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雖是敵對陣營的人,但塔中儼然歲月靜好。
可美好之所以能夠稱為美好,是因為它從來都很短暫。
屋門被推開,花煙帶著幾名侍衛(wèi),笑吟吟出現在門前。
她歪頭嬌笑,“雖然打攪你們說話很抱歉,但夫人的命令,我不敢不從。把謝錦詞帶走!”
謝錦詞一點不慌。
去塔外面對靜夫人,比被軟禁在這里好得多。
至少,也許能博得一線生機!
她站起身。
剛朝花煙邁出步伐,寧在野忽然拽住她。
年僅十八歲的少年,白衣溫潤,狹眸中清晰可見濃濃的不情愿。
“寧公子?”
謝錦詞蹙眉。
“謝錦詞,我還想跟你多說會兒話?!?br/>
謝錦詞很為難。
遲疑片刻,她輕聲道:“過完年你就能從塔里出來,等你出來時,你去找我玩。”
“當真?”
“嗯!”
寧在野目送她離去。
女孩兒翻飛的裙裾徹底消失在視野中,他慢慢披上黑衣。
黑衣凜冽。
“謝錦詞,碧落黃泉,天高路遠,但我一定會去找你……哪怕在時光洪流的盡頭?!?br/>
他的話,
無人知其深意。
不過千相塔里也只有他一人。
一點燭火,滿屋紙人瑟瑟而舞,萬千星辰似笑似嘆。
……
謝錦詞被花煙帶到廳堂,瞧見靜夫人正悠悠品茶。
姿容艷美的婦人,身姿玲瓏,慵懶地掀起眼皮看她一眼,“雖是豆蔻之年,卻依稀能看出將來的美貌。又天生一顆玲瓏心,怨不得沈長風喜歡你?!?br/>
謝錦詞一怔。
沈長風,
喜歡她?
如果星辰沒有撒謊,那么就是沈長風欺騙了她。
如果她沒有猜錯,謝晚箏不會平白無故占了她的身份。
外祖父多年不與平軒伯爵府往來,為什么突然要尋回遠在江南的她?
她娘親的鐲子在沈長風那里。
所以一定是沈長風給上京通風報信!
沈長風早就知道她被人奪占了身份!
他知道真相,卻選擇隱瞞……
如沈長風那等奸詐之人,留她在身邊必定有所圖謀。
她的外祖父是位高權重的大司馬,那么她,就是沈長風的機緣!
因為他知道她的身世,他知道大司馬的權勢能夠為他帶來無法估量的好處!
他買她回府,不是因為她聰明伶俐,而是因為……
她的身世。
原來從一開始,他對她,就只是利用……
少女小臉蒼白,唇瓣彎起諷刺弧度,“靜夫人錯了,沈長風并不喜歡我。他喜歡的,只是我能為他帶來的好處?!?br/>
這世上真正喜歡她的人,剖去她的身世、剖去她的容貌也仍舊喜歡她的人,自始至終,只有浮生君一人吧?
靜夫人古怪地瞥她一眼,旋即嗤笑。
看來,沈長風竟是個單相思。
婦人眼中閃過殺意,“我本想用你威脅沈長風,迫使他為太子效力,只是如今我實在憎惡他,他的命,我不想保!來人!”
寧家的死士立即站出來。
“把謝錦詞帶去水牢,我要她死!”
兩名死士立即行動。
謝錦詞面容微凜,掙開他們的手,“我自己走!”
她在靜夫人恨毒的目光中走出廳堂,小心翼翼取出第一只錦囊。
寧在野說,三只錦囊,三條命。
如果真有那么神奇,那她現在似乎可以打開第一只。
她蹙著眉尖翻開錦囊,從里面取出紙條。
紙條上墨字清雋:
“陸家玉佩,可示于搖星?!?br/>
陸家玉佩……
謝錦詞捂住垂掛在裙上的玉環(huán)。
這是當初她幫陸景從給陳語薇送補藥,陸景從特意贈給她的。
把玉佩拿給寧搖星看,這是何意?
穿行過亭臺樓閣,謝錦詞正好瞧見寧搖星坐在一座涼亭里,借著燈籠光翻看書卷。
她駐足,“寧姑娘!”
