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想恢復(fù)她丞相之女的身份嗎?有什么事還能比你親閨女重要!”
“既然找到了我相府唯一的千金血脈,那自然就應(yīng)該召告天下,告訴大家這件事情,這可不是一件小事,你莫要就這樣含糊糊弄過去?!?br/>
原本聽了趙丞相的話,趙雪瑩心中還存有一點希冀。
可容氏的態(tài)度卻是果斷又堅決。
她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將一切都聽了個明明白白。
她就要沒有家了。
她的身份被人搶走,榮華富貴被人搶走,她什么都沒有了。
想到這里,趙雪瑩更加傷心欲絕。
她兩只手緊緊攥著衣角,眼眶含淚撕心裂肺的喊道。
“祖母!您當(dāng)真不要瑩兒了嗎?您這樣做,是要徹底逼死瑩兒嗎?您不顧年這么多年來的親情,一心要認(rèn)這個鄉(xiāng)下來的丫頭!”
“好!您既然如此果決,將我往死路上逼,那瑩兒也沒臉再活下去了!”
說著,她哭著轉(zhuǎn)過身,四下尋找著什么。
趙丞相以為她又要胡鬧,一時頭痛不已,只是煩躁的嘆了口氣,閉上眼睛。
周姨娘卻突然意識到不妙,她慌忙叫道。
“瑩兒,瑩兒你在找什么?”
趙雪瑩沒有說話,她默不作聲抿嘴唇四下翻找著。
最終叫她從抽屜里翻出條繩子來。
她搬了個凳子,站上去就往房梁上甩。
周姨娘大驚失色,趕忙上前來抱住她的腿,哭著喊道。
“瑩兒,我的寶貝閨女,你要做什么快下來,不要做傻事啊。”
趙雪瑩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淚,執(zhí)拗的說道。
“娘你起來,女兒實在是活不下去了?!?br/>
她低下頭,看著周姨娘臉上的妝都被眼淚哭畫,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手中又緊了緊繩子,哽咽著說道。
“娘,是女兒不孝,對不起您,都是因為女兒,您才受了這么多苦!”
“您的恩情,女兒這輩子恐怕是無法報答了,只求下輩子還能做您的女兒,女兒一定當(dāng)牛做馬,伺候您一輩子?!?br/>
說著說著,她忍不住蹲下身來,緊緊的抱住周姨娘,又將頭埋在她頸窩。
“娘,女兒對不起您呀!”
“孩子,別說了孩子,是娘對不起你,你這是在剜娘的心啊?!?br/>
周姨娘和趙雪瑩兩人抱在一起,哭做一團(tuán)。
唐初瑤將這一副苦情戲從頭至尾看在眼中,有些不耐煩地皺著眉。
她實在是看不慣,這兩個人一副受害者的嘴臉。
好像她才是惡人,剝奪了他們的生活,打破了他們原有的平靜。
唐初瑤不禁翻個白眼,有些無語的說道。
“好了,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再哭了?哭能解決辦法嗎?”
聽到這話,正悲痛欲絕的趙雪瑩從周姨娘懷中探起頭來。
她眼中還帶著淚,此時正怨毒的看著唐初瑤。
一看到唐初瑤這副嘴臉,她就氣不打一出來。
這樣一個粗俗丫頭,就這樣平白無故搶走了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這個結(jié)果她絕對不接受。
趙雪瑩越想越生氣,她忍不住哭著指責(zé)道。
“你得意什么?怎么,現(xiàn)在覺得自己飛上枝頭當(dāng)鳳凰了,開始擺出大小姐做派對們指手畫腳了?”
聽了這話,唐初瑤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指著自己。
她簡直都要被氣笑了。
還沒等她反駁什么,趙雪瑩又繼續(xù)說道。
“你這是什么表情?我說的不對嗎?我告訴你,你一個農(nóng)家女,打小便在農(nóng)村里長大,早已經(jīng)形成了粗俗的性子和猥瑣的氣質(zhì)。”
“就算現(xiàn)在對外召告你丞相之女的身份,進(jìn)了丞相府,你也永遠(yuǎn)是一個麻雀,永遠(yuǎn)不可能飛上枝頭當(dāng)鳳凰!”
