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矯健的身姿突然停下,放下嘴里的鳳卿丞,回首低吼了一聲,虎嘯之聲穿遍整個山林。也就是這一聲吼叫,周遭一下子安靜下來,飛禽走獸都停在了不遠(yuǎn)處。白虎復(fù)又將鳳卿丞瘦弱的腰身叼在嘴里,龍卿闕還是輕輕舒了一口氣,因著見那白虎動作很是小心,怕傷到鳳卿丞一般。
最后,鳳卿丞是被白虎甩出了那無形的門之外,白虎四肢彎曲,幾乎是半跪的姿勢貼著地面,沖著龍卿闕的方向低低地咆哮著。龍卿闕翻身下來,將鳳卿丞抱在懷里,鳳卿丞渾身濕透了,沾著泥土,還有斑駁的血跡。
就在龍卿闕萬般疼惜著的時候,那白虎卻突然說話:“ 莫不能讓她再到這里來。”聲音清澈如泉,猶如天籟之音。見慣了離奇百怪事的龍卿闕還是有點適應(yīng)不了,白虎已然起身,掉頭要跑掉,她忙叫住它,問:“我能問緣由么?”
白虎又是低低嘶吼了一聲,才說:“下次……便是她的死期,我也護(hù)不住她了。”話語落下,白虎掉頭對天長嘯一聲,幾步便不見了身影,而那群黑壓壓的群獸亦是漸去漸遠(yuǎn)。
龍卿闕掏出隨身的手帕,一點點給鳳卿丞擦去手掌和臉上的泥土,擦到右手時,龍卿闕才注意到:青龍單牙月被鳳卿丞緊緊握在手心里,而且握住的部分是刀刃,鮮血早已不流了。龍卿闕性子再冷,見到被折騰成這般的鳳卿丞,還是心酸地眼眶濕潤,越是心酸心底越發(fā)有怒意,因著鳳琳瑯,鳳卿丞才會如此。龍卿闕不明了,她真想問問鳳琳瑯:她為甚么要百般折磨鳳卿丞?是因著自己對鳳卿丞的關(guān)切和愛憐么?
下次,下次便是死期,龍卿闕不會去懷疑白虎所說的話,她不認(rèn)識那只白虎,很有可能是她忘了,而不是真的不認(rèn)識。龍卿闕忘記了太多的事,太多的人,她亦不曾留戀,哪怕是半分的不舍,唯有鳳琳瑯,她無法忘懷?,F(xiàn)如今,龍卿闕的思緒亂了,她不曾忘記的人,是鳳琳瑯,還是鳳卿丞?明明是一個人,卻是兩個渾然不同的魂魄……龍卿闕心底壓著太多的思念和痛苦,墨色雙眸被淚水沾染,龍卿闕一再隱忍,低低地說:“鳳兒,你聽見了么?日后不能再到這里來,你若不乖,我……我真的不知道會做出甚么來,我是怕了失去你,只要守得住你,我真真會做出我自己都想不到的事……
鳳卿丞的小臉又是白白凈凈了,嘴角和臉上的傷痕卻更加明顯,龍卿闕眼底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她俯身親吻鳳卿丞臉上的傷處,額頭,耳際,唇角,下巴……吻,每落一處,淚水便撒一處。鳳卿丞握緊刀刃的手心突然松卸,彎刀“當(dāng)啷”一聲掉在了地上,鳳卿丞緊繃的身子徹底松軟,頭微微側(cè)著,偏向于龍卿闕的胸前。龍卿闕湊過去,將自己落在鳳卿丞臉上的淚珠吻盡,可是,她卻發(fā)現(xiàn),淚水越吻越多,唇齒之間都是鳳卿丞的味道,這姑娘……哭了,她是感知到了么?鳳兒,我為你而落的淚,你感知到了么?
