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會有招賢貼?”靖孤涼的臉上露出了少見的訝異。
“這得問你們啊。”莫筱空打開招賢貼展示給眾人看,“這上面寫的是我的名字吧,你們天疆發(fā)給我這東西,難道不是要招我入門嗎?還是你們用這東西,純粹來涮我的?”
靖孤涼沉下了臉,目光斜視梅落塵。
“這招賢貼,是我發(fā)的。”梅落塵出聲道。
靖孤涼兩眼如寒刀,“梅天王在天疆德高望重,功績非凡,但依照百年來的規(guī)矩,四大天王似乎是沒發(fā)招賢貼的權(quán)力吧。”
梅落塵冷笑,“這越權(quán)的罪,我認(rèn)了。可是莫筱空少年英才,俠名遠(yuǎn)播,難道還沒資格入玉宇天疆嗎?”
她再一冷笑,“莫少俠與等生會勢不兩立,這點江湖人盡皆知,大總管不給他發(fā)招賢貼,豈非印證了大總管做賊心虛,真與閃魂有所勾結(jié)?”
風(fēng)采薇忽然插道:“靖大總管,你可別忘了我們四大隱門的人還沒走,若是你真與等生會勾結(jié),我可不介意再開一次武林公審!
“哈哈哈……”定鼓禪師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腦袋,“賴著不走還真是有點兒好處,想不到一場戲散場,還有結(jié)束后的意外啊。”
“靖大總管,閃魂之事,你實該好好解釋!表矃⒆訉腹聸龅哪樕,比對蕭子敬的更難看。
端木凌嵐什么都沒有說,他只側(cè)著身,攏起袖子望天。
靖孤涼目光收縮,他知道今天若是不讓莫筱空入天疆,這群人隨時會發(fā)起第二次武林公審,到時候事情只會更加麻煩。
“閃魂之事,靖某人毫不知情,她的突然出現(xiàn),擺明了是華子安的陰謀詭計。至于莫少俠……的確是天縱英才,若能入得我玉宇天疆,是天疆之幸事!
他和顏悅色地盯著莫筱空的眼睛,“卻不知莫少俠想在天疆謀個什么差事?”
莫筱空看了北劍盟眾人一眼,“哪個職位是能管到天疆附屬勢力的?”
“天疆的附屬勢力一直是由二總管負(fù)責(zé)。”梅落塵解釋道。
靖孤涼身后一名堂主呼道:“他怎可一入天疆就做二總管的位子!”
“就算讓他做一名堂主,也是破格提拔了!绷硪幻茏与S聲附和。
梅落塵橫了那二人一眼,冷道:“梁有德當(dāng)初坐上總管的時候,難道不是破格提拔嗎?況且,總該要有個人接替他的位置,試問你們哪一個人的名聲比得上莫少俠?”
那名年輕的堂主還待再反駁,靖孤涼緩和地笑了笑,“莫少俠能力如何,靖某人自是看得一二,只是二總管的人選,靖某人已經(jīng)定下,只能先委屈莫少俠忝居天疆四總管的位子了!
“四總管?”莫筱空朝蕭子敬看了一眼,“你的意思是……”
靖孤涼嘿嘿笑道:“蕭老弟這兩年在江湖東奔西走,著實立下不少汗馬功勞,仁義堂也被他管得井井有條,讓他勝任二總管的位子,是足堪其任!
梅落塵暗自攥緊了拳頭,陰影下的目光緊盯著蕭子敬。
在她眼中,蕭子敬年紀(jì)雖輕,野心和城府卻是深不可測,比之梁有德更難對付,讓他接任二總管,只是更做大了靖孤涼。
“大總管,四大總管的位置,似乎只有闕主才能定奪吧!泵仿鋲m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那不管事的闕主身上。
一聽到“闕主”二字,靖孤涼臉上的笑容更是詭不可測,“你想讓闕主來定?呵……梅天王盡可去問,看闕主會不會同意靖某人的提議!
“靖孤涼,你……!”
其實不用問也知道,蘇君燕不會反對靖孤涼的任何提案,但觀靖孤涼說話的口氣和神色,他手中絕對是握有了蘇君燕的把柄,所以才能如此肆無忌憚地橫行跋扈、作威作福。
梅落塵只能讓步,對莫筱空道:“莫少俠,你意如何?”
“我沒意見,但是……”莫筱空看向蕭子敬,“只希望蕭二總管能夠保證北劍盟余下之人的安全和名聲。”
蕭子敬回道:“這是當(dāng)然!
莫筱空向項思云道:“抱歉,我只能幫你們到這兒了,你不會認(rèn)為我是借機(jī)謀取天疆的權(quán)勢吧?”
項思云一嘆,搖首道:“如果你真能掌了天疆的權(quán)勢,我倒也不用多慮了,只怕……”
莫筱空點了點頭,“我明白。”
項思云再嘆了一聲,走上前對眾人朗聲道:“北劍盟淪落至此,實屬自己門內(nèi)不幸,先前與玉宇天疆的種種誤會,在此一筆勾銷。北劍盟上下弟子,愿歸順天疆號令,為武林正道貢獻(xiàn)一分心力!