兩名押送她的死士立即捂住她的嘴,不由分說地把她往水牢方向推。
寧搖星卻已經望了過來。
瞧見是謝錦詞,她挑眉,“等等。”
兩名死士只得松手。
寧搖星走到謝錦詞面前,端詳她片刻。
肌膚病態(tài)瓷白的少女,涼涼勾唇,“謝錦詞,原來你也有這么狼狽的一天?!?br/>
謝錦詞明白她話中深意。
從前在女學,寧搖星有心與她交好,但她卻次次拒絕。
如今她落在靜夫人手里,想必寧搖星很樂意看到。
她冷靜地解下玉佩遞給寧搖星。
手還沒伸出去,就被寧搖星搶走了玉佩。
她失聲:“這是大哥哥的貼身之物,怎么會在你身上?!”
“是陸大公子送我的……他說,如果我以后遇見麻煩,可以取出這塊玉佩。陸家的人,一定會幫我?!?br/>
寧搖星握緊了玉佩,臉上神情急劇變幻。
她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冷笑,“把她押入水牢,我要親自動手!”
謝錦詞挑眉。
寧搖星已經走到前面去了。
寧家水牢陰暗潮濕。
數九寒天,池水骯臟冰涼,謝錦詞被死士綁在十字木上,緩慢浸入水中。
所謂用水牢處死一個人,就是把他浸泡在水里,任由他的肌膚慢慢潰爛,直到泡腫死亡。
兩名死士去向靜夫人回稟,寧搖星在池岸蹲下,“謝錦詞?!?br/>
謝錦詞看著她。
少女把玩著那塊玉佩,神情淡漠,“我討厭你,但因為大哥哥欠你人情,所以我會放你一命。他欠你的人情,我還?!?br/>
她想成為大哥哥的女人,她想成為陸家人。
她要向大哥哥證明,她比那薄情寡義的陳語薇好得多!
她解開謝錦詞身上的繩索,“池底通往潯江,你順水流游走,可以撿回一條命。但是……謝錦詞,我寧家水牢與別處不一樣,浸泡過的人,會染上寒毒。我要你,痛苦地活下去?!?br/>
少女聲音冷淡。
隨著她說完最后一個字,謝錦詞如同一尾游魚,飛快鉆進池底。
她不在乎寒毒,她只想活下去!
……
沈長風還不知道謝錦詞已經得救。
隨著撞木聲響,寧府堅不可摧的大銅門,終于出現一絲裂縫。
灰塵紛紛揚揚地落下,潯水幫的莽漢猶如看見曙光,吆喝著使出吃奶的力氣,狠狠撞擊了最后一下,終于把兩扇巨大銅門給撞開!
銅門倒地,轟然巨響!
他們扔掉撞木,手持刀劍要往寧府沖!
還沒來得及跨進門檻,鋪天蓋地的馬蹄聲傳來,沈廷洵帶著府兵終于趕來!
“沈長風!”
男人高呼。
沈長風轉向他。
沈廷洵勒住馬,一眼看見被隨意丟棄在地的頭顱。
通判李展的頭顱。
本就冷肅的面容越發(fā)嚴厲,他冷聲:“你在做什么?!”
陸景淮后退兩步,湊到沈長風耳邊,“老沈啊,你我如今也算同一條戰(zhàn)壕的,不如你讓你哥哥一道策反,數萬府兵,對抗朝廷總有一戰(zhàn)之力不是?”
沈長風卻很淡定,“大哥來這里,是要攔我?”
沈廷洵還沒回答,親向寧家的官員立即怒喝:“反賊!你殺害朝廷命官,又擅闖靜夫人府邸,我們是來抓你的!”
“抓我?”
沈長風笑意溫涼。
握著長刀的手,卻慢慢收緊。
他已經準備好一戰(zhàn)。
只要能救出活的謝錦詞,哪怕叫他獨自一人對付千軍萬馬也沒有關系!
沈廷洵握著韁繩的指尖,在黑暗里微微輕顫。
他要等的人,還沒來……
就在他心急如焚時,余光終于看見一道影子策馬飛奔而來!
蕭敝言!
沈廷洵冷肅嚴峻的面容,在火把的光芒中浮起淡笑,“長風,我等并非是來攔你,而是來表彰你。”
全場嘩然!
蕭敝言奔來,高高舉著一沓賬本,“這是通判李展貪污受賄的證據!靜夫人就是他的后臺,他拿到的賄賂,很大一部分都送給了靜夫人!”
