁機教訓(xùn)兩句：“現(xiàn)在求我也沒用，只怪你當初盤算錯了。養(yǎng)好傷再說?！逼咔捎X得凌司正不會幫她轉(zhuǎn)職，又氣又憂。七巧傷愈，提著一壺?zé)粲颓靶校跏浅粤?，途中有兩名宮女從后越過，向七巧下禮。七巧有點自慚形穢，回避之態(tài)。

    兩宮女繼續(xù)前行。御園中，清姿正由兩名太監(jiān)打著大傘，由兩宮女陪伴下經(jīng)過。走在七巧前面的那兩名宮女停了下來說話。宮女甲：“你看賢妃現(xiàn)在多威風(fēng)?！睂m女乙：“還用說，日后小皇子被立為太子的話，賢妃隨時被封為皇后也不足為奇?！睂m女甲羨慕：“那她宮中的人，豈不是也雞犬升天？”

    宮女乙：“羨慕不來的，做事吧！”兩人走去。七巧在后面不遠處，聽到兩人對話，也望向清姿一行眾人，七巧悔不當初。清姿在宮中自行做針黹，替小皇子做些小衣物。兩宮女在一旁打掃、清潔物品。

    太監(jiān)甲走進來報告：“娘娘，凌七巧求見！”清姿愕然：“七巧？！傳！”太監(jiān)：“是！”七巧不久走了進來，行單膝下跪的大禮：“七巧參見賢妃娘娘！”清姿淡然說道：“起來吧！”七巧：“謝娘娘！”清姿揶揄說道：“七巧，你現(xiàn)在貴為萬貴妃宮中掌燈，何事跑到我倚霞殿來？”

    七巧：“賢妃娘娘，希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奴婢自知昔日愚昧，才會對娘娘做出不敬所為，望娘娘恕罪。”清姿冷笑：“你差點要了本宮及皇兒的命，這只叫做不敬？”

    七巧見仍有宮中人在，不便商談，說道：“娘娘，可否叫退左右，讓七巧誠心向娘娘懺悔。”清姿冷冷地道：“本宮試過你的利害，現(xiàn)在還敢跟你單獨共處一室嗎？你有話便直說，沒有的話，給我退下！”七巧只得直說：“娘娘，奴婢知錯，也是會真心悔改的了，請娘娘大人大量，把七巧安插回倚霞殿，就是當什么閑職，七巧也絕無怨言?！鼻遄耸Γ骸笆裁?？你要本宮把你收回我殿內(nèi)？”

    七巧：“望娘娘成全！”清姿冷笑道：“你也真太異想天開了，這樣吧！你如果答應(yīng)把當日怎樣謀害本宮之事，原原本本向太后說出來，指證是誰指使你這樣做的話，本宮也許相信你是真心悔改，否則，你休想再踏進我倚霞殿半步！”七巧：“娘娘，以前的事，請你原諒七巧……”

    清姿打斷七巧說話：“條件本宮已經(jīng)開出，你敢這樣開誠布公，本宮才敢再次用你，回去吧！”七巧還想再求：“娘娘……”清姿：“拉她出去！”宮女甲乙：“是！”兩人把七巧拉出。七巧還想向?qū)m內(nèi)張望求情。

    宮女甲：“走吧！是不是要娘娘動刑！”七巧只得怏怏離去。映月拿著宮衣前行。太監(jiān)甲自一旁走出。太監(jiān)甲看看四下無人向映月道：“映月，我有事，請代向娘娘稟告。”映月：“你說吧?！碧O(jiān)甲在映月耳邊說了一些話。

    映月面露緊張不快之色。映月拿著宮衣，匆匆走進寢宮。萬妃正在銅鏡前看自己儀容，問道：“映月，何事慌張？”映月見有其它宮中人在：“這……”萬妃：“你們退下！”眾宮女太監(jiān)：“是，娘娘?！比f妃：“什么事？”