至此,這場武林公審正式落下帷幕。
四大隱門的人無意多留,紛紛離開,蕭子敬一一送他們出仁義堂。
“蕭堂……呵,現(xiàn)在該稱蕭二總管才是了。”風(fēng)采薇回身微笑道,“送到這里即可,采薇就此告辭了!
蕭子敬抱拳作禮道:“風(fēng)女俠一路小心,請!
風(fēng)采薇向眾人一作禮,轉(zhuǎn)身離開。
定鼓禪師盯著蕭子敬的眼道:“蕭子敬,你這兩年在江湖還算有點俠名,而今你接了梁有德的位子,可別也做那梁有德的事情。”
蕭子敬敬道:“定鼓禪師的忠告,子敬必當(dāng)謹(jǐn)記在心!
定鼓禪師嘿嘿笑了兩聲,“那灑家也就此告辭,你好自為之!
說完還朝蒼葉天秋瞥了一眼,蒼葉天秋向他一點頭,他便笑著大步而去。
端木凌嵐看他二人離去,也回過身,看著蕭子敬的眼睛,只說了四個字,“后會有期!
蕭子敬頓了一頓,亦回應(yīng)道:“后會有期!
端木凌嵐輕抿嘴角,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淺笑,揚(yáng)長而去。
林辰與連云研向眾人一作禮,跟上端木凌嵐的腳步。
最后,只剩蒼葉天秋和聿參子。
聿參子看蕭子敬的眼神有些復(fù)雜,不知是該繼續(xù)懷疑他,還是該說失禮抱歉。
躊躇之際,蕭子敬已經(jīng)先一步言道:“二位下榻何處,可否讓子敬再送一程?”
“你……”聿參子仍是猶豫。
“蒼葉道長有傷在身,多一個人也好多一份照應(yīng)。”
聿參子向蒼葉天秋看去,“師叔……”
蒼葉天秋點頭,“無妨。”
聿參子欠身,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蕭子敬就隨二人去了。
蒼葉天秋與聿參子之前下榻于桐山地界之外的大河鎮(zhèn)上,武林公審之后便打算原路返回,回昆侖山玉璇宮。
去到大河鎮(zhèn)須得經(jīng)過幾條山道和官道,照三人的腳程來算,應(yīng)可在天黑之前趕到。
只是蒼葉天秋受傷過重,不宜趕路,蕭子敬便建議就近找家客棧,休息一晚,再作打算。
從找客棧,定房,安排飯食,蕭子敬都替二人一手包辦了,而一路上的言談舉止,更是禮數(shù)周到,照顧殷勤。
這不得不使聿參子對之改觀,當(dāng)蕭子敬領(lǐng)二人入房時,他終于忍不住愧道:“蕭兄,適才是我太過失禮,真對不住!
蕭子敬忙道:“道長不必如此,適才情況復(fù)雜,難免誤會!
聿參子嘆了一聲,向蕭子敬抱拳致歉。
蒼葉天秋忽道:“聿參子,我與他有事需單獨一談!
聿參子一愣,狐疑地看了二人一眼,雖不明所以,卻沒多問,低頭稱是退出房門。
蕭子敬等到人走遠(yuǎn)后,摘下面具,卸下偽裝變回軒亭蕭的模樣,再后退一步,長身作揖。
“師伯!
蒼葉天秋一聲喟嘆,“我從來就不是你的師伯!
軒亭蕭敬道:“但師尊曾言,您永遠(yuǎn)是他的師兄!
蒼葉天秋唯有再嘆。
軒亭蕭頓道:“師伯一直隱世玉璇宮,此次怎會突然下山來?”
“是受你師叔涼生須臾所托!
軒亭蕭微微蹙眉,“……敢問師叔所托何事?”
蒼葉天秋沉下臉,“玄機(jī)門的規(guī)矩,你忘了嗎?”
軒亭蕭一怔,“是亭蕭唐突了!
蒼葉天秋卻是笑了,“不過……我已非玄機(jī)門下,告訴你也是無妨!
他稍停片刻,再道:“他要我出面保一個人,試探一個人!
“師叔要您保的人是莫筱空,那試探的人……是端木凌嵐?”
“也許是兩者皆有!
軒亭蕭低聲沉吟,不語。
“莫筱空之行事,卻有超乎常人之處,有情亦冷情,熱心亦無心,是天真也是殘忍。之前他要取我之命,誅殺閃魂,下手之果決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你如果遲來一步,也許……”
“沒有如果!避幫な捊氐,“就算我趕不及,也有其他人會阻止他!
蒼葉天秋淡然道:“‘青樓’是你與君燕的心血,為我暴露身份,不值得啊。”
軒亭蕭扭過頭,肅道:“您如果真出事,我和君燕絕對會被師尊大卸三十二塊!
“哈哈……想不到數(shù)年不見,他的手段倒是仁慈了不少!
蒼葉天秋很少出聲朗笑,這樣的笑出現(xiàn)在他年輕俊朗的面容上,很是一派天真模樣,只是二十幾歲少年的笑聲,沒有那份韶華傾逝的滄桑。
“如今莫筱空入了天疆,對你和君燕,也算有些幫助。”
“指望他……”軒亭蕭望向桌上的銀色面具,搖頭輕嘆,“這真是一個值得好好研究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