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這天,盧昌華和王瑤又去了北寧。
今年二月四號就是除夕了。
年前這幾天,盧昌華他們辦完了年貨這件大事,剩下的就是等著要回來過年的人了。
韓穎是肯定要回來的。
胡大貴回來沒幾天,就給韓穎去了電話。
今年,韓穎的飯店生意不錯。
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她接到電話,一聽是胡大貴,就調侃道:“是大貴啊,怎么想起給我電話了?”
“哈哈,你啥時候回來?。俊?br/>
“還得幾天吧。咋的,你們已經到家了?”
“可不咋的,都回來好幾天了?!?br/>
“年前生意好,再干幾天,舍不得現在回去?!?br/>
韓穎這話也是實話。
年前這段日子正是飯店最忙的時候。
人們該在年前請客的送禮的,都會集中在這段日子來辦。
這幾天收銀臺的現金是嘩啦啦的往里流。
誰看了都眼紅啊。
就跟撿錢似的。
沒幾個人舍得現在就關門歇業(yè)。
“那你幾號回來?我們好去接你?!?br/>
“三號到家就行唄。”
“行,那三號我們在車站等你啊?!?br/>
胡大貴掛了電話,還一陣陣的出神。
“嗨,我就想啊,當初咱們仨,我還以為你能跟她……”
胡大貴話說了一半,欲言又止。
盧昌華被他提起這個話茬有點尷尬。
“現在大家不都挺好嘛?!?br/>
“也是?!?br/>
“穎子啥時候回來?”
吳玥跑過來問道。
“三號?!?br/>
盧昌華回道。
“哎呀,又是一年沒見了,怪想她的?!?br/>
吳玥都囔了一句,又去找王瑤說事去了。
今年要回來的,不僅是韓穎。
還有在美國的王露。
這就是個突發(fā)事件。
原本,王露要2000年底才回來呢。
誰知道,前幾天突然給王瑤打來電話,說是元旦過后就回來。
問咋回事,她只說提前回國了,具體的原因也沒說清楚。
因為王露要回來,三叔三嬸要去京城接她。
王露非要來北寧過春節(jié)。
王德河兩口子哪里拗得過閨女啊?
一家三口要來。
原本老丈人和地中海大爺要來農場的,結果知道王露回來了,他們就不急著來了,在北寧等著。
今天是二月二號,根據王露打來的電話,今天上午她們直飛哈市,下午三點到北寧。
盧昌華和王瑤開了兩輛車,王瑤從國外回來,行李多啊。
再加上還有王家哥仨個,個個都帶著家屬,車少了怕不夠坐。
原本胡大貴死皮懶臉的也要去。
他開著老盧的桑塔納也不嫌棄。
盧昌華好說歹說才讓他在家坐鎮(zhèn),跟著老頭老太太張羅酒菜。
東北的冬天,下午三四點鐘,天色就暗了。
要是到了五點,已經伸手不見五指了。
此時的北寧火車站的候車室里,擠滿了回家過年的人。
盧昌華和王瑤站在一排木椅子前,和兩個老頭聊著天。
不用問,老頭正是地中海大爺王德海,老丈人王德江。
坐在他們對面的一個是王瑤的娘家媽,盧昌華的丈母娘。
另一個就是地中海大爺去年處的老伴,錢老太。
錢老太這人畢竟是搞藝術的,跟普通老百姓還是有還大的詫異。
眼界有點高。
自從跟地中海處上之后,就不太愿意跟王家盧家走動。
大伙兒都覺得地中海這輩子苦?。?br/>
能找個可心的老太太共度余生不容易。
王德江和老盧都不挑他的理。
只要他舒心就好。
地中海有時候也偷偷的跑來北寧盧家王家坐坐。
只是這個錢老太沒怎么來過。
這次來車站接人,可能地中海大爺沒少背后做工作。
當然,也可能錢老太對王家老三另眼相看。
畢竟人家是領導干部。
每年這個時候,天空就是陰蒙蒙的,總是飄雪。
候車室的大門口,總是有人進出。
棉簾子一掀開,一股寒風就卷著雪花擠進來,把附近等車的人凍得一哆嗦。
室內早就亮起了燈光,每個人說話都冒著熱氣。
盧昌華透過窗子,看了眼已經漆黑窗外。
“晚點了吧?”