    映月緊張地說：“剛才賢妃宮中的貴良向奴婢報告，七巧到倚霞殿，求賢妃收留。賢妃開出條件，說如果七巧能在太后面前說出誰指使她謀害賢妃及其腹中塊肉的話，賢妃答應(yīng)把七巧安插回倚霞殿！”萬妃氣得牙癢癢：“七巧那賤婢，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庇吃拢骸澳锬?，萬一七巧向太后說出此事……奴婢怕……”

    萬妃冷笑道，氣定神閑地說：“怕什么？自進宮之后，本宮就什么都不怕！”萬妃主意已決。

    七巧挑著小燈獨自前行，一面走，一面嘀咕。

    七巧：“明明酉時才添了燈油，現(xiàn)在又要我再去取，那映月明知貴妃對我不好，還趁機會多踹兩腳，分明為難我?！逼咔刹环薜厍靶?，身后有兩條人影走了出來也不知。

    兩人快步上前，掩住七巧的嘴，連拖帶拉，把七巧拉到池塘邊，把七巧的頭按下水里。

    七巧拼命掙扎，但哪里是兩人對手，不久，七巧整個人軟了下來。

    兩人停下了手，對望冷笑一下反應(yīng)。

    晨光之下，兩宮女一面輕談淺笑，一面前行，經(jīng)過池塘邊，突然有所發(fā)現(xiàn)，見有東西浮在水面。

    兩人定睛一看，竟是七巧浮尸池塘上。兩宮女驚呼起來。七巧的尸體放在司正大堂，凌司正對著尸體傷心痛哭。凌司正哭著說道：“七巧，你死得好慘啊……”

    兩中年宮女扶著凌司正，難過地勸說。中女甲：“凌司正，別這樣，人死不能復(fù)生?！绷杷菊V說道：“當日是我要家中送你進宮的，我怎向兄嫂交待……”

    此時李尚宮、方尚儀及張司制走了進來。

    眾中年宮女忙下禮：“參見李尚宮、方尚儀、張司制。”李尚宮：“不必多禮。”看了看七巧的尸體，心有不忍：“想不到宮中會發(fā)生這樣的事。凌司正，你別難過了，處理七巧后事方為要緊?！绷杷菊勓愿鼈?，仍在哭個不停。

    方尚儀上前勸慰：“李尚宮說得對，凌司正，你是審理后宮宮女案件的主管，你要看看七巧是否真的意外落水，還是另有別情?！绷杷菊勓砸徽骸斑@……”然后又哭著叫道：“七巧……七巧……”

    李尚宮看到凌司正面上略過一絲錯愕反應(yīng)，忙打圓場說：“凌司正一定會查察個中原因。方尚儀、張司制，凌司正痛失至親，七巧的后事，你們就助她打點一下?！狈缴袃x：“是李尚宮?！崩钌袑m：“七巧雖只是掌燈，但她年紀輕輕便喪生，也屬可憐，棺木與陪葬衣物就盡量弄得體面些！”方尚儀、張司制：“屬下明白！”凌司正：“謝李尚宮。”李尚宮安撫凌司正說：“沒事?！痹傧蚍缴袃x、張司制說：“你們?nèi)マk吧！”方尚儀、張司制：“是?！毕露Y出。

    李尚宮吩咐兩中年宮女：“你們扶凌司正進去休息一會，別讓她傷心過度?！眱芍信饝?yīng)：“是。凌司正，進去歇歇吧！”把凌司正扶進去。

    李尚宮再看看七巧那無助的尸身，嘆了口氣，也隨凌司正剛才進去的方向走進。

    兩中年宮女把凌司正扶了進來，凌司正仍是傷心不已。

    李尚宮也隨后走進。

    李尚宮：“出去沏壺?zé)岵柽M來?！眱芍信骸笆?！”兩人出，把門帶上。

    李尚宮向凌司正關(guān)切說道：“痛失親人，當然難受，現(xiàn)在并無外人，凌司正，你不妨直說，七巧之死，是意外，還是另有別情？”

