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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聲快響起。
兩人迅速往教學樓跑。
臨到樓梯門口,周遠光突然扭頭。
“林甘。”
本來拐了彎的林甘聽到他喊,轉(zhuǎn)了身。
“好好聽課。”
“嗯?!?br/>
林甘看著周遠光,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周同學,我會聽話的。”
周遠光勾勾唇角,揮揮手,進班了。
可能是最近攻略周同學的進展很順利,林甘覺得自己上課都認真聽講了許多。
感覺自己身上總有一股使不完的勁。
大課間,別的同學下去溜達的溜達,去衛(wèi)生間的去衛(wèi)生間。
只有林甘坐在椅子上巋然不動。
“做的什么?”
前排的學霸介奧拿著草稿紙過來了。
看著林甘攤了一桌子的英語單詞本,笑了起來。
“看你背單詞,我怎么覺得這么稀罕呢?”
林甘瞪他一眼,“你別以為你是學習委員,我就不敢揍你了啊。”
介奧笑得訕訕,將自己手里的卷子攤到林甘面前。
“別介啊,您是大佬,我這不請教來了嗎?”
林甘接過卷子,開始看。
“你這都哪找來的題,稀奇古怪的?!?br/>
“……你到底會不會啊?”
“廢話,你等我解出來再給你講?!?br/>
林甘剛準備埋頭做題,外面就有人開始喊了。
“林甘,薛佳琪被劉欣靜堵在廁所了,你快去看看吧?!?br/>
凳子一踢,隨手推了一把介奧,自己就開始往下面跑。
一中的廁所,樣子很別致。
全白,外觀看起來像是小洋樓。
不知道是哪位設計師的惡趣味。
一樓女衛(wèi)生間,二樓男衛(wèi)生間。
林甘徑自往里面走,最里面的單間,外面站了一群人。
劉欣靜抱著肩,靠著門。
“小短腿,還不出來啊?遲到的話,不害怕張綱把你踢出小班?。课铱墒呛湍愫牡闷??!?br/>
媽的,林甘低聲咒罵一聲。
“劉欣靜,給你臉你還不要了是吧?我上次給你說過什么?”
門內(nèi)的薛佳琪聽見林甘的聲音,在里面喊了一聲。
林甘沒好氣地“嗯”了一聲,“你丫就不能有點出息,出來?!?br/>
薛佳琪開了門,出來了。
那模樣林甘一看,眼都紅了。
渾身**的,頭發(fā)梢還滴著水,一看就是被人從上往下潑的。
林甘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垃圾桶,也是滴著水,被人扔在角落里。
“去,去門口給我接點水。”
林甘看了一眼薛佳琪。
薛佳琪眼睛里還流著淚,哭著看向她。
“看什么看,快去。”
薛佳琪撿了桶,去接水。
趁著薛佳琪出去,林甘冷冷地斜了劉欣靜兩眼。
“你媽給你起的名字都白瞎了,我看你就是個人·渣,慣會欺軟怕硬?!?br/>
劉欣靜也不再抱肩了,就站到林甘面前。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真他·媽惡心,我就看不慣你這副樣子?!?br/>
說完,幾個人就開始動了。
林甘本來就是一個人過來的,三四個女生一起上,她有些應付不過來。
一手拽著劉欣靜的頭發(fā),一邊去躲其他的偷襲。
“哎喲,疼……我日·你媽,婊·子生的,林甘,你他·媽以為你是誰。一副天天誰都看不上的樣子,你爹不是還要跟你那神經(jīng)媽離婚……”
劉欣靜沒想到上來就被林甘給置住了,頭皮被人拽的疼得發(fā)麻。
一串不堪入耳的話都往外蹦,林甘瞇了瞇眼。
手上一用力,劉欣靜的頭皮被扯得一哆嗦,臟話連篇,“我日·你媽?!?br/>
劉欣靜的話,讓林甘心里生出了異樣的滋味。
可具體是什么,她說不上來,也捕捉不到。
恰好這時候薛佳琪拎著半桶水回來了。
林甘推了一把劉欣靜,將她往衛(wèi)生間里拖。
“咚”地一聲,門一關,林甘斜了一眼其他的幾個女生,剩下的都不動了。
“還不趕緊滾蛋?!?br/>
幾個女生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嘴唇動了動,喊著走了。
剩下劉欣靜自己在里面哀嚎。
“砰砰砰”地扯著門。
林甘拽著門把手,不讓她出來。
“柯基。”
“啊?”
“還愣著干嘛,給我往里潑?!?br/>
薛佳琪拎著桶,沒有動。
“你剛剛都被欺負成那樣了,還墨跡什么?”
