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喬腦袋埋在路西菲爾身上不愿意起來，路西菲爾撥弄幾次沒有效果，干脆抱著他，讓他靠得更加舒適。陳子喬長長嘆了一口氣，路西菲爾失笑說：“不要因為和我的交手落敗而感到失落，要知道我勝過你才是正常的。我的年數(shù)太漫長，在早期我不愿意用睡覺或者看書打發(fā)時間的時候，只好把不會的本領(lǐng)全學(xué)會了……除了力天使的治愈技能。”

    陳子喬好奇：“為什么？”

    “即使靈質(zhì)術(shù)的依仗只是靈質(zhì)能，但術(shù)和靈之間還是有契合度的。治愈系的力天使心靈溫吞平靜，這不適合我?！?br/>
    陳子喬笑了起來，算是明白了。

    “亞必迭來了?！?br/>
    陳子喬原本賴在他身上，這下又干凈利落地站直了，路西菲爾挑了挑眉，卻是傾身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

    亞必迭問候之后進入室內(nèi)，他目光仿佛不經(jīng)意一般在室內(nèi)一掃，然后對路西菲爾行禮道：“殿下午安，阿撒茲勒大人前來拜訪您?！?br/>
    “我知道了，讓他在勝利廳等候?！?br/>
    “是的，殿下?！?br/>
    亞必迭侍奉路西菲爾和阿撒茲勒后，行走在回廊的階梯上，恰好看見陳子喬。

    陳子喬正和伊諾克打招呼，伊諾克當(dāng)初經(jīng)過考核后，成為凱賽爾宮護衛(wèi)天使中的一員，這對于身為能天使的他而言是莫大的肯定，而且護衛(wèi)天使也大多出于能天使和權(quán)天使，這使得伊諾克很快融入這個集體中，并且如魚得水。

    凱賽爾宮占地很廣，除了主建筑群外，副建筑也是雄偉盛大，加上陳子喬現(xiàn)在又忙，雖然同在凱賽爾宮，但他和伊諾克見面的次數(shù)不多也是可以理解的。

    于是伊諾克偶然見到陳子喬，就忍不住激動地抓著他敘舊，更對旁邊的同僚介紹陳子喬，他介紹的方式是這樣的——伊諾克將陳子喬帶到同僚面前，豪爽道：“這個是我的好朋友，喬！他可是《天使與惡魔》中，主要天使的扮演者，更是因為他表現(xiàn)杰出，受到殿下的嘉賞，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殿下身邊擔(dān)當(dāng)侍奉天使的職務(wù)！”

    伊諾克相當(dāng)與有榮焉，陳子喬卻是尷尬不已，那位同是護衛(wèi)職責(zé)的天使則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與陳子喬熱情地打招呼，“雖然伊諾克不止一次對我們提過你的事，但在伊諾克加入我們之前，我們其實就已經(jīng)知道你的事跡。你也是一位能天使吧？你能得到殿下這樣的嘉賞實在不容易，你是我們能天使的驕傲！”

    能天使是天使軍團的先鋒，性格大多直來直往，被對方這樣夸贊，陳子喬心里十分汗顏，但表面卻不得不做出坦蕩的模樣，以免其他天使看出路西菲爾對他的徇私。

    聊了好一會兒，伊諾克才依依不舍地與那位同僚離開，他們之間還做下一個約定，等到下個安息日，陳子喬參加凱賽爾宮這些同為能天使或者權(quán)天使們之間的聚會。

    等伊諾克這兩位天使離開，亞必迭才從回廊階梯上緩緩走下。

    “喬?！?br/>
    “亞必迭大人。”

    亞必迭身為內(nèi)務(wù)官，職權(quán)是管理凱賽爾宮所有侍奉天使，然而眼前的能天使可以說是一個特例……他因為受到路西菲爾殿下的賞識，甚至沒有經(jīng)過教導(dǎo)官的指導(dǎo)就直接在殿下身邊侍奉，如果殿下和這位能天使都在宮中，這位能天使必然是在殿下身邊侍奉的，有時候殿下甚至?xí)镣似溆嗟氖谭钐焓梗涣粝滤?。所以即使亞必迭是他的長官，也從來沒有對這位下屬提出過任何指示。

    亞必迭笑容洋溢，他看上去總是令陳子喬感到如沐春風(fēng)的，“阿撒茲勒今日來到凱賽爾宮，他是能天使的君主，你曾有幸拜見過這位大人嗎？”

    陳子喬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可說的，就如實道：“拜見過，阿撒茲勒大人性格十分平和，即使是我這等年序不長的天使，也曾經(jīng)接受過他的引導(dǎo)?！?br/>
    亞必迭露出欣賞的表情，“無論是如何的平和，他畢竟是一位天使長，看來喬還在第一重天的時候就表現(xiàn)十分優(yōu)秀，也怪不得殿下現(xiàn)在這樣賞識你?！?br/>
    看著亞必迭自然的笑容，陳子喬猜測他只是作為現(xiàn)任長官，例行地對部下贊揚鼓舞幾句，也就謙遜地回答道：“謝謝您的夸贊，亞必迭大人，以后我也會盡全力提升自己的能力，侍奉殿下?！?br/>
    “這樣很好?！眮啽氐θ萑岷?，踩著輕盈的步伐離開了。

    陳子喬看著亞必迭離去的背影，想到自己如今雖然和路西菲爾朝夕相處，但在此之前，站在他這個位置上侍奉路西菲爾的卻是亞必迭，亞必迭容貌出眾，禮教也十分良好，位階是很蒙神寵愛的智天使，這林林總總的因素加在一起，偶爾會讓陳子喬產(chǎn)生一些危機感。畢竟他在人界來說還有可取之處——身為明星，他容貌不差，收入也算是可觀的。可是來到天國后，不說眾天使容貌都無可挑剔，就說他慘不忍睹的戰(zhàn)斗力，也足夠讓陳子喬患得患失。