    凌司正仍是一怔才答：“……屬下看來，該是意外?！崩钌袑m嘆口氣說：“你說是意外，我也沒話可說，但如果當中另有別情，凌司正你要查的話，記著尚宮局上下連枝，我一定支持你為七巧取回公道的。”凌司正感激，但不敢說出七巧之死的前因后果：“下屬知李尚宮的好意，但……但七巧之死，屬下認為并無可疑?！崩钌袑m知沒法說服凌司正，只好作罷：“那好吧！你別太傷心，好好為她辦后事?！绷杷菊骸爸x李尚宮關(guān)注！”說著又流淚不已。

    李尚宮嘆口氣反應(yīng)。

    凌司正被召進萬妃宮中，萬妃正向凌司正說道。

    萬妃甚為大體地說：“凌司正，七巧溺斃在池塘一事，本宮知道后，也很難過。司正處查過她的死因，可有異樣？”

    凌司正膽顫心驚地回話：“回娘娘，七巧該是不小心掉進水中，無人發(fā)現(xiàn)，以致溺斃，當中并無別情?！比f妃裝作痛心，但別有所指地說：“原來如此，七巧也是太不小心了?！绷杷菊闹懈话?，只能順著萬妃答道：“是，七巧太不小心了?！比f妃向凌司正望去，眼神凌厲：“凌司正見多識廣，一定比七巧謹慎?！绷杷菊骸爸x娘娘贊賞?！敝廊f妃語帶威嚇，只得道謝避過萬妃眼神。

    萬妃淡然道：“七巧既然在哀家宮中任職，她的死，本宮也該聊表心意。映月，拿十兩黃金出來?！庇吃拢骸笆悄锬?！”凌司正不敢收受：“娘娘，七巧做事一向粗疏，娘娘的好意，下屬不敢領(lǐng)受。”萬妃：“本宮的好意，誰也得領(lǐng)受，凌司正，拿回去，給七巧家中人吧！”這時映月已取兩綻黃金出，遞與凌司正。

    凌司正只得收下：“謝娘娘！”萬妃和顏悅色地說：“這才是！退下吧！”凌司正拿著兩綻金，悲傷地下禮。

    小安買了些祭品到七巧住處，與春華拜祭七巧。不料含香、清姿也各自帶同一宮女，走到這兒來。春華有點錯愕：“兩位娘娘怎么也到這兒來？”

    清姿：“七巧雖然可惡，但到底跟本宮也是賓主一場。今夜是她死后的第七夜，依俗例她該回來收取祭祠之物，所以前來致祭一下?！焙阌悬c慨嘆：“以前七巧在宮中總是前呼后擁的，想不到今夜只有我們幾個到這兒來。”小安：“前天的喪禮，有李尚宮下令厚葬，也還算有模有樣，但七巧為人，酒肉朋友多，真心朋友少，有誰還記得今天是她頭七？”

    春華：“今夜在她住處，拜祭她的，竟是她的幾個仇人，說來也真諷刺。”含香也感嘆：“她的為人實在可恨，但年紀輕輕的，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終是可憐。”春華：“大家都是被困在后宮的籠中鳥，還有什么可爭的，七巧真傻！”小安：“春華姐，沒有多少人有你這悟性，在宮中，可以爭的東西太多，要爭的人更多！”清姿有點感慨、自責(zé)：“小安說得對，當日我也是其中一員，回頭看去，實在可悲?！焙悖骸叭嗽趯m中，身不由己，姐姐，你也別想著以前的事了?！贝喝A：“是呀，祭品已經(jīng)弄好，兩位娘娘，就給七巧清香一炷吧！”眾人上前上香。

    春華、含香、清姿一同上香，三人都為七巧之死感覺悲涼。汪直正在小院喝著酒，春華剛拜祭完七巧回來。汪直：“這么晚，去了那兒？”

    春華：“凌七巧溺斃一事，廠公該也知道。今天是她死后的第七夜，我到她住處拜祭一下。”汪直：“凌七巧不是一直恃勢欺人，把你欺負得很慘嗎？”