林甘說這話時,掃了一眼薛佳琪,她身上的衣服還沒有干,短袖全濕了,貼著身。
薛佳琪抓著桶的手,握了又緊,松了又握。
林甘也不動,等著她做決定。
*****
其實薛佳琪和劉欣靜的積怨由來已久。
要說兩人結(jié)下梁子,說來也是莫名其妙。
如果真要林甘概述的話,大概只能怨劉欣靜腦子里有病。
女生之間的風波,大多數(shù)都是由小事引起的。
高一的時候,林甘、薛佳琪和劉欣靜以及喬峪都在一個班。
那時候,林甘和薛佳琪兩人還沒有什么交情。
林甘常年不在班里聽課,經(jīng)常翹課出去溜達。
薛佳琪是語文課代表,經(jīng)常幫老師遞交作業(yè)。
語文老師說起來算是頂負責的老師了。
抓得嚴,工作認真,自然就有一批學生不支持。
為首的就是劉欣靜這種的,不交作業(yè),上課公然唱反調(diào)。
更重要的是,后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懟起了薛佳琪。
比如薛佳琪要收作業(yè)。
劉欣靜就在那翻白眼,小聲地叨叨。
“破事真多,真以為自己是個課代表就牛逼了?!?br/>
諸如此類,一件件事情的累積。
女生的戰(zhàn)爭也向來如此。
先是綿里藏針地互相刺幾句,再是公然地互相不對眼。
事事開始對著干,從一個層面,再逐漸上升到多個層面,循環(huán)漸進。
等到面上狂風駭浪的時候,內(nèi)里指不定多腥風血雨。
總而言之,兩人炸了。
那天,林甘中午剛趴在桌子上午休。
就感覺班里在不斷地騷動。
薛佳琪在前排,劉欣靜和自己等在后排。
“蹭”地一下,林甘就感覺前排有人站了起來,與之同時,是凳子的摔倒聲。
林甘從桌子上爬起來,眉頭擰了起來。
薛佳琪臉漲得通紅,手上捏著粉筆,咬著牙,直視著劉欣靜。
“有意思嗎?天天搞些不入流的動作?!?br/>
劉欣靜就在座位上坐著,嘴里不知道唧唧歪歪個什么。
林甘眼神側(cè)了側(cè),看到她桌子上堆著一小堆把玩兒的粉筆頭。
粉筆末沾了她一手的白灰。
“嗤,咱們課代表天天有被害妄想癥吧?以為別人都有閑功夫搭理她的?!?br/>
劉欣靜盯著自己手上的粉筆頭,不咸不淡得反駁。
“你……”
林甘抬頭看了一眼,薛佳琪個子本身小小的,站在那里本身就失了氣勢。
原本就不是愛惹是生非的性格,現(xiàn)在被人兩句話就搞得臉通紅。
踢了下凳子,就往外跑。
班里的其他學生看著這一幕,全然都沒有動作。
薛佳琪剛剛咬著牙想動不敢動、咬著唇無助地看著周圍人的神情,不知不覺就刻在了林甘的心上。
林甘掃了一眼,哪怕平常和薛佳琪有來往的幾個女生此刻都沒有抬頭,更別說跟著出去了。
斂了眉眼,神情更淡,嗤笑一聲。
陡然站起身,走到劉欣靜桌子前,抓起那把粉筆頭,猛地朝著她身上砸了下去。
砸完,林甘就推門追著薛佳琪去了。
噢,她那時好像還留了句話給劉欣靜。
“天天盡搞些不入流的把式?!?br/>
總之,梁子就這么結(jié)下了。
與此同時,從林甘追了薛佳琪出去之后,兩人的友情也這么交下了。
緣分,來得就是這么莫名其妙。
至于后來薛佳琪問起林甘為什么要幫自己。
林甘先是沉默了下,才開口。
“柯基啊,你太小只了。”
“……”
其實薛佳琪不知道,后來的很多日夜,林甘自己也曾思考過這個問題。
后來,她得出了答案。
她覺得,如果她沒有走出去,那這個世間可能再也不會有現(xiàn)在這個薛佳琪了。
因為她困在黑暗和冷漠中,永遠也走不出來。
******
薛佳琪看著林甘,她表情淡淡地看著自己。
這種目光最讓她舒服,沒有同情,沒有輕視。
覺得好像事情的軌跡原本就該是這樣。
咬了咬牙,提口氣,就開始往外潑。
“嘩啦”一聲,林甘罵人了。
薛佳琪一睜眼,囧了。
原來是她錯誤地估計了門板的高度,不僅沒有潑進去,反而是潑了拽著門把的林甘一身。
看她和自己一樣,全身往下滴水,薛佳琪抿著唇不知所措。
林甘看她的樣子,沒繃住,氣著瞪了她一眼,笑了起來。
“柯基啊,你可長點心吧。”
林甘看了一眼薛佳琪,視線瞥了一眼門內(nèi),努努嘴,“還潑嗎?”
