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這次像是下定了決心要把置他于死地,便直接掏出了一把尖刃朝心窩插去,然后就聽得一個銅盆落地的聲音,一個不知何時走進的婢女已然目瞪口呆,男人也是一驚,手下利刃有些發(fā)顫,唯割破了巫辭兒的一只乳首,便脫了手。
男人發(fā)了怔,幾步就躍出墻頭,飛身離去,巫辭兒蒼白著臉倒在水井邊上,全然失神,最先緩過神來的還是那婢女,正要開口驚呼就被巫辭兒攔下了。
“沒事,我沒事”他咬咬牙從地上爬起,可是剛走兩步就又跪下了來了,又起身,又倒下,如是反復幾次,直到他那發(fā)抖的雙腿再次聽從了自己的使喚。
這不過是一個示威,來自一個女人的,那個女人就是自己男人的老婆,有個溫婉的名字,喚鳳晴瀾。
數(shù)日前,駱緞洲在盛怒與絕望之下欲去找那古貌尋仇,剛踏出門口就被那跪在外頭的女人給攔住了去路。
女人滿臉淚痕,梨花帶雨,嬌軀抖動,哭勸問道“夫君,你要去何處”
駱緞洲冷哼一聲,道“取人性命去?!?br/>
巫辭兒隨意穿上褲子也是焦急上前,卻見駱緞洲在那女人面前停下了,他瞥見那女人高高隆起的腹部,就涼了個透的心更如墜深淵。
“她是誰”巫辭兒從后頭摟住了駱緞洲的腰,顫聲問,“這個女人和你是什么關系告訴我”即便心中隱約有了不安,這樣的駱緞洲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都不足為奇,但是真正看到了還是感覺無法容忍。
駱緞洲只覺得自己背后濕了一片,心煩意亂,又向那女兒吼道“滾開”
女人搖搖頭,怯弱地看了一眼巫辭兒那瘦的身子,道“這位兄弟,妾身乃緞洲”
一句話未完,一只銀葉飛出,在女人耳邊威脅性劃過,駱緞洲挑眉,慍怒道“你這樣無禮多嘴還想入我駱家,簡直癡心妄想?!?br/>
聽此一話,巫辭兒身子劇烈一抖,他推開了駱緞洲,眼中已然淚光閃動,怔怔地搖了搖頭道“你真的要娶老婆了”
駱緞洲見巫辭兒神魂失落,忙要拉回他,卻被那人給躲閃開了。
“不是的,”那女人不卑不亢,道,“妾身是緞洲明媒正娶的正妻鳳晴瀾,”
駱緞洲一怒,就欲一掌拍下,女人這時卻是昏厥了過去,巫辭兒傻傻地看著駱緞洲大嘆一聲又打橫抱起那女人匆忙離開,怔看著那依舊高大的背影,這個男人就這樣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似從未來過,他在原地想了好久,擦了擦臉,發(fā)現(xiàn)掌心上都是水漬。
幾個不知何時來到的下人若看笑話一樣,對那在門口的南蠻心中指指點點,巫辭兒腦袋放空了好一陣,張張嘴,卻是什么也不出來了。
他想起了家鄉(xiāng)里的女子,那些腰肢裊娜的女子,若是發(fā)現(xiàn)情郎負心,便會放毒蛇咬死負心郎,自己再飲下毒藥好去一道兒去陰間算賬,質問情郎為何如此沒心沒肺。
他三年前便跟了駱緞洲,身體還沒有發(fā)育好就爬上了這男人的床,他還記得初夜時自己就咬著這男人的耳朵,不準負我,男人眼中一怔,然后笑如春風,挑起他的下巴印上了一個吻,柔聲呢喃道,“怎么會呢”
對命招桃花的男人,風流債是少不了,巫辭兒在第一次發(fā)現(xiàn)男人瞞著自己去逛窯子的時候便覺得,中原男人的話,大抵是不可相信的。吵架鬧分開的事情發(fā)生過不少,而且每次他明明都下了定決心,對自己,要讓這個男人后悔,讓這風流鬼后悔