    春華：“就是她有百般不是，現(xiàn)在突然死于非命，也很可憐。”汪直語帶相關(guān)的說：“在宮中如果不懂得做人處事，死于非命的機會多的是！”春華聞言錯愕，追問：“廠公，七巧的死，是不是另有原因？”

    汪直一笑回答：“不是，我只是提醒你，在宮中做事要小心，經(jīng)常要權(quán)衡利害?！贝喝A心中明白地說道：“廠公不用岔開話題，春華進宮已久，這些事也不是頭一遭遇見。七巧雖然不是一個好人，但這樣年輕便喪命，怎說也是可惜?！蓖糁保骸皠e為她難過了，自己小心才對！”然后自袖中取出一小泥人：“是了，你看！”春華甚驚喜：“怎會在這兒？我以為已經(jīng)丟失了?！蓖糁钡驼Z：“你把它留在我別苑房中，今天我出去辦些事，看見便帶回來給你?！贝喝A高興：“謝廠公?！蓖糁笨吹酱喝A高興的樣子，也愉快，說道：“現(xiàn)在物歸原主就好了，晚了，回去睡吧！”春華：“是。”下禮，神色較愉快地進房。

    汪直看著春華的背影也覺滿足，高興地仰頭把杯中之酒喝完。

    夜已深，池塘因七巧在此溺斃，更沒有宮中人敢走過來，一片寂靜，不久一條人影走了過來。

    原來是二喜。

    二喜傷心地在池塘邊停了下來，自袖中取出一小布包，打開布包見是各色花瓣。

    二喜把花瓣一小撮，一小撮地撤向池塘內(nèi)。

    二喜口中說道：“七巧，好好上路吧！”在暗淡的湖水上浮現(xiàn)出七巧一生的少許片段。

    七巧進宮時恃著自己是凌司正的侄女，態(tài)度是有些囂張，但年輕貌美，自有一番美態(tài)。

    七巧知二喜喜歡自己，卻不屑與這小太監(jiān)為伍，二喜不以為忤，仍在七巧身邊轉(zhuǎn)。

    七巧想誘惑皇上，卻成笑柄，二喜為她尷尬。七巧施計害人那種心懷不軌的表情。七巧遭萬妃處罰，悲痛反應(yīng)。七巧最后浮尸池塘之中。二喜越想越傷心，把余下的花瓣都倒進水中，水中的倒影，也散作一團。

    清姿、含香召春華到?jīng)鐾ぷ鄻罚磺冉K后，兩妃都甚滿意。含香：“春華，你的琴藝，越來越高超了。”春華笑道：“娘娘見笑，春華怎敢在孔夫子面前賣文章？”

    含香不無概嘆：“還說？我當了妃子之后，琴技早已生疏?！鼻遄耍骸懊妹煤涡铻榇说仁聜校阆肭偎嚧筮M，大可每天找春華到宮中陪你練琴。”春華：“是呀！”含香惹來傷感：“樂聲依舊，人面全非。就是再練琴，也不是當日的感覺?！贝喝A勸說道：“娘娘自小就是這樣多愁善感?！鼻遄诉€以為含香是因為小產(chǎn)，惹怒皇上而憂傷，勸說道：“妹妹，古語有云，憂能傷身，你要懂得自我開解才是。我也知道，上次小產(chǎn)一事，對你打擊很大，但當日我也幾乎被人害死在宮中，如今不也回復(fù)過來，至于皇上與你只是意氣之爭，不若由姐姐做個中間人，請皇上跟你好好吃頓飯，什么事情也有回圜余地的。”含香知清姿誤會，也不便解釋：“不必了，妹妹自會打算?！贝喝A怕越說含香越不開心，說道：“賢妃娘娘，柏妃生性如此，你就由她自己慢慢解開心結(jié)吧！”清姿推心置腹向含香說：“好，這樣我就不便相迫了，不過日后有什么要我這個姐姐幫忙的話，盡管說出來?！焙悖骸懊妹弥??！贝喝A轉(zhuǎn)話題，說道：“兩位娘娘，別說這些了，讓我再奏一曲給兩位娘娘聽。”清姿：“奏吧，要輕快的樂曲，免得再惹柏妃傷感?！贝喝A：“遵命?！睂m內(nèi)一角，萬妃與映月及數(shù)宮女經(jīng)過，見春華與含香、清姿在一起，三人甚是愉快的樣子。

