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沒有兩個時也回不來，一伙人站在太陽底下干等也不是個事，眼看著選拔的隊伍消失在營門外，姜團長等05團的主官們發(fā)揮了東道主的精神，邀請在場的團級軍官和趙志隆去會議室休息。

    趙志隆美美地品了兩口茶，想想時間也差不多了，參選人員木已成舟，無法更改，便從懷里掏出一張紙來，就是前幾天草擬的那份請示報告，請一個團部參謀發(fā)傳真到軍部去。

    “慢著，等一等，讓我們看看！”坐在趙志隆身邊的一位團長急忙叫住參謀。

    參謀停下腳步，一臉為難地看著趙志隆。

    趙志隆點點頭，遲早要給他們看的，便道：“那就給在座諸位傳閱一遍再發(fā)吧！”

    參謀松了口氣，把報告恭恭敬敬地遞給那個團長，然后站在邊上等。

    那個團長接過報告，認真地看一了遍，旁邊跟他相熟的團級軍官也都湊過頭來看。

    看完，那個團長便把報告轉(zhuǎn)手交給了旁邊心急的一位同僚，開口笑道：“趙教官倒是想得周到！看來我還得繼續(xù)敲打敲打團里的兔崽子們，這種在軍部面前掙臉的機會可不多哈！”

    很明顯，這個團長沒有藏私貨，估計把團里的好手都派來了，但擔(dān)心手下的驕兵悍將懈怠，有心在越野結(jié)束以后再提醒提醒這些眼高過頂?shù)募一?，要認真對待這次選拔，奮勇爭先，以免陰溝里翻船。

    報告在各位軍官手里傳來傳去，不一會兒，都看完了，軍官們表情各異，有的放心，有的緊張，有的沉思，有的郁悶。

    紙張傳了一圈，最后又回到趙志隆手中。

    見沒人說話，趙志隆又招手把參謀叫來，讓他拿去傳真。

    “慢著，等等，我有話要說！”一個突兀的聲音傳來。

    參謀一哆嗦，手里拿著報告，一臉苦色，左右不是。

    趙志隆定睛一看，一個國字臉的軍官一臉氣憤地站了起來，旁邊人拉都拉不住他，看來是個火爆脾氣。

    趙志隆也不說話，就看著他，看他想說什么。

    “趙教官，你這份報告，為什么不提前知會我們？”軍官責(zé)問道。

    “哦，你，怎么稱呼？”趙志隆饒有興趣地看著他說道。

    “這位是0團的肖團長，急性子，脾氣有點爆！”姜團長偷偷在趙志隆耳邊給他“補課”。

    “肖團長是吧，這份報告我也是剛剛才草擬的，怎么，你有意見？”知道了這位的身份，趙志隆也不客氣，寸步不讓地懟了回去。

    “我們至少有知情權(quán)吧？”肖團長臉色很難看，眼睛里像是要冒出火來，看來他們團在選拔上藏了私貨，這會有點急了。

    “是嗎？我想什么都要讓你們知道嗎？那我的訓(xùn)練計劃要不要也給你們過目呀？”趙志隆嘿嘿一笑，回道。

    “你！……”肖團長氣急，耍嘴皮子不是他的長處，不過耍無賴還是可以的，“不行，我要求重新選拔參賽隊員！”

    “重新選拔？你覺得我是什么意見？你問問其他團同意嗎？你再問問軍長同意嗎？”趙志隆冷靜地回道。

    肖團長語塞，憋了半天來了句：“要不，這個報告就別發(fā)了吧？”

    臉皮果然是天下最不值錢的東西，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趙志隆揉了揉額頭，無奈道：“最優(yōu)秀的兵直接劃歸軍部指揮，編制留在各團，作為各團的榮耀，這樣處理，難道不好嗎？這樣，你先問問其他團長同不同意，如果大家都是跟你一樣的意見，那這份報告就作廢，你看可以嗎？”

    肖團長眼前一亮，趕緊一個一個地問過去，但其他團長有的微笑，有的搖頭，一個都不說話，都有人精，直接說會駁了同僚的面子，不大好，所以只是矜持含蓄地表達了態(tài)度。

    “趙教官，他們都同意了，這份報告，我看就不發(fā)了吧？”肖團長問了一遍其他團長的意見，過來一臉急色地說道。

    “是嗎？我怎么覺得他們都不同意你的意見，只是照顧你面子，不好意思直講呢？”趙志隆似笑非笑道。

    “你！……”肖團長火大，但又不好當場發(fā)作，陪笑道：“趙教官，給我個面子，我承你情，我們團換幾個人，就幾個人，行不？”

    其他團長事不關(guān)已，高高掛起，隔岸觀火，看他耍花槍，忍著笑，忍得好難受。

    “肖團長，你只是作弊呀！全軍選拔這么嚴肅的事情，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賄賂教官，團長不想當了？”趙志隆絲毫不給面子，直接噴了回去。

    肖團長的一張臉，直接憋成了豬肝色，最后來了句狠話：“這選拔，我們團不參加了！”