在沈長風斬殺李展時,沈廷洵就派人悄悄去跟蕭敝言通風報信。
他必須找到李展犯罪的鐵證,才有可能把沈長風的罪名換掉。
沈廷洵接過賬本,聲音冷淡卻不容置疑:
“諸位都知道,本官從前負責審案查人。本官一早就懷疑李展為官不正,所以命庶弟暗中調查。李展這些年貪污的銀兩多達百萬,作為通判,更是錯殺無數好人,錯判無數冤案!庶弟為民除害,何錯之有?!”
全場人驚呆了!
就連沈長風,都忍不住暗暗為他這好大哥豎拇指。
這顛倒黑白的本事,簡直連他都甘拜下風??!
一位官員不服,“沈大人紅口白牙,簡直是在開玩笑!沈長風帶著潯水幫人馬擅闖寧家,這可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就這罪,怎么也不能算輕的吧?”
一道清泠泠的嬌嫩嗓音忽然響起:
“四哥哥擅闖寧家,是為了救我。靜夫人私自把我囚禁在府里,官府不聞不問,四哥哥才出此下策!人倫常情,何錯之有?!”
眾人尋聲望去,穿水青色琵琶襖裙的少女,渾身濕透。
濕漉漉的鴉發(fā)緊貼著蒼白面頰,耳朵、鼻尖和臉蛋凍得通紅,在寒風中瑟瑟發(fā)抖的模樣,可憐至極。
正是謝錦詞。
沈長風第一時間走過去,脫下大氅裹住她。
卻被謝錦詞推開。
少女面無表情地走到陸景淮身邊。
陸景淮愣了愣,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即脫下外裳為謝錦詞披上。
沈長風站在火把的陰影里,神色不明。
……
這一出鬧劇,最終妥善收場。
寧家不僅吃了個悶虧,還把李展搭了進去。
沈廷洵手段強硬,愣是逼著靜夫人把李展這些年上貢的金銀全部吐出來,氣得她回府以后直接砸碎了五六只玉器古董。
她站在廳中,個子小小,卻氣勢攝人,“好一個沈家!不給他們點顏色瞧瞧,我寧扶意枉為人!去,給我弄死沈冰雁!我要親自把她的尸體送去沈家!”
幾名待命的死士,立即行動。
【《錦繡青梅》】之198他對她,就只是利用是不是有一種激昂的感覺在澎湃
作者【鶯訴】沒日沒夜精心構思的經典優(yōu)秀作品【魁星閣】的這一本【《錦繡青梅》】之198他對她,就只是利用是給力網友自發(fā)轉載作品
《錦繡青梅》之198他對她,就只是利用書看到這兒了佩服不佩服咱們的作者鶯訴當然了最優(yōu)秀的應該是您才對
其實我就是想問問這本還有資格入您的法眼嗎《錦繡青梅》之198他對她,就只是利用要是還不錯的話可一定不要吝嗇您的正版支持?。?br/>
下一章預覽:...……那人說過的話歷歷在目,山盟海誓情話撩人,但誰能想到,他就是沈長風呢?!他利用她的身世,他欺騙她的感情……少女的眼淚打濕了枕巾。長夜過半,她顫抖著下了床,一番更衣梳洗后,收拾了個小包袱,悄悄離開漾荷院。她不屬于沈府,也不屬于沈長風……細雪停了。月牙兒自云層里露出臉,清輝月光遍灑長安巷。謝錦詞扶著墻壁往前走,抬眸時,看見長安巷口立著一個人。青衣溫潤的少年,艷雅獨絕,玉骨冰肌。手執(zhí)赤金纏絲的細煙槍,非常兇地抽著。......
下二章預覽:......
下三章預覽:......
下四章預覽:......
下五章預覽:...喜歡,那你知不知道天底下多少女人喜歡?!寧搖星,開春之后回上京,給我好好當太子妃!你的存在,就是給你兄長鋪路的!”寧搖星收攏小紅傘,頭也不回地走了。靜夫人氣得捂住心口,“這世道,當母親比當皇帝還難!我給阿野和搖星的,都是天底下最好的東西!可是你瞧瞧他們兩個,根本就不把我這個母親放在眼里!”花煙溫聲安慰,“夫人用心良苦,將來公子和小姐有了自己的孩子,定能理解夫人。”靜夫人冷哼,寒著臉進了暖轎。入云閣。今日酒樓被陸景淮包場,掌柜等人一律被請了出去。......
下六章預覽:......
下七章預覽:......