    萬妃不明地問映月：“賢妃怎會和柏妃如此親厚？”

    映月：“回娘娘，這還不是春華從中拉線的功勞。只怕她們?nèi)蘸舐?lián)成一黨，后宮之內(nèi)，終會由賢妃她們把持。”萬妃不滿：“映月，你覺得她們會成氣候嗎？”

    映月見萬妃不悅，連忙改口：“烏合之眾，又怎會威脅到娘娘，映月只是推測她們的動機?！比f妃泠笑地說：“看來春華幫助賢妃產(chǎn)子后，汪直并沒有把她教導(dǎo)得精明一點?！比f妃說完便向另一邊走了過去，映月等人跟上。

    春華等人根本沒發(fā)覺萬妃等人在背后出現(xiàn)過。

    殿外正下著大雨。

    含香在床上本來睡著，被一下雷聲驚醒，輾轉(zhuǎn)難眠，自枕下取出楊永當日所送的平安符，含香看了一會兒后，更難以入睡。含香起床，披衣走到窗前，把窗推開，陣陣涼風(fēng)夾著細雨吹了進來。

    含香不為所動，看著雨絲，心念楊永，心情更是落寞。那風(fēng)不住吹進，含香著了涼而不自知。夏荷帶著張?zhí)t(yī)匆匆前行，在轉(zhuǎn)角位遇上春華與兩女樂工經(jīng)過。春華見夏荷與張?zhí)t(yī)行色匆匆，擔心，上前問道：“夏荷，張?zhí)t(yī)什么事，走得這樣急？”

    夏荷憂心地說：“娘娘著了涼，今早高熱，起不了床?！贝喝A向兩女樂工說：“是嗎？你們先回樂工局，我隨夏荷去看望柏妃娘娘?！迸畼饭ぜ祝骸笆?，邵掌樂！”春華跟隨夏荷、張?zhí)t(yī)，匆匆走去。

    張?zhí)t(yī)替含香把脈，含香面色蒼白，不時咳嗽著，狀甚辛苦。春華：“張?zhí)t(yī)，娘娘病情如何？”張?zhí)t(yī)放下含香的手，說道：“娘娘著了風(fēng)寒，加上身體一向虛弱，看來復(fù)元要有些日子?！贝喝A：“張?zhí)t(yī)，麻煩你小心照料娘娘了?！睆?zhí)t(yī)：“這是下官職責(zé)所在，邵掌樂你不用客氣?！毕蛳暮烧f道：“你隨我回御藥房，取些藥粉先行給娘娘服食，退熱?！毕暮桑骸笆牵　贝喝A：“夏荷，我在此多留一會兒，你不用叫人進來伺候娘娘了?！毕暮桑骸澳锹闊┠??！毕暮呻S張?zhí)t(yī)出。

    春華正取布為含香抹汗，怎料含香咳嗽起來，咳得頗利害。

    春華連忙上前：“娘娘，你覺得怎樣？”

    含香仍咳個不停，春華把含香扶起，半挨坐床上，替她輕拍背后，不久，含香才止住咳嗽。

    含香帶病笑說：“春華，我這個沒用鬼，又要你操心了?！贝喝A：“這是什么話？是了，前兩天娘娘還是好端端的，怎會突然病起來？”