她語速極快,如連珠炮似的諷刺道。
“不是那塊料,就算穿金戴銀,也洗不掉你骨子里的粗俗和骯臟,我勸你還是不要丟人現(xiàn)眼了,我要是你,早就灰頭土臉的哪兒來的回哪兒去了。”
唐初瑤還一句話也沒說,就被趙雪瑩劈頭蓋臉侮辱一頓。
她心中頓時感覺氣不打一出來。
自己到底在猶豫什么?
平白為他人做嫁衣。
明明她才是真正的丞相之女,她不計較這些也就罷了,竟反而被這些人如此侮辱。
真當(dāng)她是好欺負(fù)的軟柿子嗎!
唐初瑤剛要開口反擊,柔氏卻忍不住率先罵了起來。
“我說你這個小丫頭嘴怎么這么臭?就你這副模樣,還是丞相之女?”
她斜眼撇了身邊的趙丞相一眼,隨后冷笑一聲,嘲諷道。
“原來堂堂趙丞相就是這樣教女兒的,還真是有涵養(yǎng)的富貴大小姐呀!”
柔氏冷冷的瞪著趙雪瑩,劈頭蓋臉的怒罵道。
“別在這兒長著一張人嘴不說人話,我還沒有責(zé)怪你平白無故代替我女兒享了十幾年的清福。”
“怎么,當(dāng)了幾天鳳凰,就摸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了?過街的野老鼠進(jìn)了廚房,還真當(dāng)自己是盤菜了。”
沒想到這個女人表面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懟起人來倒是一點也不含糊。
周姨娘心中暗想。
不行,這件事自己理虧,得從別的方面轉(zhuǎn)移他們注意力。
她假裝被柔氏嚇的一副瑟瑟發(fā)抖的模樣,可憐兮兮的說道。
“天呀老爺,你瞧瞧她這副兇惡的嘴臉,這樣的人能教出什么好女兒?您都說過了要補償她,他們還得寸進(jìn)尺,真是太過分了!”
“我看他們就是來訛人的,您還不趕快趕走這鄉(xiāng)下來的潑婦嗎?”
唐初瑤驚呆了,這世上竟有如此無恥之尤的人!
她是看不清自己現(xiàn)在的地位?
一個鳩占鵲巢之輩,也敢辱她娘,頓時唐初瑤大怒,就要出聲斥責(zé)。
而就在這時!
容氏大怒,猛地站起,狠狠瞪著周姨娘,厲聲呵斥起來。
“住口,你算什么東西,竟敢罵我趙府最尊敬的客人!”
“賤婦,你耍盡心機,用無恥的手段把自己和你女兒弄進(jìn)我趙府,以假亂真,你該當(dāng)何罪???”
“我……”
周姨娘渾身一顫,面色慘白。
容氏又怒不可遏的痛斥。
“好心計,好毒的心腸,我孫女若不是遇上好人收留撫養(yǎng),只怕要枉死路邊了,你這賤人,差點毀了我趙氏一脈啊!”
“如今還不知罪,老婆子本當(dāng)拿你見官,依法治罪,但天幸我孫孫福大命大,老婆子積德行善,不想滅你?!?br/>
“你這毒婦,我趙府絕不能留你,你趕緊收拾收拾東西,帶著你的女兒滾出去吧?!?br/>
最后,容氏憤憤道。
直接就要把周姨娘母女趕出丞相府。
她知道自己兒子的德行,報官是不可能的,也不會把周姨娘怎么著。
但只要把周姨娘母女趕走,容氏她也甘心了。
眼不見心不煩。
她只當(dāng)為子孫積福了。
唐初瑤在心里為容氏點贊。
老夫人年紀(jì)雖大,但行事卻是雷霆霹靂,是非分明,毫不拖泥帶水,是個人物。
什么?要趕走她!