    威脅我？趙志隆聽了，云淡風(fēng)輕一揮手：“請便，反正只收三十個人，我正嫌人太多呢！”

    肖團長被趙志隆無所謂的態(tài)度激怒了：“趙教官，你就一點沒把我放在眼里？我是上校，你才少校，尊重長官知道不知道？”

    “尊敬長官？沒問題！”趙志隆說著，起身立正，規(guī)規(guī)矩矩向在座的各位團職軍官敬了個軍禮。

    軍隊有軍隊的規(guī)矩，所有軍官趕緊起來回禮。

    肖團長也只得回了個禮，才怒道：“我說的不是形式，是你的態(tài)度有問題！”

    “什么問題？不該拒絕你對嗎？還是我應(yīng)該態(tài)度和藹地接受你換人的無理要求？”趙志隆寸步不讓，咄咄逼人。

    但這種對話他已經(jīng)感覺憋屈死了，遠沒有大開大合地平推過去痛快，年輕氣盛的他幾次在心里問自己，為了軍隊的保護傘，這么委屈自己，真的值得嗎？

    “我不是指這個，不是這個……”肖團長嘴笨，反復(fù)了這句話，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相當靠譜的理由，“對……對，你對士兵的訓(xùn)話表明你的品德有問題，我們軍隊有‘不拋棄，不放棄’的傳統(tǒng)，你是在挑戰(zhàn)我們軍隊的一貫精神，我要向上級控告你！我還質(zhì)疑你的能力，我現(xiàn)在就去！”

    本來就窩著火，只是耐著性子陪他扯皮，現(xiàn)在既然撕破臉了，趙志隆也放開了，便站了起來，冷笑道：“去唄，沒人攔著你！我的教官職務(wù)是軍長欽定的，不然我還不想干呢！質(zhì)疑我，你是質(zhì)疑軍長的眼光嗎？知道為什么他能當軍長，你只能當團長嗎？至于能力，我懶得跟你嗶嗶，過些天，你自然會知道！”

    肖團長氣呼呼地走出團部會議室，找地方打電話去了，剩下的軍官面面相覤。

    除了05團的幾個人見過趙志隆出手，其他人都沒見過，多少對他的能力有點懷疑，只不過是因為軍部下達的指令，盡力配合罷了，此刻見有人出頭試探趙志隆的成色，也有坐觀其成，靜觀其變的心思。

    姜團長見場面尷尬，諸位兄弟團主官的神色里多多少少有些玩味和懷疑，而趙志隆此刻的難堪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事先對他們05團承諾下來的些許照顧，故有心圓場，同時幫趙志隆在這幫中級軍官中立威，便試著開口道：“趙教官，要不，你給大伙露一手，讓大伙開開眼界？”

    趙志隆此刻有些心灰意懶，無意表現(xiàn)，激烈的心理斗爭中，倒是退出的心思占了上風(fēng)，他嘆了口氣道：“姜團長，謝謝你的好意，我自信身手不錯，不過我練的都是殺人的功夫，怕是不好表演，總不能在諸位面前來一場‘胸口碎大石’吧，哈哈！”

    姜團長他們幾個跟趙志隆也處了幾天了，知道一些他的烈性子，也聽出了他話里的火星味，還能說什么呢？對視幾眼，相顧苦笑。

    他們確實也擔(dān)心，趙志隆的不當言論傳到軍部，會被別有用心者加以利用，進行無限放大，進而對趙志隆不利。但此時也只能寄望于軍長知人善用，對頂尖的人才寬容對待了。

    如果趙志隆這樣的人物因為這種情況離開軍隊，將是部隊系統(tǒng)的巨大損失，他們也是萬分惋惜的，當然，也有愧疚。

    只不過出于利益考慮，他們并不愿意現(xiàn)在就把趙志隆的神奇之處盡數(shù)說給兄弟團的人聽罷了。

    肖團長一離開，頓時又冷場了，大家各懷心思，保持著默契的靜默，各自喝茶，連相互交談都沒有，氣氛相當微妙，帶著凝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掛鐘的嘀嗒聲，一下一下，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進來添茶的服務(wù)員嚇得大氣不敢出，連添水的手都是抖的，做完手中的工作，像逃命似的快速離開。

    時針接近五點，趙志隆抬頭看看時間，振奮了一下精神，拍了兩下手提醒大家注意，朗聲道：“各位團長，只要我一天沒被解職，我就得把手上的工作做好，現(xiàn)在選拔的隊伍也快回來了，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說著帶頭往外走，其他人也都起身跟上。

    在訓(xùn)練場邊等了沒多久，越野選拔的隊伍就陸陸續(xù)續(xù)地回來了，統(tǒng)計的工作自然有文職人員按事先規(guī)定的指令照做，記號，記分，統(tǒng)計，一一核對等等，軍事化的做事作風(fēng)，只要嚴格交待下去，便不需上級過問，責(zé)任人自會處理得井井有條、忙而不亂。

    士兵陸續(xù)回來的時候，一架直升飛機從遠處飛來，落在了軍營的一處空地上。

    趙將軍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