    幸好十年時間足夠讓陳子喬沉淀一些情緒中不理智的東西。比如說，他總是陪伴在路西菲爾身邊，路西菲爾對亞必迭的態(tài)度怎么樣，他心里很清楚。

    這說來很奇妙，他曾經(jīng)從路西菲爾口中知道，亞必迭已經(jīng)侍奉他幾乎幾百萬年，然而他們之間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情意，這或許和路西菲爾之前的心境有關(guān)，可能他是關(guān)心天國的未來，又可能他總覺得眾天使只敢圍繞在他的權(quán)威之下，心里產(chǎn)生隔閡。這其實不完全正確，至少在他看來，亞必迭是對路西菲爾是沒有間隙，幾乎無微不至的。

    這種玄而又玄，無法解釋的東西就叫緣分吧？陳子喬心想，雖然這么說對其他心中愛慕路西菲爾的天使而言或許殘酷了一些，但此刻陳子喬心里是真的慶幸自己當(dāng)初沒有放棄心上人，現(xiàn)在能得償所愿，與路西菲爾兩情相悅，在他看來是一生中最美滿的事了。

    阿撒茲勒和路西菲爾聊了一會兒，路西菲爾談到正事，“日前父神將我召喚到第十至高天的至圣所中，交代關(guān)于利維坦之爭的后續(xù)。”

    阿撒茲勒也斂容道：“父神關(guān)于利維坦的處置是？”

    “父神已經(jīng)很久沒有插手天國的事務(wù)，唯獨對于利維坦的處置，你當(dāng)明白，父神擁有至高無上的權(quán)位，整個世界都是他創(chuàng)造的，背叛于他而言是罪不可饒恕的罪狀?！?br/>
    路西菲爾說得輕描淡寫，事實上神情也沒有過多的變化，但阿撒茲勒卻心里一緊，他想到過去別西卜就亞穆斯一事和他說過的話，當(dāng)時他雖然接受了別西卜的解釋，但并不覺得認同，可是類似的話由殿下出口，又是不同的分量。

    阿撒茲勒掩飾自己的情緒，一時間心中有些復(fù)雜。時間過去越久，能天使與天國上層的矛盾就越發(fā)明顯。

    只聽路西菲爾又說：“對利維坦的處置上，已經(jīng)折損太多天使，父神指派我去格殺她，你覺得如何？阿撒茲勒?！?br/>
    阿撒茲勒低頭說：“父神的決定……總是有道理的?！?br/>
    路西菲爾下了座位，他緩步走到勝利廳的中央，拱形窗中投入的大片日光照在他身上，使他幾乎沐浴在光輝中，顯得更加耀眼奪目。

    “你曾去看過生命之樹嗎？”

    阿撒茲勒雖然不明白路西菲爾為什么這么問，但還是如實說：“不曾。殿下，新天使自生命之樹上誕生，生命之樹向來由執(zhí)掌轉(zhuǎn)生的智天使長加百列看守。除非是殿下這樣的權(quán)位，不然其他天使是被禁止接近生命之樹的?！?br/>
    路西菲爾笑了笑，說：“我的確見過生命之樹，它蘊藏著世間各種奧秘，以及這些奧秘衍生的因果關(guān)系。無論你曾經(jīng)坐在多么高貴的寶座上，當(dāng)你面對這生命之源，世間最浩瀚的存在前，你都會感到自己對于這大千世界有多么渺小?！?br/>
    阿撒茲勒張口就要反駁路西菲爾，因為以路西菲爾在天國的尊位，這么說實在是妄自菲薄了，路西菲爾卻又接著說：“生命之樹孕育大世界和萬千生命，在它的體系里沒有是非對錯，只有超然的法則和因果關(guān)系。”

    路西菲爾伸出手來，他手心一團光球旋轉(zhuǎn)，光芒逐漸散開，卻是一只幼小的靈禽蹲在他手心里，靈禽懵懵懂懂地坐起來，左顧右盼一陣，發(fā)出清脆幼嫩的鳴叫來，接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成長，身長十多尺，兩翼各有七八尺長，它不甘再困于手掌間，猛地張開雙翼，在偌大的勝利廳中徘徊一圈，接著又快速老化，跌落到地上逐漸失去生命。

    “每個造物在生與死的大奧秘之下都是個體，包括天使?！甭肺鞣茽柾ｎD了一下，伸手輕輕一抹，那只死亡的巨禽又退化成一團靈光飛入路西菲爾掌心中，“也包括無始無終的父?！?br/>
    “既然如此，又有誰擁有絕對的權(quán)威，去評判這個世間的大是和大非？”

    阿撒茲勒似乎體會路西菲爾話中的意味，他吃驚道：“殿下……您的意思是……”

    路西菲爾沒有回答，只是說：“雖然沒有絕對的大是和大非，不過小的是非，對于天使們來說是可以自己辨認的。無論如何，我會聽從父神的旨意找到利維坦，但最終是格殺，抑或是其它解決方法，現(xiàn)在還不能知道?！?br/>
    “阿撒茲勒，事情的發(fā)展總是出乎意料的，或許利維坦有第二種結(jié)局呢？”

    雖然路西菲爾沒有明確告訴他什么，但阿撒茲勒感覺到心里一松，仿佛會有什么轉(zhuǎn)機出現(xiàn)。

    阿撒茲勒斟酌了一會兒，行禮道：“我希望能與殿下一起完成父神的任務(wù)。”

    路西菲爾點頭答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