下八章預覽:...,我就炸了她的窩。寧在野,你覺得如何?”星辰如海。水面被寒風吹開圈圈漣漪,依稀可見寧在野坐在輪椅上的身影。他凝望水面星辰,聲音仍舊溫吞,“人終有一死,不過早晚而已?!彼难劬锸⒅芏鄸|西,又仿佛只是虛無。沈長風突然問道:“寧在野,你在乎過什么嗎?”寧在野笑容溫柔,“我在乎一個女孩兒?!彼麘牙锉е恢话淄没?,手法粗糙,是他自己花了很多天才做好的。他想在上元節(jié)時,送給他在乎的女孩兒。沈長風看他那副柔情似水的模樣就很不爽。他冷聲:“她今夜不會來了?!薄盁o妨,我的心意,東風與星辰會傳遞給她?!睎|風與星辰……倒是比鴻雁傳書還要浪漫。沈長風的臉色又黑了幾分,“你馬上就要死了?!薄拔抑馈D芩涝谀闶种?,我倍感榮幸?!卑滓律倌晷θ轂⒚?,“原以為此生都會被困在千相塔中,但如今我能出來,見識過這滿目河山,見識過她如花笑靨,此生,值矣?!笔吣昵艚嗨?,他所知道的人間,是星辰告訴他的,是他用道家秘法推演出來的。十七年囚禁千相塔,他沒有朋友,可以傾訴心事的,是他剪出來......
下九章預覽:......
下十章預覽:...容折酒才學頂尖、容貌出眾、家世極好,乃是她們心目中第一等夫君人選,更何況他這么多年名聲清白,可見人品一流,這樣的男人誰不想嫁?但如今他身邊多了個女人是怎么回事?復雜各異的視線匯聚在謝錦詞身上。少女莫名其妙。容折酒稍稍把她擋在自己身后,輕聲道:“別怕,他們從未見過你,只是覺得稀罕而已?!彼麕еx錦詞去角落坐下,已有世家貴女忍不住詢問:“那個女孩兒是哪家的姑娘?我怎么從未見過?”謝晚箏冷笑,嗓音尖細:“是我兄長從江南帶回來的,據說也是司馬府的外孫女兒......
本章提要兩人雖是敵對陣營的人,但塔中儼然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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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錦詞一點不慌。
去塔外面對靜夫人,比被軟禁在這里好得多。
至少,也許能博得一線生機!
她站起身。
剛朝花煙邁出步伐,寧在野忽然拽住她。
年僅十八歲的少年,白衣溫潤,狹眸中清晰可見濃濃的不情愿。
“寧公子?”
謝錦詞蹙眉。
“謝錦詞,我還想跟你多說會兒話。”
謝錦詞很為難。
遲疑片刻,她輕聲道:“過完年你就能從塔里出來,等你出來時,你去找我玩?!?br/>
“當真?”
“嗯!”
寧在野目送她離去。
女孩兒翻飛的裙裾徹底消失在視野中,他慢慢披上黑衣。
黑衣凜冽。
“謝錦詞,碧落黃泉,天高路遠,但我一定會去找你……哪怕在時光洪流的盡頭?!?br/>
他的話,
無人知其深意。
不過千相塔里也只有他一人。
一點燭火,滿屋紙人瑟瑟而舞,萬千星辰似笑似嘆。
……
謝錦詞被花煙帶到廳堂,瞧見靜夫人正悠悠品茶。
姿容艷美的婦人,身姿玲瓏,慵懶地掀起眼皮看她一眼,“雖是豆蔻之年,卻依稀能看出將來的美貌。又天生一顆玲瓏心,怨不得沈長風喜歡你?!?br/>
謝錦詞一怔。
沈長風,
喜歡她?
如果星辰沒有撒謊,那么就是沈長風欺騙了她。
如果她沒有猜錯,謝晚箏不會平白無故占了她的身份。
外祖父多年不與平軒伯爵府往來,為什么突然要尋回遠在江南的她?
她娘親的鐲子在沈長風那里。
所以一定是沈長風給上京通風報信!
沈長風早就知道她被人奪占了身份!
他知道真相,卻選擇隱瞞……
如沈長風那等奸詐之人,留她在身邊必定有所圖謀。
她的外祖父是位高權重的大司馬,那么她,就是沈長風的機緣!
因為他知道她的身世,他知道大司馬的權勢能夠為他帶來無法估量的好處!
他買她回府,不是因為她聰明伶俐,而是因為……
她的身世。
原來從一開始,他對她,就只是利用……
少女小臉蒼白,唇瓣彎起諷刺弧度,“靜夫人錯了,沈長風并不喜歡我。他喜歡的,只是我能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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