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莫將軍，莫大將軍，你等等我?。。。　迸由蠚獠唤酉職獾母粋€(gè)身著銀甲，手持長劍的人往城外走去。

    女子名喚白玖，是南笙國白天闊白大人的二千金，打小頑皮。

    “我說將軍，您剛從軍營回來，既不回府休沐，又不進(jìn)宮面見南笙帝，反倒來這荒郊野外，是為何？將軍！”

    白玖快步攔在了他前面，一副你不說清楚就不讓你走的神情。

    將軍瞥了她一眼，將劍從左手換到右手中。繞過她，繼續(xù)大步前行著。

    白玖見狀，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然后嘿嘿一笑，趕忙跟上?！皩④?，咱這是上哪去。”

    估計(jì)再借她十個(gè)膽子，她也不敢在這人面前撒潑挑事兒，畢竟這跟自殺沒什么區(qū)別。

    “看望故人罷了?！睂④姷f道，雖說依舊面無表情，但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見冷面將軍開口，白玖便又喋喋不休說個(gè)不停了。

    “看望故人？將軍，這里荒蕪蕭索得跟亂葬崗有得一拼，你這故人可真……”

    聞言，將軍一頓，給了她個(gè)冷冽的眼神。她暗叫不好，急忙話鋒一轉(zhuǎn)。

    “可真，可真會(huì)選地方。對(duì)，你看這里山巒疊翠，草木秀美，蜂蝶飛舞，百鳥鳴歌，連小徑都別有詩意…簡直是世外桃源，沒錯(cuò)，就是世外桃源！”

    說完，她悄悄把手心的冷汗拭去。

    接下來便是一路靜默。

    “將軍，為何不走了？”

    “到了?！?br/>
    “到了？這里哪有屋子？也沒瞅見個(gè)人。前面只有一座孤墳…你口中的故人該不會(huì)是……”

    “嗯。”

    白玖滿臉狐疑，走近墳?zāi)?，看清碑文后，表情變得凝重起來，默然退到了一旁?br/>
    將軍不言，只是屈膝將墳前的雜草一一清理干凈，過了許久，他坐靠墓碑，緩緩閉上了雙眼。

    她父親與將軍交好，雖然她是女兒身，但自記事以來就跟著莫子秋轉(zhuǎn)，一直想要拜他為師，可將軍就是不收徒。

    這墓中并無人，只是個(gè)衣冠冢。

    白玖雖無緣謀面，但其芳名卻聽了不止百遍。

    他們本該是話本子里令人羨慕嫉妒的眷侶，奈何世事無常，不遂人愿。

    佳人一朝早逝，將軍常年寡言。天命二字當(dāng)真是讓人恨到骨子里了。

    將軍的意中人叫青茹，北筱國人。她是他年少時(shí)的滿心歡喜。

    可是聽聞青茹父母因?qū)④娏实估ьD，不愿嫁女。后來啊，沒等青茹嫁做人婦，他就負(fù)氣離開。

    多年后，再回北筱國卻尋她不得。她家的府邸荒草叢生，舊跡斑斑。

    時(shí)人說，“她父母死后，她因傷心過度也去了。”

    至于后來發(fā)生了什么，想必只有她父親知曉了。

    還未及芨的白玖看著風(fēng)華不減的莫子秋眼角滑落了一顆晶瑩的淚珠，不經(jīng)感傷起來。

    她半蹲在一旁，十分聒噪的她此時(shí)安靜得如同一個(gè)做錯(cuò)事的孩子。

    時(shí)至黃昏，將軍緩緩睜開雙眼，拿起劍對(duì)白玖說道:“玖兒，該回家了?！?br/>
    “哦?！彼郎\淺的應(yīng)了一聲。

    “為何不走？”莫將軍走了幾步，發(fā)現(xiàn)她并未跟上來，遂轉(zhuǎn)身詢問。

    她嘟著小嘴錘了錘雙腿，支支吾吾的回答:“我，我腿麻了還有些疼?！?br/>
    莫子秋一時(shí)忘了，她畢竟還是個(gè)小女娃，走了這么遠(yuǎn)的路，又不知蹲了多久…也是難為她了。

    故而走到她面前，背對(duì)著她蹲下身，聲音柔和了不少，“我背你。下次再跟著我出來，我可不管了?！?br/>
    “我就不，見一次跟一次?！卑拙燎那淖隽藗€(gè)鬼臉。

    “將軍，你就收我為徒好不好。我可能打了，不信你問我姐姐。”

    “跟你姐姐學(xué)琴棋書畫比跟我學(xué)舞刀弄?jiǎng)?qiáng)多了。”