龍卿闕將鳳卿丞抱回到瑯琊閣時,見銀瑯琊門板緊閉,想著她該是去歇息了,心里多少安慰些。鳳卿丞被安置在床上,龍卿闕燒水,準(zhǔn)備給鳳卿丞沐浴,到了一樓,琉璃的房門大敞而開,龍卿闕走進(jìn)去,琉璃并不在。龍卿闕燒水時,想到了近日來連續(xù)發(fā)生的事,她心焦,銀瑯琊中毒,琉璃失蹤,鳳兒又是這般模樣……但龍卿闕知道,更可怕定是在后頭。八月十五還沒到,那天到了,也許她都會疼痛難忍,原指望銀瑯琊可在那夜幫忙照看,現(xiàn)在指望不上了。龍卿闕更深的心底,有歉意,因著她和鳳卿丞,琉璃,銀瑯琊才會被拖下水。現(xiàn)下的情況,除了八月十五讓她擔(dān)憂,更大的隱患在于華清師,華叁,華貳先后死去都和鳳卿丞脫不開關(guān)系,華清師的小人之心,更不知道會做出甚么事來。
龍卿闕放開了思緒,竟沒有想到一個人是可以和她并肩作戰(zhàn)的,正當(dāng)她這么想時,她突然想到了一個人,也許她可以,就是那個叫魑魅殿的主人,神曦。
現(xiàn)下,龍卿闕再心焦也只能留在瑯琊閣,守住鳳卿丞才是最重要的。龍卿闕將鳳卿丞的衣衫解開時,才發(fā)現(xiàn)鳳卿丞身子上的傷痕更多,更重,有的地方已是青紫顏色。將人小心翼翼翻過來,鳳卿丞光裸肩背處的祥云鳳冠很扎眼,待衣衫全部褪下后,龍卿闕終于在鳳卿丞的腳踝處看到了那金色翎羽,暗黑之處并不顯眼,這會在跳動的燭光下,金色翎羽如鬼魅般妖嬈,艷麗,奪目。
換了以往,羞澀的鳳卿丞裸身于她眼前,龍卿闕必會心思細(xì)癢,渴望親近,此刻,全然變成了疼惜。鳳卿丞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能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越是這樣想,龍卿闕越怒于鳳琳瑯的行為,口口聲聲為她好,卻百般折磨鳳卿丞。
等將鳳卿丞安置好,已是天色微涼,龍卿闕一夜未眠。龍卿闕心口實在疼得緊,但還是捂著胸口到了銀瑯琊寢房前,扣門幾次,都沒聲響。龍卿闕猶豫,想把門推開,但銀瑯琊似是很忌諱如此,龍卿闕只得回到房內(nèi)了。
鳳卿丞在里側(cè),龍卿闕衣衫都沒有解開,就半倚著床頭,歇息了。
一夜之間,瑯琊閣一片寂靜,毫無生機(jī),堂屋的門都被龍卿闕掩上了,不怕外人進(jìn)來,是怕有危險靠近。
龍卿闕并沒有睡著,不知過了多久,她瞇著眼眸聽見外面似乎是有呼呼聲響,龍卿闕警覺地起身,把鳳卿丞用被子蓋好才出去。
開了門,光線刺眼,并沒有任何異常。龍卿闕剛想掩門回去,一個黑色身影嗖地一下,從房檐上落下來。
龍卿闕雙手撐門,沒有說話,黑衣人臉上亦是罩著面具,看身材偏瘦,該是一名女子,但個頭比她還要高上幾分。
龍卿闕雙手就要關(guān)門,那黑衣人輕輕叫了一聲:“且慢?!甭曇艉芗?xì),比女人還要陰柔上幾分,龍卿闕已斷定這是位姑娘。
“何事?”龍卿闕觀察那人的反應(yīng),黑衣人冷笑聲傳出來,膩膩地說:“我見姑娘生得標(biāo)致,想請你喝上一杯,談天說地可好?”
“我從不與丑人飲酒,怕壞了興致。”龍卿闕淡聲回答,她料想這人還有后招,靜觀其變就好。黑衣人聽了哈哈大笑,繼而故作羞怒,“奴家的樣貌可是傾國傾城?!?br/>
“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龍卿闕還沒說完,黑衣人打斷她,“只要姑娘隨我走,莫說我這樣貌,只要姑娘有心思,我奉陪到底?!?br/>
“呵,既然你這般殷切,那留下住處,我改日定去拜訪?!饼埱潢I心里記掛鳳卿丞,想快點打發(fā)眼前人。
可黑衣人似是有意,纏著龍卿闕不放,龍卿闕要關(guān)門時,黑衣人左手一揚(yáng),戲道:“你想要這個么?”
龍卿闕定睛一瞧,那人手里捏著的正是鳳卿丞的玉佩,怎么到了這人的手里?
“說吧,如何才肯還給我?!饼埱潢I從堂屋里走出來,將門虛掩。黑衣人很得意似地,“看來,你很想要,我請你去一處喝喝酒,我就給你。”黑衣人說著又把玉佩別在腰間。
“不如,你下來,我請你?!币皇区P卿丞和銀瑯琊都是病態(tài),她真就沒了好耐心動手去搶,眼下,她不能離開瑯琊閣。
“不行,你不想要,我這就走?!焙谝氯苏f著真就轉(zhuǎn)身,龍卿闕卻沒有喊住她,眼眸里凝著一層冷霜一般,定定看著那人。
“咦,你真的不想要啊!”那人摸摸下巴,動作嬌柔,看著龍卿闕不跟著,黑衣人不甘心,又停下來了。
“那玉佩本你從何處得來的?”龍卿闕多半猜測到了黑衣人的意圖,想調(diào)虎離山。黑衣人又拿出玉佩把玩著,說:“我撿來的。”
“呵,從玉佩主人身上撿來的么?”龍卿闕冷笑著說,黑衣人也不惱,咯咯笑,“管它呢,你不想要,有人想要,我去尋那個人?!?br/>
黑衣人這回是身影決絕,龍卿闕突然喊了一聲,“站住!”黑衣人步子一頓,龍卿闕說:“公子,我不知曉差遣你來的人給了你什么報酬,但是,那酬勞再貴,貴不過你的命?!?br/>
那黑衣人明顯一愣,瞧瞧手里的玉佩,半天沒有說話,龍卿闕只是默默地瞧著,黑衣人才說:“你……在威脅我?”
“我是在關(guān)心你?!饼埱潢I寡淡的臉上沒有絲毫不動,但說出來的這句話確實比剛才溫柔許多,黑衣人立刻將玉佩攥的緊緊的,身子哆嗦,往后退了幾步,冷笑說:“你不過是想要我手里的物什,所以故意哄騙我?!?br/>
作者有話要說:請跟我一起說:殿下威猛,殿下萬歲!~\(≧▽≦)/~啦啦啦
終于下雨了,希望明天涼快些! 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