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帝亂世無殤》(作者:須彌山下第二章五個怪人)正文,敬請欣賞!
()chūn去秋來,轉(zhuǎn)眼間又是一年過去。
五月初八這天,天氣奇好,陽光明媚,天空飄蕩著幾朵白云。小乞丐早早起了床,跑到青龍城外邊的樹林里收獲獵物。今天的運氣真不錯,小乞丐在自己設(shè)下的陷阱里找到一只野雞和兩只野兔。小乞丐還沒有吃東西,于是決定將野雞烤了,兩只野兔拿回去晾干或者賣給那些喜歡吃野味的大戶人家賺幾個生活費。
不多時,河邊的樹林里升起裊裊炊煙?!皝戆?,你先吃?!毙∑蜇に合乱恢浑u腿,遞到小黃狗的嘴邊,小黃狗老實不客氣地一口咬住,按在地上一頓大嚼大咽。小乞丐饒有興味地看著,嘴邊露出甜甜的笑意,那親切的神情,就好像看著自己的朋友、兄弟一般。
忽然小黃狗抬起了頭,豎起兩只尖尖的耳朵站了起來,轉(zhuǎn)過身一臉jǐng惕地望向身后,小乞丐一臉茫然地跟著望過去,“三太子,你發(fā)現(xiàn)什么了?”停下吃肉的動作,小乞丐關(guān)切地問小黃狗,順著小黃狗的目光看去,好一會兒,結(jié)果卻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
“三太子”這個名字是小乞丐花了無數(shù)光yīn絞盡腦汁之后才想出來的,他自己對這名字頗為自得。小乞丐沒有上過學(xué),斗大的字不認(rèn)識一個,要他給小黃狗取名字當(dāng)真是傷透了腦筋,不過功夫不負(fù)有心人,在去年的“海神祭”上,小乞丐看見三太子手持三股叉威風(fēng)凜凜的雕塑后,靈機(jī)一動,把這名字給借了過來用在小黃狗身上。小乞丐心里自然是期盼著自己的小黃狗有朝一rì變得和龍三太子一樣驍勇善戰(zhàn),這樣一來就不會再受別人的歧視和欺負(fù)了。
經(jīng)過一年時間,小黃狗三太子早已不似當(dāng)初小乞丐第一次見到它時那么弱小。利爪獠牙一應(yīng)俱全,眼神犀利,披一身金黃發(fā)亮的長毛,除了身材稍微瘦弱外,簡直就像是一頭雄獅!但是在小乞丐的眼里,長大后的小黃狗依舊是小黃狗,跟當(dāng)年沒什么兩樣。一人一狗相處融融恰恰。
果然小黃狗的jǐng覺不是沒有道理的,不一會兒,只見樹林里走出了五個人來。這五個人相當(dāng)奇特,小乞丐第一眼看到就覺得這輩子都不會認(rèn)錯這幾個人。倒不是說他們長相詭異,而是他們每一個的陪襯都是那么獨一無二。中間一個,身高八尺,相貌粗豪,濃眉大眼,膀大腰圓,肩上扛著一把小乞丐意想不到那么大的大菜刀;左手邊第一個,矮壯如冬瓜,一張圓臉充了氣一般肥嘟嘟、又像猴屁股一樣紅撲撲的,甚是滑稽,只是腰間纏著一條白骨鞭破壞了他原本可愛的模樣;左手邊第二個,身高一丈,卻皮包骨般奇瘦無比,整個人像是一根晾衣服的竹竿,看他年紀(jì)不大,眉頭卻皺得跟七八十歲的老人一樣,干柴一樣的右手滑出衣袖,手里橫握著一支晶瑩剔透的玉笛。
右手邊第一個和第二個長相還算正常,年紀(jì)輕輕,眉清目秀的,但奇怪的卻是他們的寵物——一個人右肩上站著一只青sè的鳥,鳥不過小乞丐的拳頭大小,尾巴卻足足有一尺多長;另外一個的腳背上則睡著一只通體銀白sè的刺猬,豎著一身懾人的冰槍。這樣一個奇葩的組合,無論是誰看見,沒有理由不印象深刻。
那扛著大菜刀的粗豪漢子深深嗅了一口氣,一臉陶醉道:“好香!”然后他徑直走到火堆旁,放下大菜刀,大大咧咧坐下,看了小乞丐一眼,道:“這位小兄弟,不介意我們蹭一頓吧?”小乞丐受寵若驚,因為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對自己如此客氣過,他趕緊挪開位置讓另外四人坐下來。
“來來來,這里還有兩只野兔,咱哥幾個正好分了?!睅讉€人居然毫不客氣地就坐了下來,其中那個矮冬瓜提起兩只野兔飛步跑到河邊剖洗。小乞丐覺得自己一個人吃著烤雞未免太過失禮了,但是要他把烤雞讓出來卻又不知道給誰才合適,糾結(jié)的他一個勁地抓耳撓腮,惹得四個人不停地打量著他。
依舊是那個粗豪漢子開口相問:“小兄弟,你是衣服穿少了吧?大清早的比較容易著涼,你得多注意點啊?!?br/>
“嗯?”小乞丐乍一聽之下愣是沒反應(yīng)過來,茫然地看來看去,不知粗豪漢子意之所指。
