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廷遠(yuǎn)瞪了林小婉一眼:不是讓你閉嘴么!
林小婉識趣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見史金柱穿著粗氣不說話,蔣廷遠(yuǎn)冷聲道:“污蔑他人,罪加一等?,F(xiàn)在本官宣判,林筱與史金柱日后再無夫妻關(guān)系,兩人子女均由林筱供養(yǎng)。史金柱不得尋釁報復(fù),不得假借他人破壞、影響林筱日后生活。另,判處史金柱入獄六個月,以示懲戒?!?br/>
史金柱這才泄了氣,拼命的喊著冤,說自己再也不敢了,一定改過自新,重新做人。
蔣廷遠(yuǎn)命人拉他下去。
史金柱還在嚎,說他上有老,下有小的,他不能進(jìn)去。
林筱不忍:“蔣大人,不然就算了吧?我就是想跟他和離,沒想讓他去坐牢。家里確實也需要他照顧,你看……”
蔣廷遠(yuǎn)眼睛一瞪:“你當(dāng)公堂是兒戲么!你說告便告,想怎么判就怎么判?既然他有罪,那就要伏法。法不容情,任何后果都是他咎由自取?!?br/>
“可是……”
林小婉趕緊出聲阻攔:“沒什么可是的,筱筱姐。他是罪有應(yīng),別人可以有惻隱之心,但是你不能有。傷就在你身上,是已經(jīng)不疼了么?”
見林筱還是想不通,林小婉接著說道:“孩子以后跟著你了,不需要他照顧。家里的老人若是實在過不下去,你幫襯著不就好了。史金柱就算在外面,他能養(yǎng)家么?”
只會吃喝賭博的人渣,不敗家就不錯了,還指望養(yǎng)家么?
林小婉說的是情理,林筱雖然有疑慮,但很快還是接受了。不再懇求蔣廷遠(yuǎn),跪下扣了頭,道:“多謝大人!”
退了堂,人群散去,不理會這些看客們的談笑,林小婉帶著情緒低沉的林筱向外走去。
蔣廷遠(yuǎn)安排了衙役,去史金柱家把案情跟其家人交代,順便也幫著林筱把孩子帶走。
林小婉問:“筱筱姐,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林筱想了想,搖搖頭:“不用了。有差爺跟著,沒什么問題?!?br/>
家丑不好外揚(yáng)。
林筱知道回去后要面對如何的謾罵,即便她已經(jīng)沒什么臉可丟了,卻也還想著能讓人少看到些才好。
林小婉明白,說道:“那我去鋪子那邊。你辦完事,就去花溪閣等我。完事后我?guī)闳プ〉牡胤健!?br/>
“嗯?!绷煮愕吐曊f道,“謝謝你,小婉?!?br/>
林小婉笑笑,沒再說什么。
在她看來,林筱并沒有因為擺脫這糟糕的婚姻而顯得輕松,反而心里像壓了一塊石頭一般。林小婉想,或許林筱會覺得,她這么做有違德行,狀告自己的丈夫是何等大逆不道的事。
現(xiàn)在還落得自己丈夫入了獄。
從她向蔣廷遠(yuǎn)求情就能感覺的到,她并沒有想過會是如此結(jié)局。或者說,她只是想跟史金柱和離而已。
再沒有其他想法。
而和離這個年頭,興許也是因為林小婉的一再勸告。
林小婉突然想:她這么做到底對不對。
雖然她的初衷是救林筱于水火之中,但這真的是她想要的,或者說想看到的么?
可能只是因為她的無知,才答應(yīng)了下來呢?
一時間,林小婉想起了電視劇包青天里的情節(jié)。秦香蓮到開封府狀告婦女陳世美五大罪狀,卻只是希望能把陳世美拉回到自己身邊,而不知,這五大罪狀卻是能要了陳世美的性命。
甚至在得知此情后,還稱,不告五條,只告一條行與不行……
可憐,也可悲。
看著林筱走遠(yuǎn),林小婉嘆了口氣,對銀芷說道:“走吧,去鋪子瞧瞧?!?br/>
佟掌柜的效率很高,找來人后很快就談妥了。對方敬他是花溪閣掌柜,所以應(yīng)下的痛快。租期是三年,租金按每月十五兩算,季度付。簽字畫押后就生效。
本來房子的主人是想要二十兩租金的,但佟掌柜是何許人,直接一通道理講過去,又說行情,怎么也騙不了他,所以最后定了這么個價格。
林小婉來時,兩人還在鋪子里喝茶。
茶是佟掌柜拿來的,倒是讓房東受寵若驚了。
見林小婉進(jìn)來,佟掌柜問:“事辦妥了?”
“嗯,辦完了?!绷中⊥窕氐?。
妥不妥的不知道,反正暫時結(jié)束了。
之后佟掌柜給兩人相互做了介紹,然后跟林小婉說了情況。林小婉自然沒什么意見,痛快的在租房的合約上簽了字,付了銀子。
房東把鑰匙交給林小婉,說道:“我還有事,就先走了?!?br/>
把房東送走,林小婉才起來仔細(xì)打量起來。先前她不過是在外邊瞧了瞧,覺得位置合適,大小也可以,所以才起了心思?,F(xiàn)在仔細(xì)瞧來,確實是不錯的。
只等把林筱帶來,之后一應(yīng)事情就都交給她了。
要再裝潢一遍,然后安置貨架。
正好有這段時間可以用來做藥膏,到時候直接就能擺上柜臺售賣了。
林小婉并不擔(dān)心林筱能不能把這事兒做成,她覺得只要有心,就肯定能行。但還是跟佟掌柜通了氣,希望他到時候能來這邊看看。
佟掌柜問:“你自己的鋪子,你不來監(jiān)工?”