結果演化到最后,像命中注定一般,一切的打鬧爭吵都會演化為情趣的一種,正如趙暖舟都的那樣,“照往常,一晚便會和好,所謂什么鍋配什么蓋,哪怕是鍋銹蓋破了,也得貼在一塊兒?!?br/>
沒想到這反復演繹的戲碼,最終,還是沒能繼續(xù)下去。
其實他知道一件事,這件事便是讓他暗自惶恐的源頭,他知道駱緞洲是喜歡女人的,或者,他一直都是喜歡女人的且未曾改變過。
巫辭兒不是女人,但他可以拿自己的年輕氣盛與干凈漂亮作為籌碼,駱緞洲也曾告訴過他,這男人在第一次進入他的時候就過的
“我就喜歡你這樣纖塵不染的漂亮模樣,阿辭”
現(xiàn)在,這句話,就像是佛壇中被那些和尚反復念誦的經(jīng)文,鉆進了耳朵,在腦袋中嗡嗡作響,然后,血液都要開始躁動,他有些手足無措地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耳朵,卻無法抵擋著嗡鳴聲,又像有鈍器在心頭上劃弄,他低低咽嗚了一聲就蹲下了身子。
或戲謔或同情的目光將他包圍,他只感覺,自己會和師傅走上同一條不歸路。
天上地下,他再也不會因走錯路而撞上一個男人的懷中,因為他已經(jīng)不會迷路。
當夜,駱緞洲陪了鳳晴瀾一整個晚上。
次日,往后的數(shù)日,駱緞洲都沒有再起去一水閣尋仇的念頭。
巫辭兒一人被安置在了偏房軒里頭,駱緞洲偶爾來過了幾次,但沒有一次不是帶著一壺酒,通常是一個人就悶聲喝了起來。
有次,巫辭兒就在邊上看著,等駱緞洲差不多喝醉后就心靠上前去,將男人的腰帶給解開,然后湊上頭,溫順地侍弄起男人的那物件。
待那腥液在口中瀉出后,他伸手欲去擴張自己下頭,卻被駱緞洲給阻止了。
“你別不用?!蹦腥舜蛑凄醚?。
巫辭兒張張嘴,道“為什么不用”
男人沒有回答,拿起那酒壺,將壺口下傾,剩下的冰冷酒液就將巫辭兒仰起的頭給淋了個濕,男人已經(jīng)醉了,他“你是誰”
駱緞洲的記憶中,仍停留著那個嬌少年撞到自己懷中的畫面,那張臉上揚起略微青澀的笑容,光潔干凈的身體和潑辣鮮明的個性未曾改變,而今這個少年卻是已然和自己記憶中大大相悖了。
“這是我的錯嗎”巫辭兒笑笑,起身來,輕聲問道。
駱緞洲醉眼迷蒙,對著他傻笑了一聲,道“天曉得。”
聞此,巫辭兒呆立了一刻,然后就開始寬衣解帶,直到寸縷不剩。
“看著我,”他按著男人的肩膀,問道,“我就這樣讓你惡心了很丑很難看是不是”
男人打著酒嗝,沒有話,眼神中不知為何有了一絲閃躲,巫辭兒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就在自己身下強行擴張,痛出冷汗道“不試一試怎么知道不可以,你怎么知道,你憑什么”
然而男人終究是沒有和他做成,那突然嘔出的酒氣物來得出其不意,巫辭兒愣了愣,幫他拍了拍后背順氣,然后,道“緞洲,我們這回來真的分開,好不好”
男人胡亂朝空中揮揮手,癡笑道“不好,不好”
聽此,巫辭兒松開了手,直直后退了幾步。
“你想我怎樣,你到底想我怎樣”他就這樣光了身坐在地上,雙手掩面,悶聲抽泣道。
這樣如雞肋的關系若堅持要維持,除了互相折磨,還能有怎樣的結果
受罪,受累。
沒多久,駱緞洲因故暫離開了清安城,除了帶了鳳晴瀾外,再無閑人。