“咳!”沒想到自己會錯了意,粗豪大漢干咳一聲,有些怪不好意思的,其余三個人則偷偷在笑,似乎看見此人出丑實在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粗豪漢子狠狠瞪了三人一眼,隨即轉(zhuǎn)移話題問小乞丐的姓名。
小乞丐不知是不是沒聽見的緣故,低著頭默不作聲,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地面,右手無意識地撕下烤肉送進(jìn)嘴里。四個人面面相覷,一時無語,空氣似乎凝固般沉悶起來。
“我叫西岸逍遙。”小乞丐低低的一句話打破了寂靜,說完這句話他把頭埋得更低了。
“西岸逍遙?老二,有‘西岸’這樣一個姓么?”粗豪漢子愣了一下,轉(zhuǎn)過頭問瘦竹竿。小乞丐的身軀則因為粗豪漢子這句話顫抖了一下,這個異樣的動作雖然微小,但卻沒有逃脫在場所有人的眼睛,他們彼此交換了一下眼sè,都看到對方眼中的一絲疑惑。
說起來,從小乞丐懂事起,無論是誰,當(dāng)小乞丐說出自己的名字后,沒有人愿意相信這是一個人的名字。因為沒有人聽說過歷史上存在“西岸”這樣一個姓氏,加上他是乞丐的身份,引來許多人惡意的嘲弄,大家都叫他“雜種”、“野仔”,說他連姓都是不入流的姓,足以證明他是多么的卑賤了。所以小乞丐總是在別人問自己姓名時保持沉默。這次之所以鼓足勇氣說出來,那是因為粗豪漢子沒有把他當(dāng)做低一等的存在看待,親切地稱他為“小兄弟”,還在坐下時詢問了他的意見。這讓小乞丐的心里產(chǎn)生一種從未有過的愉悅感覺,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像是一個“人”活在這世上。他不想欺騙這些人,因為他心里覺得這些人不會像青龍城的人那樣在意自己是個命賤的乞丐。
瘦竹竿眉頭皺了一下,但旋即舒開,“書上沒有的未必就不存在了,神州地大物博,無奇不有,姓名奇怪點,又有什么稀奇的?”這一句話就好似嚴(yán)冬中的溫暖陽光,把小乞丐心里的堅冰逐漸融化,這一剎那,小乞丐似乎感覺到原先重重壓著自己的某些東西忽然消失了,身心變得無比輕松。
他感激地沖瘦竹竿看了一眼,瘦竹竿卻已經(jīng)把頭扭向另一個方向,口中喊道:“老三,你怎么還是這么磨磨蹭蹭?兩只兔子洗了半天了!”一個聲音遠(yuǎn)遠(yuǎn)地傳來:“二個別急,馬上就好!馬上就好!”粗豪漢子和另外兩個年輕人都是微微一笑,笑而不語,把小乞丐看得是云里霧里,百思不得其解。
小黃狗三太子緊緊挨在小乞丐的身邊,從始至終瞪著一雙眼睛冷冷地打量著四個怪人,像是一個最盡忠職守的士兵,時時刻刻守護(hù)自己的所愛。
風(fēng)吹樹葉沙沙作響,林中的篝火再一次升騰而起,給這個有些冷清的早晨增添了一股暖意。
“小兄弟,謝謝你的招待。這點銀兩你收下,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贝趾罎h子從懷中摸出一大錠銀子,拉住小乞丐的手,掰開緊握的五指手指,將那錠銀子放在他手心,然后轉(zhuǎn)過身招呼同伴一聲,扯出別在腰間的大菜刀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走了,四個人都沖小乞丐禮貌的一笑,跟了上去。
小乞丐朝著他們揮揮手,忽然間覺得鼻子有些酸酸的。
瘦竹竿漢子走著走著,忽然掉回頭來,從懷里掏出一本古舊的黃sè封面的書遞給小乞丐,見小乞丐不伸手,一把拉開小乞丐的領(lǐng)子塞了進(jìn)去,道一聲:“好好照著書練,還有別讓別人知道你有這本書。”他拍了拍小乞丐的肩膀,轉(zhuǎn)過身追上自己的伙伴。
小乞丐還沒從天降橫財中清醒過來,又一次受了禮,只驚得目瞪口呆,渾然忘了說話,清醒過來時才發(fā)現(xiàn)對方一行五人已經(jīng)去得遠(yuǎn)了。
“世人笑我癡,善惡心自知;世人謂我狂,得失自思量。不做虧心事,心胸坦蕩蕩,當(dāng)年凌云志,旦夕莫敢忘......”粗豪漢子放開嗓子唱起了歌兒,其余幾個人互相應(yīng)和著,有說有笑,漸行漸遠(yuǎn)。
歌聲清越,似乎就響在小乞丐的耳邊,小乞丐跟著念了幾句,忽然低下頭來,止不住渾身顫抖,視線變得朦朧一片,眼眶一熱,淚水止不住滑落臉頰。他彎下腰來,把小黃狗抱在懷里,朝著五個人消失的方向,一個勁地低聲喊——
“我也有夢想!我也是有過夢想的呀!”本站網(wǎng)址:,請多多支持本站!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