薛佳琪拎著桶猶疑不決。
林甘嘆了口氣,“就知道你這個性格。”
薛佳琪被林甘這樣一感慨,有些羞赧。
林甘搖了搖頭,沒脾氣似的,“算了,反正以后,我也總在你身邊。”
音量是持續(xù)性提高的,就是為了說給里面的劉欣靜聽。
……
兩人沒再管劉欣靜。
接下來的兩節(jié)是語文課,張綱不在,任課老師一般不去過問學生的去向。
林甘帶著薛佳琪逃了。
回宿舍換了洗了澡,換了衣服。
收拾半天,已經(jīng)到了快吃午飯的時間。
兩人往餐廳走去。
剛進門,林甘就看見周遠光正在吃飯。
他對面坐的是個婦女,和他有幾分相似。
林甘舔了下唇,大發(fā),這剛開學好像就見了家長……
周遠光估計是感應到周圍的視線,抬起了頭。
這一望,就和林甘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林甘臉上洋溢著笑,揮手和他打了招呼。
嘴里無聲地喊著“周同學?!?br/>
周遠光望著她抿抿唇,低頭接著吃飯。
林甘撇了撇嘴,這人,竟然不理自己。
打了飯,就和薛佳琪坐在了周遠光的后面。
一邊拿起筷子,一邊故意開口。
“柯基,你知道嗎?”
“?。俊?br/>
薛佳琪是餓了,往自己嘴里瘋狂塞著飯,隨口應了林甘。
“這有的人啊,早上還理你,中午再遇見你,就成了陌生人了?!?br/>
林甘說這話的時候,尾音一拐幾個調(diào)。
她背后的周遠光聽見她的話,捏著筷子的動作頓了一下。
薛佳琪扒拉了一口菜,懵懂地抬頭。
“你這樣說,不會是想拉關系然后吃我的菜吧?”
然后一邊說,一邊護著自己的餐盤,拼命搖頭。
“我就這兩塊肉!你還覬覦!”
“……”
林甘覺扶額,她覺得她隱約聽見了后面人的笑聲。
被薛佳琪的答案整得無語,恨恨地翻了個白眼,開始吃飯。
兩個人快速吃完,就撤退了。
這才哪到哪啊,面子里子就全都丟光了。
她們一走,周母就笑了起來。
看著自家冰塊臉的兒子,嘴角隱隱不斷上揚的趨勢,覺得稀奇得不行。
開口逗他,“現(xiàn)在學校里的女孩子都這么有意思了?”
周遠光抬頭看了一眼周母,探到她目光里的興致盎然,唇角又恢復成了一條直線。
“她有意思嗎?”
周母被自家兒子的故作冷清的表情逗笑,壞笑著挑眉。
“我還沒說哪個姑娘呢,你這就‘她’上了?!?br/>
“……”。
周遠光不再說話,專心埋頭有一口沒一口地吃東西。
周母臉上都是笑,帶著回憶似的恍惚開口。
“當年上學那會,我追你爸的時候……”
“媽?!敝苓h光無奈地抬頭喊了一聲,打斷了周母的回憶。
“???”
“我吃飽了?!?br/>
“你這孩子,才吃這么一點,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天天吃得跟貓似的。剛才兩個姑娘都比你吃得多?!?br/>
“……我回教室了?!?br/>
“把水果帶上?!?br/>
周遠光想了想,終究還是帶上了。
******
回到教學樓,就看見林甘在二樓平臺那里站著。
瞥了眼自己手里的水果盒子,眉心動了動。
林甘看著周遠光上樓梯,往下跑,像是迎接的姿勢。
“周同學,你吃好了呀?!?br/>
周遠光“嗯”了一聲。
“所以早上也是你媽媽送的飯嗎?”
“嗯?!?br/>
林甘看著他目不斜視往前走,嘟囔。
“你媽媽都給你送早飯了,你還帶什么面包???”
周遠光腳步頓住。
沒敢一下子回頭看她。
林甘看出他的僵硬,得意地吐了下舌頭。
靜了好幾秒鐘,周遠光才轉(zhuǎn)了身。
“我媽擔心我吃不飽。”
“……”。
“不行嗎?”
林甘見他淡淡地睨了一眼自己。
那神情,活脫脫是禁欲的傲嬌鬼,魂都被他這副樣子勾走了。
不住地點頭,眼睛笑得瞇成了一條縫。
“行行行,你最行了?!?br/>
“……”。
周遠光看著她這幅狗腿的樣子,耳尖悄悄紅了。
為什么要說“你最行了”這種話啊。
抿抿唇,把手里的水果盒子推給林甘。
猝不及防得了禮物,林甘有些傻眼。
周遠光別開眼,開口,“給你吃。”
“為什么呀?”林甘脫口而出。
“你哪來……這么多為什么?!?br/>
林甘撇撇嘴,開口。
語不驚人死不休。
“周同學,你早上給我面包,中午給我水果,你是不是開始喜歡我了呀?”
林甘小心謹慎地說完,就咬著唇,滿懷期待地看向周遠光。
“……”。
少女灼燙火辣又直勾勾的注視,讓周遠光的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下。
氣氛陡然緊張又曖·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