巫辭兒搬到下人屋子的那天,一同交來的還有繁重的雜活,他已經(jīng)什么都不是,他又憑什么白白吃住,但他必須等駱緞洲回來,就如從前那樣,他會等他回來。
昨天中午的時候下了一場雨,他就在雨里清掃階梯,看著那渾濁的水一點點被掃出,心中莫名生出了痛快意,他拿著那掃帚將污穢掃出,嘴角浮現(xiàn)了笑意,仿佛不知疲倦一般,直到過高的體溫竄上來,直直倒在了雨中。
下人不敢上前,等他安靜地自己爬起回屋后,便沉沉睡下,待他迷迷糊糊醒來后便在水井邊上遇到了鳳晴瀾請的殺手,可笑的是這殺手太沒用,沒能取他性命。
受此一驚,他也好找了個理由回屋繼續(xù)休息,這一覺就睡到了晚上。
夜里他發(fā)起了燒,又似有人壓在身上,起初他沒在意,但當一雙大手開始攥自己褲子時他猛然睜開眼,看著那陌生的下人道“放開你敢駱緞洲會殺了你?!?br/>
男人笑笑,熱乎乎的氣息噴在耳邊,道“你以為他會回來接你你以為自己為什么會留在這里,都是他交代的,你知不知道啊”
“胡”
“我胡你看看你現(xiàn)在這樣任人欺凌,沒有駱緞洲的默許,怎么敢啊”
男人嘿嘿笑了兩聲,按住了渾身因高燒而發(fā)燙的人,正要成就好事,一只刀刃卻突然從他的胸口冒出,沾上了溫熱的血跡。
然后這死人被一只手拖下,然后一個熟悉而可怖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他的眼前,巫辭兒認出了,這是古貌。
“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后悔嗎失望嗎”男人捏住他的臉,冷漠道,“被那個人折磨很舒服嗎,作踐自己很有趣嗎”
巫辭兒轉過臉,沉默了許久,開口了,“我是后悔了?!?br/>
“好悟性,”古貌萬年冰凍的臉浮現(xiàn)了笑意,他,“只有我是真正愛你的,除了我還有誰會這樣愛你”
一屋子的下人都被這個可怕的男人悄無聲息殺死,現(xiàn)在這個可怕的男人就騎在他身上,像個驕傲的王。
巫辭兒嗅了嗅滿屋子的血味,突然眨眼笑了,“你要不要操我就像你以前做過的那樣啊”
對于心愛之人的邀請,是男人都不會拒絕。
他們像發(fā)瘋一樣在滿是死人的屋子里交合,當男人的東西灌進了身體時,一把匕首從后背割開了男人的頸部,血液瘋狂地噴了出來,那些陽精仍在澆灌著,巫辭兒用力握著那兇器,果斷又補了兩刀。
然后他一腳踹開這男人,騎在他身上往那胸口奮力戳了數(shù)十刀,男人嘴角仍遺留著意味不明的笑意,他卻是紅了眼。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毀了我,你毀了我的一切哈哈都是你害的?!?br/>
反復念叨著那些話,他眼睜睜看著這男人漸漸停止了呼吸,然后顫巍巍爬起身,他的腳下,遍地死尸。
次日,駱府傳出驚天血案。
再三日,正和呂耀原在密談的東方不敗接到了下人的來報,他訝異地挑眉,道“誰要求見我”
“那人看上去年紀很,渾身臟兮兮的,來是要趕走的,但這人自稱是護法您的朋友我們怕誤趕人,便”
“,他叫什么”
下人想想,道“稟護法的,他他姓巫?!?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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