    含香：“不就是昨夜那場雨，記得嗎，那年我們隨周太后到興華寺上香，也是遇到一場這樣的大雨……”想到那段往事，含香雖在病中，卻仍有一絲甜蜜的笑意。

    春華知含香又想到楊永，勸說道：“娘娘現(xiàn)在要緊的是養(yǎng)病，別想太多無謂的事情。

    含香眼神流露著希冀、盼望：“這是我一生中最值得回想的事。那幾天，我有我最好的朋友，有我傾慕的人和我在一起，那種快樂的感覺，我怕永遠都不會再有。回想起來，真希望那天就死去，這樣……我就是在最愉快的時候往生，永遠擁有那份幸福。”春華聽著，覺得有點不安，勸說：“娘娘別傻，病好以后，與皇上和好如初，生下幾個皇子、公主，這才是真正的幸?？鞓纺亍！焙阆虼喝A望去，輕笑說：“你以為我還會走上這條路嗎？”

    春華：“娘娘還年輕，總不能就此斷絕與皇上關(guān)系?！焙悖骸拔覜]病的時候，你尚且勸不動我，就別在我真正染病時，來說這話吧！”笑責(zé)春華，然后又咳了起來。

    春華：“別說了，娘娘歇歇吧！”含香止住了咳嗽，還是要說：“春華，能奏當日那首樂曲給我聽聽嗎？”

    春華：“可以……但娘娘不要再胡思亂想。”含香笑說：“你奏吧！”春華取過含香宮中的樂器，奏起當日三人合奏的一曲。

    含香聽著曲，腦海中浮現(xiàn)當日三人合奏時，自己與楊永似有還無的絲絲情意交流。

    含香面露幸福的微笑。

    春華心中卻有一絲不祥之兆，一面奏樂，一面暗自擔心。

    袁放仍想進西廠找汪直罪證，這天又走到西廠圍墻外，想伺機內(nèi)進。

    然有幾個禁衛(wèi)從后走出，向袁放喝問道。

    禁衛(wèi)甲：“你在這兒探頭探腦的，想干什么？”

    袁放回頭，見數(shù)禁衛(wèi)戒備地看著自己，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我……我是宮中侍衛(wèi)……”

    禁衛(wèi)甲：“我們知道！我是問你在西廠殿外，探頭探腦的干什么？”

    袁放正暗暗叫苦之際，耳后傳來春華的聲音。

    春華：“袁待衛(wèi)，我丟失的耳環(huán)你找到了嗎？”

    袁放馬上會意，恭敬地答道：“對不起，邵掌樂，找不到。”春華：“找不到也就算了，你不用跑過來告訴我?！痹牛骸澳窃跣校么跻驳媒淮宦?。”春華：“那謝謝你了?！苯l(wèi)甲向袁放說：“原來你是替夫人辦事。早點說嘛！夫人，我們先去巡哨?！贝喝A：“去吧！”數(shù)禁衛(wèi)下禮走去。

    袁放低語：“謝謝！”春華擔心，責(zé)備之語氣：“你們別再做危險的事了?！贝喝A說完，便向西廠正門那邊走去。袁放不安。春華自外進，汪直自內(nèi)走出。春華因剛救了袁放，知道袁放并未死心，非要找出汪直罪證，擔心楊永也會跟著他行動，心中甚是不安。

    汪直鑒貌辯色：“春華，什么事，面色這樣難看？”春華：“廠公，你今天沒出去？”汪直：“我也剛回來，發(fā)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擔心柏妃的病況？”春華見汪直如此猜測，順勢答道：“是，娘娘已病了好幾天，還沒好?！蓖糁保骸鞍劐刑t(yī)診治，該沒事的，你別太操心?！贝喝A：“是！”汪直：“進去洗洗臉，歇一會，吃飯時命人叫你！”春華：“謝廠公?！眱?nèi)進。

    汪直嘆息、憐愛道：“只懂為別人操心的傻丫頭！”含香躺在床上休息，數(shù)名宮女太監(jiān)在殿內(nèi)，既憂心，又無所事事。

    春華至，上前向夏荷低聲問道。春華：“娘娘這兩天怎樣？”夏荷難過地說：“不怎樣好，我覺得她是越病越沉?！贝喝A：“張?zhí)t(yī)怎說？”夏荷：“張?zhí)t(yī)說娘娘外受寒邪，內(nèi)有郁結(jié)，現(xiàn)在是內(nèi)外交煎，情況不敢樂觀?！贝喝A擔心不已：“怎會這樣？”