林小婉無奈道:“沒辦法啊,家里的事情太多,我跑不過來。所以只能麻煩您了。”
“忙不過來就一件一件事情來,何必都往一起趕?!辟≌乒癫灰詾槿坏?,“再說,你這鋪子也不急著開。難不成就是為了一個并不太相干的姐姐啊?”
“那倒不是,就是到這個份兒上了?!绷中⊥裥Φ溃氨緛砦乙泊蛩汩_鋪子的,就是提前了點,把買鋪子改成了租鋪子,沒什么差別?!?br/>
而后林小婉又說:“而且我也是想著,反正都要忙,倒不如更忙點。以后日子不就清閑了?”
佟掌柜朝著林小婉點了點指,道:“你啊你,還真是能算計?!?br/>
“那佟掌柜您幫不幫我???”林小婉的語氣中帶著央求。
“幫,我能說不幫么?你林老板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還能拒絕是咋的?”佟掌柜沒好氣的說,然后指點了一番。
“鋪子不用裝的太復(fù)雜,反正你也只是賣藥膏,不作他用?!?br/>
“面積也不大,不能太滿當(dāng)了,不然連個下腳的地兒都沒了?!?br/>
“放套桌椅,銅鏡。茶案就不需要了,來你這的都是女客,也喝不到茶?!?br/>
林小婉聽著佟掌柜井井有條的念叨,一臉樂呵的說:“好了好了,佟掌柜。到時候就麻煩您了,我相信您!”
佟掌柜:……
什么玩意兒就相信我了?
我又不是給你做監(jiān)工的!
然而,林小婉根本不給佟掌柜反駁的機(jī)會。只見她拉著銀芷轉(zhuǎn)身就跑,頭也不回的喊道:“佟掌柜,我還有事,等會再回來啊!”
剩下佟掌柜一個人在鋪子里嘆氣。
又被坑了的節(jié)奏,有木有!
銀芷被拉著跑出去很遠(yuǎn),見林小婉停下后,才問:“小婉姐姐,現(xiàn)在去哪里啊?”
“去客棧?!绷中⊥裾f。
她之前想的,就是把林筱安置在同源客棧。一來算是照顧下阿福的生意,再者就是這里安全,不用擔(dān)心史金柱找后賬。
阿??墒且粋€能打十幾個的選手,那一身本事可不是鬧著玩的。
鋪子那邊有花溪閣,林小婉再求佟掌柜照拂下總是沒問題的。這樣一來,林筱和孩子的安全也都有了保障。
后顧之憂總是要消除的。
同源客棧內(nèi)。
林小婉進(jìn)來時,阿福還在柜臺后邊低頭看著什么,邊看還邊嘀咕著。即便是林小婉走近了,都不見阿福抬頭。
靠近了才看到,原來是在看食譜。
只一眼,就知道食譜是阿福自己寫的,內(nèi)容么……林小婉瞧了瞧,發(fā)現(xiàn)竟然是她那日跟阿福說過的八大菜系里的菜品。
看那疊厚厚的紙,想必是都記錄下來了。
這記性有點強(qiáng)了哦。
林小婉還感慨呢,就見阿福突然抬頭。看到她也不驚訝,反而有些急切的說道:“你快過來看看,這個,還有這個,這兩道菜我是不是記錄錯誤了?我感覺這個下鍋的順序是不對的,會影響肉的原汁味。”
林小婉拿起瞧了瞧,說道:“沒錯,就是這樣。不信的話你可以自己試一試?!?br/>
說完把紙張放下,然后說道:“阿福,我來是有事要跟你商量的?!?br/>
“嗯,你說。”阿福很隨意的說道,“等說完了,跟我好好研究研究這些菜的做法?!?br/>
林小婉:“……我沒那么多時間,等有機(jī)會吧?”
阿福十分認(rèn)真的看著林小婉,半晌,才說道:“行,你說什么事吧?!?br/>
林小婉便把林筱的事跟阿福說了,然后說希望她能住在這里,房費和伙食費的話她來付。當(dāng)然,也把可能會遇到的麻煩跟阿福一并說了。
即便她知道,這點麻煩對阿福來說,根本算不上什么。
阿福沒猶豫,直接應(yīng)了下來,他說:“沒問題,她可以住在這里,安全不用擔(dān)心,只要在我店里,沒人能傷害到她?!?br/>
林小婉笑:“謝謝你啦,阿福!”
話還沒說完,林小婉已經(jīng)轉(zhuǎn)身向外走了。
阿福想吐槽她一句的,這過河拆橋的本事還真不一般。但是林小婉沒給他機(jī)會,又丟下一句:“等有時間,有時間一定好好跟你研究研究菜,你別著急啊,阿福?!?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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