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流衣還是妥協(xié)了。安柒大半個身子都靠在流衣身上,也幸好流衣是暗衛(wèi)出身,就算抱著安柒也不算吃力,何況偏殿離主殿也并沒有多少距離。
流衣攙扶著安柒在龍床旁坐下,安柒抬手握住燕鄞的手,蒼白沒有血色。逐漸握緊他略微冰涼的手,收斂眼里的神色。
“流衣,你把這段香燃上吧,滿屋的藥味兒?!?br/>
流衣詫異的看了她一眼,竟然不知道自家姑娘什么時候調(diào)制了熏香!想來姑娘也不會傷害帝王,于是毫不懷疑的打開香爐焚上了。
淡淡的清香,竟然一時間分不出是什么花香,流衣只覺得大殿里安靜的能聽見,香灰落地的聲音,只是,腦子有點迷糊,暈暈的……暈?!
流衣不敢置信的抬頭,看向那個淡然自若的看著帝王的人,姑娘到底想干什么?!
奈何腦袋越來越昏沉,只能任由自己慢慢滑倒在地,隱約間聽見那個軟糯的聲音:
“睡吧,我不會做傷害他的事情?!?br/>
怕是,誰都沒想到吧,這就是上次安柒在霓裳的掩護下,買回宮的藥材,摻雜在制香的調(diào)料里。安柒看著倒在毯子上的流衣,本來想把她扶到外面的矮榻上,然而她是真的沒有力氣。
伸出手輕輕的撫上燕鄞的劍眉,撫平褶皺的眉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這么擔(dān)心,心懷天下嗎?”
呵——
她苦笑著搖了搖頭,用手勾勒著他的眉目,觸摸到憔悴的胡渣,心里難免泛著微微的疼意。
忽而她瞳孔微縮,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緩緩收了回來。
“來了?”
雖是疑問,卻帶著滿滿的篤定。
“臣……不,屬下恭迎圣靈大人回歸!”
來人正是客什,此刻畢恭畢敬的行禮,收斂了面對下屬的狠唳。
安柒挑了挑眉,單手撐著下巴,玩味兒的看著他:
“怎么,此次不需要我表演才藝了吧?”
“這……這個……屬下罪該萬死!請圣靈大人責(zé)罰?!?br/>
客什一臉菜色,整個人僵硬得像個木乃伊,后背冒汗。誰讓他作死的刁難過圣靈大人!若是讓祭司大人知道,不,就算是被族里的人知道了,都足夠他死好幾次了!
而且,想到祭司大人的手段,客什忍不住抖了兩下。看到他吃癟,倒是把安柒給逗樂了,眼里滑過一絲笑意。
不過想到了眼前的事情,她逐漸收起了戲謔。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這……”客什心虛的睇了眼安柒,正好跟她不怒自威的眸子對了個正著!
“嗯?”
“這個……因為前兩天御靈鳥感受到了微薄的靈力波動,可以初步確定,圣靈大人就在皇宮之中,但是,并不知道圣經(jīng)大人到底在何處,于是只好出此下策?!?br/>
安柒有種不好的預(yù)感,瞇了瞇眸子,“說的再清楚些,你們到底做了什么?!?br/>
不怒而威的氣場和威壓,逼得客什一下子跪了下來,并仔細的交代的過程!
原來在確定大致方位之后,他們就想著要把圣靈大人引出來,最后,竟然找了人扮作安柒的樣子去刺殺皇帝!
因為作為圣靈傳承之人,都擁有一顆仁慈天下的心,他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一國之主就這樣死去,然而他一動靈力,就可以直接感受到圣靈到底在哪?
安柒被氣得笑了出來,“就為了找出圣靈,所以你們就這樣鋌而走險嗎?你們置天下蒼生于何地?!置人命于何地?!”
客什看見安柒動了怒,也知道自己的確是太莽撞了。
“屬下知道這樣違背了族內(nèi)的規(guī)矩,所以并未實施,但不知為何大燕皇帝還是遭到了刺殺。說來實屬蹊蹺,但屬下真的已經(jīng)放棄這個想法,是以這次的事情并非我等所為?!?br/>
安柒無力的擺了擺手,她知道隱族向來注重承諾,所以她一點都不懷疑客什的話。
“罷了罷了,這就當(dāng)做我離開的借口也好,在走之前,我要你篡改他的記憶,把我當(dāng)做那個刺客?!?br/>
沒有搭理客什詫異的眼神,安柒繼續(xù)說道:“還有,我要你,催熟藏靈花,替他壓制心魔,就算,報答這些日子以來,他對我的照顧好了?!?br/>
語氣越來越輕,最后的那些話,幾乎聽不見
客什怎么會看不出圣靈大人對皇帝特殊的感情,只是,大人竟然做出了決斷,他也不好再妄言。
有條不紊的做好了安排的事情,替安柒注入一段靈力之后,安柒換下了流衣的衣服,跟著客什出了祥云殿。
至于四周的暗衛(wèi),早就被燃起的那香,迷了神智,根本就不知道大殿之中發(fā)生的所有事情。
就這天回去之后,客什拜訪了右相,表達了回國的意愿,但是被右丞相借著皇帝病重給回絕了??褪矝]有辦法,只好趁著還沒有發(fā)現(xiàn)安柒不見的消息,派人偷偷護送著安柒先回到了隱族。
奇怪的是,就在安柒離開之后,昏迷不醒的大燕皇帝竟然醒了過來,而且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要親自審理刺客!
緊接著就發(fā)現(xiàn)安柒,他的小姑娘竟然不見了!
而且就在當(dāng)天晚上,那個刺客竟然被人給救走了!
但是燕鄞并沒有放棄,因為一旦放棄,就意味著,他真的相信:是安柒真的要殺了他!
只是皇帝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陰沉,身邊伺候的宮人都小心翼翼,戰(zhàn)戰(zhàn)兢兢,生怕一個出錯就丟了性命。
而知曉過程的蘇言之,此刻并不在上京,因為安柒過度使用靈力,所以他不辭辛苦到邊境去尋找著靈藥,卻不知,上京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知道那個本該躺在床上好好養(yǎng)病的人,早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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