    含香在床上聽到春華的聲音，有氣沒力地問道：“是春華來了嗎？”春華只好裝作輕快地回應(yīng)：“是，是我來了?！毕坪焹?nèi)進：“娘娘，好些沒有？”

    含香病容更甚，輕笑說道：“昨夜我夢見了爹……自從他被發(fā)配邊疆后，我經(jīng)常盼望能夢到他，但一直都沒有，可是昨夜，我竟然夢到他……”

    春華心中更是不安，口中卻笑著安慰。

    春華：“造夢一事，不是人心所能控制，夢到什么也不稀奇。娘娘別想太多。”含香笑說：“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就算是真的，我爹要來接我，也沒什么好難過的！”春華：“娘娘，別盡說這些泄氣話，你只是感染風(fēng)寒，多服幾次藥，不就好起來?！贝藭r含香突然咳了起來，十分劇烈，面也咳得通紅。

    春華連忙替含香拍背。夏荷也走了進來，想與春華合力把含香扶起。含香終咳出一口痰，春華取過手帕讓含香吐出。怎料含香吐出的竟是一口鮮血。

    春華、夏荷大驚反應(yīng)。

    同心殿外。張?zhí)t(yī)已替含香把完脈，心情沉重地走出來，向御藥房方向走去。春華自同心殿走出，追上張?zhí)t(yī)。春華：“張?zhí)t(yī)……”張?zhí)t(yī)回頭：“邵掌樂？”春華極力哀求：“張?zhí)t(yī)，求求你，請你盡力救救柏妃娘娘吧！”張?zhí)t(yī)嘆口氣道：“可以救的，在下一定救……”

    春華聞言，心中更驚：“太醫(yī)這樣說，莫非……”

    張?zhí)t(yī)解釋道：“娘娘性情內(nèi)斂，每有不快事，都郁結(jié)于心，如今又受風(fēng)寒所侵，水濕痰飲，引致內(nèi)傷，如今……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贝喝A聞言難過不已：“盡人事，聽天命……”

    張?zhí)t(yī)：“娘娘有什么未了心愿，盡量讓她完成。多做些讓她歡喜、高興的事，這就是目前我們該做的事情。有時間的話，多陪陪她吧！”張?zhí)t(yī)說完，無奈地離去，春華呆在那里，良久，兩行珠淚，不禁流了下來。

    同心殿。春華坐在床邊看顧含香，替睡著的含香抹去額上的冷汗。含香睜開了眼：“春華，你還沒走？”春華裝作輕松地問道：“娘娘，這幾天我來這兒陪你，好嗎？”含香氣若柔絲地說：“當然好。只是怕耽誤了你?！贝喝A：“沒關(guān)系。你服了藥，覺得舒服點嗎？”

    含香也不想春華擔心，答道：“好多了?！贝喝A：“那就好了?！焙闫谂蔚卣f：“春華，再為我奏一曲吧！”春華：“好。娘娘你細聽！”春華取過琵琶，在含香床前奏起再奏起當日與楊永一同合奏之曲。

    含香一聽此樂曲，蒼白的面容上有了點笑意，含香自枕底取出那平安符，拿出來細看，然后緊握于手中。春華看著含香這般模樣，知含香對楊永未有半刻忘情，心中難過。春華彈著彈著，不禁眼前一片迷蒙，原來早已滿眼熱淚。

    后宮倉庫。春華在宮中較偏僻的地方急步前行，心情哀傷。

    后宮倉庫，數(shù)名太監(jiān)在搬放物品，其中一人是小安。春華到，看到小安，稍為安心。春華：“小安！”小安抬頭見春華面帶愁容的樣子，愕然：“春華姐？”春華遞了一封信給小安，說道：“你無論如何，把這信交到一名侍衛(wèi)叫袁放的手上。”小安不安地問：“究竟什么回事？”