    “才不要。我長大后可是要保國安民，鎮(zhèn)守一方的。將軍，莫將軍，你就收我為徒嘛?！闭f完，白玖就在他背上左搖右擺的。

    將軍懶得搭理她，便加快了步伐。任由她說個(gè)不停。

    兩個(gè)時(shí)辰后，到了白府門口。

    “到了。”說完便放下白玖。

    “將軍不去府里坐坐？”白玖一臉疑惑。

    “戎裝在身，有些不便?！?br/>
    “將軍不必在意這些，快快請(qǐng)進(jìn)。”從里面走出來的婦人穿著華麗，滿臉堆笑。

    莫子秋猶豫了片刻，點(diǎn)頭答應(yīng)了。

    “母親，你這是要去哪？”白玖見到她，生生拽著她衣角問道。

    “母親不去哪，就出來看看玖兒回家了沒?！彼嗣念^，很是溫柔。

    “將軍這是去看青茹了？。”

    “嗯。”

    “母親，你們走慢點(diǎn)，我腳疼?！?br/>
    “好好好，你這丫頭，一點(diǎn)都不讓人省心?！?br/>
    三人一邊說著一邊進(jìn)府。

    穿過前院，就是正廳了。

    白天闊，白城，白清燁此刻正圍坐在上滿佳肴的桌前。

    “父親，好像是莫將軍來了。我聽見他聲音了?！卑壮钦f道。

    “我出去看看?！卑滋扉熀镁梦匆娔忧锪耍牥壮沁@么一說，高興的迎了出去。

    不一會(huì)兒，便見他和莫子秋有說有笑的走了進(jìn)來。

    “將軍請(qǐng)坐?！卑壮呛桶浊鍩钜煌鹕?，給他行了個(gè)禮。

    莫子秋捏了捏白城的臂膀，笑著說道:“城兒愈發(fā)壯實(shí)俊美了?！?br/>
    “哼，他不學(xué)無術(shù)，整日就和其他紈绔子弟混在一起。子秋可得好好幫我教導(dǎo)教導(dǎo)?！卑滋扉熞桓焙掼F不成鋼的樣子。

    白城也不敢辯解。

    “你啊，就是對(duì)他們過于苛刻了。”將軍坐下后拍了拍白天闊的肩膀。

    “不說了，快吃飯。等會(huì)都涼了?！卑追蛉税芽曜舆f給了白天闊，笑著說道。

    “將軍，給?！币姞?，白清燁也把筷子遞給了將軍。

    “燁兒有心了?！蹦忧锝舆^筷子。

    “我這三個(gè)孩子就屬燁兒最乖巧伶俐?！卑追蛉撕桶滋扉熛嘁曇恍?。

    “父親母親就知道偏愛姐姐，我和兄長哪里不合你們心意了?！卑拙涟抢藘煽陲?，一臉委屈的說道。

    “是母親說錯(cuò)了話，玖兒可乖了?！?br/>
    “這還差不多?！卑拙列σ庥恼Ａ苏Ｑ劬?，惹得一旁的人紛紛笑了起來。

    晚飯過后，莫子秋和白天闊在書房閑聊著。

    “如今五國會(huì)盟大典在即，皇上有意讓你陪同五皇子前往。”

    莫子秋：“……”

    遠(yuǎn)遠(yuǎn)地，一個(gè)尖銳聲音傳來：“白大人聽旨！”

    這圣旨來得太突然了，白天闊連忙攜莫子秋及府里人迎旨。

    待他們齊齊跪地后，公公展開圣旨宣讀道：

    “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茲聞白大人之長女白清燁，嫻熟溫良、才貌兼?zhèn)洌屎笈c朕躬聞之甚悅。今五皇子扶華正適婚娶之時(shí)，當(dāng)擇賢女與配。白清燁待字閨中，與五皇子堪稱天設(shè)地造，為成佳人之美，特將其許配五皇子為良娣。一切禮儀，交由禮司操辦，擇良辰完婚。布告于斯，咸使聞之。欽此。”

    賜婚？

    不待白天闊反應(yīng)過來，公公的聲音再度響起：“白大人，恭喜，恭喜啊。喲，今兒莫將軍也在呢。”

    莫子秋點(diǎn)點(diǎn)頭，并未說話。

    白天闊心下疑惑，但還是恭敬地接過圣旨，轉(zhuǎn)身吩咐下人拿來一些銀錢，遞給公公：“有勞公公了?！?br/>
    公公接過銀兩，輕輕一掂，滿臉笑意，說道：“哪里哪里，這都是咱家該做的，那咱家就先回了。”

    “公公慢走。”

    送走了公公，白天闊忍不住深深嘆息了一聲。

    “這本是樁喜事，你為何愁眉不展？”莫子秋問。

    白清燁則在一旁急得直跺腳。

    白天闊屏退了下人，小聲說道:“你常年待在軍營訓(xùn)練兵士有所不知，五皇子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近年來他貪戀青樓女子的事人人皆知，前不久又怒斬秦袞…他生性狠戾，我是擔(dān)心燁兒以后受委屈?！?br/>
    “五皇子為人是狠了些，但也是坦蕩之輩。應(yīng)不會(huì)為難一介女子。且圣旨已下，怎敢違逆？”莫子秋看了看他手里的圣旨安慰道。

    白天闊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倒也是。你今日未進(jìn)宮，可是去見她了……”

    “嗯?！彼舸舻耐h(yuǎn)方，不知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