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殿下，敵將慕輿干率三千騎自常山而來，敵劉佩部七千步騎出襄國，奔向戰(zhàn)場！”斥候匆匆來報。

    兩軍激戰(zhàn)于柏人，其他燕軍自然不會無動于衷。

    可惜襄國的慕容軍也是一員宿將，穩(wěn)如老狗，沒有偷襲大營，只派了七千人馬支援戰(zhàn)場，若是再多一些，李躍就會下令留守大營的五萬人馬直接攻打襄國。

    “慕容垂動了沒有？”李躍詢問。

    河北戰(zhàn)場上，真正構成威脅的還是慕容恪慕容垂兄弟兩人。

    “剛剛送來的消息，慕容垂部將傅末波率七千步騎欲北上，被高云將軍拖住?！睆埳肮笆值?。

    慕容垂的數萬人馬不進入河北戰(zhàn)場，說明他在提防著王猛。

    也罷，就讓王猛、慕容垂這對冤家再戰(zhàn)一場。

    “竇封、白戡、李烈何在！”李躍喝了一聲。

    三個郎衛(wèi)單膝拜于馬前，“臣在！”

    “令你三人率三千步騎迎戰(zhàn)慕輿干?！崩钴S望著三人，梁國不養(yǎng)閑雜人等，三人既然通過武舉，又是講武堂出身，該讓他們歷練歷練。

    是鷹就展翅飛翔，是良駒就馳騁疆場。

    如果是蟲，還不如早些回家，以免害人害己。

    “領命！”三人一臉喜色的提槊上馬。

    李躍給他們的長槊自然不是士卒手中的便宜貨色，是山陽鐵坊花費三年精心打造的，未曾沾染人血，現在該去開開葷了。

    李躍掃視身邊諸將，一個個滿眼期待。

    張蠔卻搶先一步道：“末將愿率七千步騎，斬劉佩人頭而回！”

    原本是想將他留在正面戰(zhàn)場，給慕容恪致命一擊。

    不過是急從權，一旦援軍進入戰(zhàn)場，燕軍就會士氣大振，不能給他們這個機會。

    “五千步騎還用得著你去？三千精騎，務必取劉佩首級而歸！”李躍似笑非笑的盯著張蠔。

    柏人城至少十二萬燕軍，投入戰(zhàn)場的只有三四萬人，而黑云軍只有七萬，三萬精銳投入戰(zhàn)場，兵力本來就有些捉襟見肘。

    張蠔身為萬人敵，自然要辛苦一些。

    不過慕容恪的十二萬大軍，水分很大，慕容儁在薊城瘋狂抓壯丁，倉促弄出幾十萬“大軍”。

    “哈哈，知我者殿下也，末將去去就來！”張蠔為人有些狂妄，在軍中也有些橫行霸道，但非常豪爽，從不推三阻四。

    冬日緩緩隱沒在兩山背后，巨大的山影籠罩戰(zhàn)場。

    燕軍遠道而來，廝殺了將近一個半時辰，漸漸露出疲態(tài)。

    而黑云軍越戰(zhàn)越兇猛，越戰(zhàn)士氣越旺盛。

    戰(zhàn)場逐漸進入白熱化。

    百余黑云將披著重甲組成一個尖錐，迎著敵軍的長矛沖入內陣，最前的十幾名黑云將被長矛刺穿身軀，其中五人被七八支長矛挑到半空，血流如注，登時斃命。

    李躍心在滴血，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黑云將是軍中骨干，是精銳中的精銳，忠勇無畏，每死一個都是巨大損失。

    不過所有犧牲都是有意義的。

    他們的死換來的是其他黑云將殺入敵陣。

    狼牙棒、骨朵左右翻動上下飛舞，燕軍叢中，立即如麥子一般倒下一片。

    缺口就此打開，前鋒軍死士發(fā)出野獸一般的咆哮一擁而入。

    “擂鼓、助威！”李躍大喝一聲。

    咚、咚、咚……

    密集的戰(zhàn)鼓聲響徹整個戰(zhàn)場，更加刺激前鋒軍死士的兇性。

    這個時候，人不再是人，而是嗜血的野獸。

    燕軍已經落入下風，卻咬牙堅持著。

    缺口后面，無數披著暗青色鐵甲的燕軍提著刀盾補上，與前鋒營繼續(xù)鏖戰(zhàn)。

    此刻，柏人城上也響起了號角聲。

    嗚咽、低沉，卻又穿透力十足，與雄渾的戰(zhàn)鼓聲形成鮮明對比。

    燕軍士卒聽到這號角聲，原本松動的陣腳，疲憊的將士，又振作起來。

    李躍目光越過戰(zhàn)場，投向遠處的柏人城。

    城上已經燃起了火堆，熊熊火光下，一個挺拔的身影異常清晰，在城墻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仿佛要懷抱所有燕軍一樣。

    有如此氣勢和氣質，除了慕容恪全天下不做第二人想。

    也只有他能帶給燕軍如此勇氣。

    “殺！”黑云將士憤怒了。

    自從走下黑云山，還從未遇到如此頑強的敵人。

    明明已經精疲力竭了，卻宛如浪濤中的礁石，怎么都不肯倒下。

    “燕軍以騎兵見長，當年棘城之戰(zhàn)，慕容恪親率兩千精騎沖殺數十萬羯趙大軍，殿下勿必當心其殊死一搏！”郎吏劉應提醒道。

    李躍望了他一眼，士族出身的子弟，果然才思敏捷。

    慕容恪如果要反擊，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不過李躍也有準備，中軍之前，鋪設了一層鹿角、一道土壘，防的就是慕容恪騎兵沖擊。

    他那招對付士氣低靡的石虎大軍或許有用，對付黑云軍，無異自尋死路。

    李躍還有三萬人馬未投入戰(zhàn)斗。

    慕容恪有進無出。

    西面那絲微弱的亮光沉落大地之中，暮色鋪天蓋地而來。

    燕軍仍在殊死抵抗，騎兵大戰(zhàn)已經分出勝負，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燕軍敗退，但黑云驍騎也傷亡頗重，最主要是戰(zhàn)馬損失較大，無力支援戰(zhàn)場。

    暮色越來越濃，戰(zhàn)場逐漸隱沒在黑暗之中。

    柏人城上，火光前的那道人影越來越清晰。

    李躍仿佛看到慕容恪正在凝視著自己的牙纛。

    這時南面?zhèn)鱽硪魂嚉g呼聲，“臣取賊將劉佩首級而歸！”

    暮色中分不清敵我，宿衛(wèi)軍提盾戒備，中壘軍彎弓搭箭。

    馬蹄聲由遠而近，張蠔那種尖銳低沉的公鴨嗓特別明顯，“末將不辱使命！”

    “張將軍不負萬人敵之名！”李躍哈哈大笑。

    按說自宮了的人，雄風不再，身體素質應該下滑才是，張蠔卻依舊勇猛過人，比正常人還猛，令人欽佩……

    張蠔大勝而歸，是壓倒燕軍士氣的最后一根稻草。

    加上夜色漸濃，燕軍終于扛不住了，且戰(zhàn)且退。

    李躍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張將軍尚能戰(zhàn)否？”

    張蠔全身是血，但極為亢奮，拱手道：“末將尚未盡興！”

    “好，可率五千銳卒隨著潰軍殺入城中！”

    “領命！”張蠔翻身上馬，戰(zhàn)矛揮動，五千中壘軍緊隨其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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