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可茵把李德安插在晉王府的人手都清除了,袁方看在眼里,不免心里惴惴不安。就在這時,周恒告訴他,北海縣令有了空缺,問他可要為一方父母官。
縣令雖然只有七品,卻是有實權(quán)的正印,為牧一方,既可以造福百姓,又能在仕途上留下重要的一筆,做得好了,往上升遷可就容易多了,不比長史,做到死,也沒什么前途。
袁方猶豫了。他到晉王府任長史,負(fù)有監(jiān)視周恒的任務(wù),周恒的一舉一動,須向太后稟報。更重要的是,他早年曾受周康大恩,周康一向妒忌周恒生母衛(wèi)貴妃得文宗寵愛,因而把他派到周恒身邊,不僅是監(jiān)視,有時會讓他做些見不得人的任務(wù)。封地的晉王府夜里紫氣沖天,就是他放出話來,并寫信給在京中的同年的。
周恒看他一臉糾結(jié),笑笑道:“袁長史在王府中六年,一直兢兢業(yè)業(yè),把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條,本王一直很感激。這次本王求了皇兄很久,才求來這個機(jī)會。若袁長史舍不得本王,愿意繼續(xù)留在王府中,本王自是求之不得?!?br/>
也就是說,錯過這個村,以后沒這個店了。
袁方咬了咬牙,道:“如此,多謝王爺了?!?br/>
“以后多為百姓做些實事,就是謝本王了。”周恒拍拍袁方的肩膀,笑得很是和氣。
沒兩天,去北海的任命下來了,袁方收拾行李。向周恒請辭。
他寫給周康的密信還在路上,想必周康接到信,會大發(fā)雷霆??墒侨瞬粸橐?,天誅地滅,難道為了一個恩情,他便把自己一輩子困在晉王府不成?
周康接到袁方的信,怒不可遏,可是京中的密報同時也到了,袁方已在去北海的路上,再要怒斥他。也只能待他到北海。信件才能送達(dá)。
不久,傳來袁方路遇強(qiáng)盜,財物被搶,主仆被殺的消息。
從京城去北海千里迢迢。路遇強(qiáng)盜也不是不可能。只是為什么會這么巧。偏偏這事發(fā)生在袁方身上?周康與幕僚商議多次,有說一定是周恒做的手腳,有說只是巧合。幕僚們爭議不下。
京城這邊,周恒解決了袁方,長史一職空缺。太后倒想安插人手,只是手頭沒有合適的人選,只好作罷。又想前朝太后權(quán)傾朝野,到自己做太后時,只落得個在后宮廝混,不由悲從中來,抹了一回淚。
至安帝自然不知太后黯然神傷,吏部報上來的,是一個名叫曹瑛的新科進(jìn)士。既是吏部報上來的,他就準(zhǔn)了。王哲大筆一揮,曹瑛很快接到任命,到晉王府來了。
曹瑛是周恒的人。
他并不是一個讀死書的書呆子,反而略懂經(jīng)濟(jì),到晉王府后,很快接手府里的生意,因為這些事須做得隱秘,要不然會引起御史言官的彈劾,因而分外小心。
周恒對他的能力很滿意。
撥掉府里兩顆釘子,崔可茵覺得府里的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晉王府種的菊花并不多,崔可茵又不喜歡開什么賞花會,因而過門后并沒有請人過府游玩。這天,早起有些涼,看著周恒換了夾棉的直裰,送他出府坐車進(jìn)宮,剛回到紫煙閣,劉永志來了。
一進(jìn)門,便跪下向崔可茵磕頭。
崔可茵含笑道:“劉總管這是怎么了?小福子,快扶劉總管起來。”
小福子上前去扶,劉永志卻不肯起,端端正正磕了三個頭,跪著道:“王爺和王妃的大恩,奴才不敢忘,以后,只要王妃差遣,奴才萬死不辭。”
崔可茵道:“起來說話。賜坐?!?br/>
自有小宮人端了錦墩過來。
劉永志謝了坐,半邊屁股挨了錦墩坐了,道:“不知王妃有何差遣?”
昨天他抽空回了一趟家,才知道前些日子來了一群人,把他家里兩間茅草屋拆了,蓋了白瓦房,給他父親和兄長找了活計,現(xiàn)在一家生活有了著落,三餐溫飽,再不用擔(dān)心接下來的寒冬捱不過了。
他一打聽,原來是晉王妃差人做的,那讓他父兄做工的人家,便是王妃的陪嫁綠瑩介紹的。
他想了一夜,決定向崔可茵投誠。至于馬涼,雖對他有提攜之恩,哪及得上父母親人血脈親情?太后就更不用說了,一向高高在上,從來沒瞧過他一眼。
崔可茵等的就是這一刻,當(dāng)下把屋里的人支了出去,道:“太后對我家王爺深有忌憚,其實我家王爺從沒二心,一向遵太后為母,是太后想多了。”
劉永志道:“王妃有話請直說?!?br/>
崔可茵笑了笑,道:“也沒什么,以后須向太后稟報的事,你盡管稟報,不須向太后稟報的事,無須向太后稟報也就是了。”
須向太后稟報的事,如晉王府來了該來的人;不須向太后稟報的事,如晉王府來了不該來的人,他只當(dāng)沒瞧見。
“奴才明白。謝王妃為奴才著想?!眲⒂乐镜馈?br/>
如此一來,他不會暴露,晉王夫婦也可以有些隱秘之事了。
崔可茵道:“你兄長妹妹的婚事,所需花費(fèi)包在我身上?!?br/>
“這個倒不用?!眲⒂乐镜溃骸芭胚€有些微積蓄,民間娶妻嫁女,也無須花費(fèi)太多?!?br/>
民間嫁女,不比江南豪門大戶,一旦嫁女,便是十里紅妝。
崔可茵道:“只要你認(rèn)真辦差,這些都不是問題,你的積蓄留著養(yǎng)老吧。”
太監(jiān)無兒無女,最重錢財。劉永志是馬涼的干孫子,想必有幾個錢都需供給馬涼了。
劉永志想了想,跪下道:“如此,謝過王妃?!?br/>
他心想,這位王妃待下人一向?qū)捄?,府里并沒有打罵下人的事兒發(fā)生,倒是近身服侍的人衣著光鮮,養(yǎng)尊處優(yōu),比官宦人家的小姐還要嬌氣。
他投了誠,不免更是恭敬。
崔可茵讓他退下,自顧自清點(diǎn)讓張老夫人帶回清河土儀的清單,想著還差哪些。
綠瑩就在這時走了進(jìn)來,道:“王妃,姜夫人來了?!?br/>
“大伯母來了?”崔可茵又驚又喜,放下清單提了裙袂快步迎了出去。
難得王妃有如此急切的時候,綠瑩和墨玉相視一笑,緊跟在后。
廊下,玉簪狠狠白了綠瑩和墨玉的背影一眼。王妃看不上她,不要她服侍,看來,她得把主意打到晉王身上才能掙個前途了。(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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