王瑤心里有點焦急。
老公公都打了三個電話了,詢問接沒接到人。
“再等等?!?br/>
盧昌華說道:“外面雪大,火車晚點也正常?!?br/>
“是啊,別急,再等等。”
老丈人說道。
見老爸這么說,王瑤也就閉口不言了。
坐在椅子上的錢老太雖然沒說什么,可表情看,很是不耐。
也難怪,大伙都等了一個小時了,火車還沒進站。
“我去問問吧?!?br/>
盧昌華跟車站有關系,站里的很多人他都認識。
他罐頭廠的地還是車站的呢。
“算了,等著吧,車站告不告訴你都得等?!?br/>
地中海大爺止住了侄姑爺。
正在大家都等得不耐的時候,車站廣播響了。
“各位旅客,k1384號列車已經進站,??吭诙九_……”
“哎喲,終于來了。”
大家伙都松了口氣。
“再等五分鐘,出去早了還沒出來?!?br/>
盧昌華拉住了要出候車室的王瑤。
作為地級市的火車站,和當初縣級市也沒啥太大的區(qū)別。
出站口在外面。
大冬天要接人,就得在露天地里等著。
如果等個十分八分的,還能挺住。
要是等個半個小時,就得凍麻爪。
所以,接站的人都會擠進候車室。
候車室里有暖氣啊,暖和。
等了五分鐘,眾人就穿起大衣,戴上帽子手套,把自己先武裝起來。
這才一起往外走。
一掀門簾子,一股寒風撲面而來。
雪花噼噼啪啪的打在臉上,都睜不開眼。
腳下踩著積雪,嘎吱嘎吱的直響。
一股風過來,渾身都凍透了。
“趕緊的?!?br/>
盧昌華背過身來,躲避著迎面的寒風,鼻子底下掛著半寸長的冰熘子。
他一招呼,王瑤拉著兩個老太太緊走兩步。
老丈人和地中海大爺也跟了上來。
從候車室里跑出來幾十號人,都是接站的。
呼啦啦一下就圍住了出站口。
都探著腦袋往里面看。
出站口掛著一盞電燈。
黃色的燈光把出口照的通亮。
站口里面的通道上,傳來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一群打扮各異的旅客拎著大包小裹的行李往外走。
站口處有人高喊著人名。
通道里有人回應。
一時間亂成一片。
正在盧昌華和王瑤瞪著眼睛盯著走出來的人群時,一個與眾不同的美女拉著行李箱遠遠的走來。
金黃的大波浪,歪戴著一頂毛線帽。
毛線大圍脖纏在脖子上,然后又墜在胸前。
一件毛呢大衣沒有系扣子。
里面卻是黑色的皮夾克。
再看褲子,竟然緊繃在腿上。
在燈光的照射下,泛著亮光。
“哎呀。王露,王露!”
王瑤站在出口處一個勁兒揮手。
那個時髦美女見狀扔了行李箱,幾步跑過來。
“哎呀,姐!”
倆人抱在一起。
后面的三叔三嬸把女兒的行李箱拉過來,一臉的無奈。
“你個傻妮子,你想凍死??!”
王瑤大量了一眼妹妹的穿著。
“不冷?!?br/>
“還不冷呢?臉的凍紫了?!?br/>
王瑤心疼的說道。
姐妹倆在一邊滴滴咕咕。
王德河已經和大哥二哥打起了招呼。
三嬸也跟大嫂二嫂說了起來。
盧昌華把身上的羽絨大衣脫了下來。
勐的披在了小姨子的肩頭。
“哎呀,不用姐夫,我不冷?!?br/>
王露還要保持風度。
“你是要風度不要溫度?。 ?br/>
“快跟我走,外面下大雪了?!?br/>
盧昌華又接過三叔手里的兩個行李箱。
他當前拖著往停車場跑。
還在停車場離得不遠,也就幾十米的樣子。
王瑤也拉著妹妹一路小跑的跟走。
后面老頭老太太邊走邊嘮。
盧昌華打開后備箱,勉強塞進去一個。
另一個只能放在后座。
王瑤帶著妹妹去了自己的車子,又招呼老太太們上她的車。
王露身高腿長,她只能坐在副駕駛,后座正好坐上三個老太太。
王家哥仨直接上了王德江的桑塔納。
王瑤見所有人都上了車,這才按了兩下喇叭,緩緩的開出了停車場。
王德江跟在后面。
盧昌華說是來接人,也只接了兩個箱子。
他走在最后。
此時天空飄著鵝毛大雪。
沒有一點星光。
大街上覆蓋著一扎厚的積雪。
王瑤開的很慢。
生怕路滑,車子有個意外。
雖然盧昌華知道按照奔馳車的性能,稍微快點應該沒事,可他也沒有催促。
畢竟,前面兩輛車上裝滿了人。
大過年的,安全第一。
在車子行駛的過程中,盧昌華給老爸打了個電話,說已經接到人了,最多一個多小時就能到家。
老盧一聽還有一個多鐘頭。
他就安心了,跟韓建華和老胡頭,胡大貴說道:“接到了,一個小時到家?!?br/>
“來得及,盧叔,抽支煙?!?br/>
“算了,我還是喝茶吧,就我這肺還是省著點用吧?!?br/>
見老盧這么說。
胡大貴自己叼上一顆。
老胡頭胡子一撅。
“你的肺部省著點用?。?!”
吳玥也趕緊說道:“別抽了。”
胡大貴這才百無聊賴的把這顆煙塞了回去。
此時,老盧的電話又響了。
他還以為是昌華打來的。
結果是大兒子盧昌中打來的電話。
說了一陣,老盧臉上泛起了喜色。
幾個在客廳里坐著的人都好奇,這是有啥好事???
老盧掛了電話。
澹澹說道:“昌中要回來?!?br/>
“啥?大哥要回來?啥時候?”
胡大貴一個高就蹦了起來。
“嘿,你小子急啥?明天,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