    春華心神不定地說：“你別問，你不知道內(nèi)情，比知道好！”小安知春華又在自討麻煩，更擔心道：“你把一封信讓我交給一個男人，你可知，如果廠公知道……”

    春華：“要不然我拜托你呢，不會有事的?！毙“玻骸按喝A姐……”

    春華：“沒事的，你要相信春華姐哦，再說了，于內(nèi)，你不說，沒有人會知道，于外，你忘了，我是汪廠公的對食，沒人敢懷疑我！去，快去?！毙“裁鉃槠潆y地接過：“好吧！”再向春華說：“你萬事要小心?！贝喝A點頭，然后又匆匆走去。小安擔心不已。

    后宮宗廟內(nèi)。

    周太后在宗廟向先皇靈位下拜，張嬤嬤與其它宮女太監(jiān)在旁伺候。

    周太后向先皇稟告：“皇上得先皇庇佑，已得一子嗣，希望小皇子能快快長大，皇上繼續(xù)開枝散葉！”此時春華走到門前，向宗廟內(nèi)叫道，眾宮人未及阻止。

    春華：“奴婢春華，有事求見太后！”張嬤嬤上前責(zé)罵道：“太后在拜祭先皇，你竟敢打擾！”周太后走了出來：“什么事，在此大呼小叫的?！贝喝A下跪，陳情：“奴婢該死，打擾太后，但柏宸妃危在旦夕，請?zhí)箝_恩，準許柏宸妃到興華寺祈福，希望能為娘娘續(xù)命！”周太后也吃了一驚：“柏宸妃危在旦夕？”

    春華含淚說道：“回太后，張?zhí)t(yī)說，娘娘的病，已到盡人事，聽天命的階段。”周太后聞言心中也有不忍：“唉，柏妃年紀尚輕，怎會弄到如此田地?！贝喝A再次懇求：“望太后開恩，準許柏妃到寺中祈福?！睆垕邒咭矒模骸伴L途跋涉，柏妃能受得了嗎？”

    春華叩頭請求：“這是柏妃唯一愿望，望太后成全！”周太后想了一想，心中不忍，答應(yīng)道：“既然如此，哀家就如她所愿。張嬤嬤，馬上去命人為柏妃打點行程！”張嬤嬤：“是，太后！”春華感激萬分：“謝太后！謝太后！”宮門連大道。

    一輛馬車離開宮門，在大道上前行，十數(shù)宮女、太監(jiān)、侍衛(wèi)等人，在馬車前后跟進。

    馬車內(nèi)，含香病容憔悴，春華在旁照料。

    含香氣若柔絲，但面露一絲笑意：“想不到我還可以再到興華寺去，春華，謝謝你……”

    春華：“娘娘，你要提起精神。”含香含笑點頭：“嗯。”春華看見含香的病容，心中難過。

    西廠偏廳。

    汪直由兩衛(wèi)陪伴，自外回，太監(jiān)下禮。

    太監(jiān)：“廠公，先在這兒吃一點東西，還是回房中休息？”

    汪直：“慢著，夫人今天晚上，還在同心殿陪伴柏宸妃嗎？”

    太監(jiān)：“廠公不知道嗎？夫人陪了柏妃娘娘到興華寺祈福。應(yīng)該過兩天才能回宮?！蓖糁毙闹杏幸桑骸鞍劐峰巡∪敫嚯粒€去興華寺祈福？去了多久？”

    太監(jiān)：“中午已經(jīng)出發(fā)！”汪直心中不安，說道：“來人，備馬！”說著已向外走。

    兩禁衛(wèi)：“是廠公！”寺院上房。

    夏荷替含香抹了面，春華替含香略整理好頭發(fā)，把含香挨放床上。

    含香已氣若柔絲。

    夏荷看見含香這樣子，心中難過，暗暗抹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