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玉霞的心狂跳不止,她坐在床邊喘著粗氣,被拉折了的項鏈斜斜地掛在她白皙的胸前,好像一條小蛇那樣纏繞著。
此后,申玉霞再也沒有躺下,一直坐到天亮。
早餐時間,老婦人來送飯時,申玉霞想把昨夜的遭遇告訴她,但最終也沒有說。
因為,在她看來,昨夜里的強盜似乎與老婦人有某種關系。所以,她只好默默地吃了一點兒早餐,而后漱洗打扮,又換好了衣服,大約十點鐘左右,走出了這家旅社。
站在小山上向下看,祖師村是一個破落的小村莊,許多房子已經(jīng)坍塌或是墻壁出現(xiàn)了傾斜,而且整個村子的布局非常雜亂。
申玉霞沿著旅店旁邊一條曲折的斜坡路往上爬。迎面吹來的清風,使她的精神也不再那么萎靡。一抬頭,她正見白郎走在前面,兩個人相距不足一百米。
“白郎把我引到這里,到底是什么居心?他帶我到那個女歌手的家里,又是什么目的呢?還有,他是否與昨晚襲擊我的人有關嗎?……”
她像鉆進了迷宮,無法對任何一個問題做出自己的判斷,而它們又緊緊地纏繞著她,令她喘不過氣來。
有好幾次,她真的想逃跑,可是,執(zhí)著的個性總是督促著她,一定要堅持到底。于是,她緊跟著白郎的身影,一直向前走下去。
小路狹窄而又非常曲折,到了一個路口,白郎突然不見了。申玉霞快步跑過去,看見右前方有一戶人家,房屋周圍有木棚欄,而大門兩側則各有一棵椰子樹,木制的柵欄門歪歪斜斜,一看便知早已年久失修了。
走近門口,看見那里果然掛著一個門牌,上書“興德堂”幾個字。
她向里看了看,見在一間涂著明亮油漆的屋子里,白郎正和那個女歌手交談著。
申玉霞勇敢地走進屋里。白郎一見她進來,馬上起身迎了出來,并說:
“咦?你的臉色怎么這么蒼白?”
“沒關系,大概路走得太多了,有點疲倦?!?br/>
白郎走過來拉住申玉霞的手,并用非常溫柔的聲音向她講述,他之所以命令“醒獅號”突然改變航線來到普濟島,以及不辭而別的原因。
可是,現(xiàn)在申玉霞根本沒有心思聽白郎說這些,她始終思考著那個昨晚襲擊她的人,并且,她也非常關心目前白郎與這個女歌手到底是一種什么關系。
精于察言觀色的白郎,一眼就看出申玉霞心事重重,于是,他立即把她介紹給那個女歌手。
“這就是我的朋友小燕子?!?br/>
可是,小燕子并沒有做任何表示,只是一聲不吭地注視著申玉霞,她那兩只像黑珍珠一樣晶瑩、漂亮的眼睛里透露出一種敵意。
白郎見狀,只好提醒她說:
“你快說呀?!?br/>
而這位女歌手卻明白無誤地告訴他:“我不想說?!?br/>
她的話語中,明顯表現(xiàn)出一種強烈的反抗意識。她怒目而視白郎:
“我就是不說!過去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我自愿的,我不想再聽從你的擺布了,也不想再搭理你,從今往后,你不要再管我了!”
白郎輕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似地輕聲說道:
“請你不要這么說,小燕子,幾天前,我們相遇時,你告訴我說對我有好感,情愿將你知道的一切都詳詳細細地說出來。你還對我說,你和大海盜徐大魔頭是一伙的,你愿意毫無保留地回答我的一切問題。
“你曾經(jīng)說過,大約兩年以前你曾見過申先生,而且你與徐大魔頭有非同尋常的關系,你反復強調(diào),這些都是千真萬確的,待到你返回家鄉(xiāng)后,你會將真相全盤托出。
“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你的家鄉(xiāng),還有什么事情值得隱瞞呢?你面前的這位申玉霞小姐正是為了聽你的詳情而來的。小燕子,你還是都說出來吧!”
可是,小燕子仍然閉口不言。
“快說呀!小燕子,難道你害怕說出真相后會遭到報復?那好,我向你發(fā)誓,只要你說出真相,以后我將盡全部力量保證你和你親屬的生命安全,這樣總可以了吧?小燕子,你不必再瞻前顧后了,都說了吧!”
由于白郎這樣誠懇的請求,以及他那柔情似水的語氣,使得小燕子不得不有所軟化。她緊閉著的嘴微微張開了,眼神里也有了溫和的光芒。她合上眼,似乎在沉思。過了一會兒,她才低聲說道:
“我可以告訴你們?!?br/>
“呀!你真的愿意說了?太棒了!請快點說吧!”白郎爽朗地說道。
“我可以說,但是,你們要到屋里去,我才能慢慢告訴你們。”小燕子領著他倆走進簡陋的里間屋,然后才慢慢講起來:
“在兩年以前,我從未跨出過祖師村半步。我父親原來在眾外地做官,后來病故了,于是,我和母親,姐姐一起移居到這個村莊。我們?nèi)齻€人只能靠父親的那點撫恤金度日,生活過得非常清苦,母親不得不去給別人干點零活,掙點錢供家里用。
“即使如此,母親依然非常疼愛我們,尤其是我姐姐麗麗,她被母親視為掌上明珠。姐姐長得非常漂亮,到現(xiàn)在依然很美,過一會兒你們就能見到她。你們看見我姐姐后,看到我們這種非常凄慘的境遇后,就可以理解我的心境了。我非常憎恨捉弄人的命運,更加憎恨那些把我們推入不幸深淵的人。
“是的!我們非常恨他!過去,我們母女三個人過著一種清貧卻快樂、平安的生活,姐姐常常給我們唱歌、跳舞,她好像從來不知苦惱是何物似的……”
說到這兒,她的聲音哽咽了,她的頭慢慢地垂了下去。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強打精神,繼續(xù)說:
“在三月的最后一個星期二,我和姐姐一起出門干活。我們有自己的一個小小葡萄園,每當我與姐姐一起去葡萄園時,都是我很長時間內(nèi)一個最高興的時刻。在那兒,我們一邊聊天,一邊干活,非??鞓?。
“就是那一天,在去葡萄園的途中,我們發(fā)現(xiàn)有兩人一直躲在樹叢中偷偷地看我們。當時,我們對這件事并沒有太在意。
“那天晚上,我們母女三個人跟以往一樣,快樂地吃完了晚飯。不知什么原因,我們家的那條老母狗非常不安分,一個勁兒地叫喚,我們喝斥了它幾次,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次日清晨,姐姐總也不下樓來,我感到很蹊蹺,就對母親說了,母親立刻上了二樓,發(fā)現(xiàn)床上已經(jīng)空了,毛毯團在一起,椅子在地上倒著,窗戶也被人打開了,碎玻璃撒了一地,而原本放在貯藏室里的梯子也被擺在了姐姐房間的窗外?!?br/>
聽到這兒,申玉霞又想起了昨夜自己遭搶劫的事,真是后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