周姨娘一聽,頓時慌了神。
她連忙眼巴巴的看向她的夫君,趙丞相。
她希望趙丞相能幫她說話。
但是,她卻看見趙丞相一臉的失望。
確實,周姨娘所作所為,實在太過無恥,況且剛才的言行舉止,又過于潑婦。
這與她平日里表現(xiàn)的溫柔賢淑大相徑庭,讓趙丞相深感失望。
他覺得自己似乎被愚弄了。
哪里還會出頭幫她說話,從而得罪老母?
見趙丞相一言不發(fā),周姨娘徹底清醒過來。
自己剛才確實太過囂張了。
畢竟她剛剛招認(rèn)了自己的罪行,在趙丞相眼里,她已是個心機毒婦。
比不得往日的寵溺了。
頓時,周姨娘大為驚慌。
再也顧不得顏面,撲通一聲跪在了容氏面前,磕頭求饒起來。
“母親饒命,老夫人饒了我,我知道錯了?!?br/>
“兒媳我再也不敢了,我從前是一時糊涂,母親,我對不住你,您饒了我吧,兒媳再也不敢了!”
“求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念兒媳兢兢業(yè)業(yè)侍候您這么多年,您別趕我走,嗚嗚嗚……”
“您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嗚嗚嗚?!?br/>
周姨娘連聲道歉,一再求饒,到最后甚至嚶嚶哭泣了起來。
瞬間就哭的梨花帶雨,我見猶憐,仿佛她才是受害者一般。
她打定主意,絕不能離開丞相府。
如今她年紀(jì)已經(jīng)大了,雖然趙雪瑩生的美貌動人,但,一旦脫離了丞相府,她女兒找不到好人家。
之前看中趙雪瑩的貴公子,都會把她當(dāng)成草芥。
這世界就是這么殘酷!
沒有身份地位,再漂亮也上不了位。
到時候,趙雪瑩只能淪為有錢人的妾室……
她再也沒有出頭之日了。
只要能留下來,憑著她和趙丞相的夫妻感情,趙丞相是怎么也不會慢待她。
她再賣弄些溫柔,相信能再次得寵也未可知。
因此,她絕不能被趕出去。
見周姨娘低頭,容氏這才緩了口氣,但依舊滿臉恨恨。
“你對不起的是老婆子嗎?可見你還沒有真正知錯啊,你對不住的是我孫女!”
“你要道歉,便去找我孫女道歉謝罪,她要是原諒你,老婆子就放過你。”
容氏一臉霸氣道。
什么!
向唐初瑤道歉……
這怎么可以?!
她堂堂丞相夫人,怎能向一個農(nóng)女低頭……
周姨娘嘴角一抽,面色慘白一片。
但是想想以后的出路,她銀牙一咬,還是厚著臉皮轉(zhuǎn)向了唐初瑤,苦苦哀求起來。
“姑娘,你原諒我的一時糊涂吧,千萬不要趕我出去,我好歹服侍了你父親十幾載啊?!?br/>
唐初瑤一陣無語,看了容氏一眼。
知道這是容氏在給她立威呢。
但是,她真的沒有準(zhǔn)備就此留在丞相府。
她放不下柔氏和米團(tuán)。
因此,唐初瑤眉頭一皺,語氣堅決。
“我不是丞相府主事,不管這閑事?!?br/>
聞言,周姨娘有些不知所措了。
容氏冷哼一聲,一抬手。
“來人,把這毒婦給老婆子轟出府去?!?br/>
“是!”
立時,就有幾個家丁走了過來。
周姨娘大驚,連忙哀聲告饒。
“不要啊,老夫人,我真的知道錯了,不要趕我走,我不走?!?br/>
趙雪瑩見了,頓時慌了。
周姨娘要是被趕走,她還能留的下來?!
出了丞相府,讓她趙雪瑩淪落街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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