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溪坐在被窩里瀏覽著招聘網(wǎng)頁。同事突然探過頭來，瞄了一眼后問，“想換工作？”程溪笑了笑說是幫朋友看看。這兩天，程溪都在想是不是應(yīng)該換個環(huán)境。不是工作做得不開心，也不是嫌棄老板給的工資少，單純的只是想離開這里。從大學(xué)畢業(yè)后的絕大部分時光都在汽修廠度過，而老板也著實信任她，不然不會讓她做出納。

    看到招聘信息里有招行政秘書，待遇好像還不錯，程溪便特別留意了一下。大學(xué)里學(xué)的是商務(wù)秘書，因為是普通大學(xué)，加上剛畢業(yè)時也沒有什么工作經(jīng)驗，所以她至今沒有做過秘書這一職位。她在心里想著，也許要換個工作，可以挑戰(zhàn)一下自己的專業(yè)。

    在Email了自己的簡歷后，第二天程溪就收到參加面試的郵件。她跟經(jīng)理請了半天假，然后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才出門。

    面試過程大都差不多。只是被問道‘為什么要辭去上一個工作’時，程溪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只是單純地想換個環(huán)境。本來是學(xué)商務(wù)秘書的，但卻一直沒機會干自己的專業(yè)。雖然現(xiàn)在開始有點完了，但希望在不是太晚的時候可以嘗試一下?！?br/>
    程溪走出那家名為‘煌煌燈飾’的公司時，她似乎已經(jīng)預(yù)感到自己不會被錄取。聽這公司的名字，老板倒不像是沒文化的人。她剛走進公司時看到的那些閃耀的各種燈飾真的有些花眼，以‘煌煌’二字為名，真的名副其實。招聘者的問題處處都顯示著他們是想找一個有相關(guān)工作經(jīng)驗的人，雖然這一點在招聘啟示上并沒有特別說明，但事實就是如此。看來，她想從事自己專業(yè)相關(guān)的工作，似乎跟幾年前畢業(yè)時一樣，還很遙遠。也許，再過幾年會更加遙遠，遙遠到她想挑戰(zhàn)一下的空間都沒有。

    剛到下班時間，前臺的人都打卡下班走了。程溪一個人坐在前臺的電腦前，她還在幫一個客戶算汽車保險。因為就住在廠里，所以下班或者是上班對她倒也沒什么差別。剛把保險金額電話給客戶，就看到大門外有車進來。

    “小程，有客戶修車，我讓他直接開進車間了?！笔亻T的大爺推開前臺的玻璃門進來說道。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br/>
    程溪來不及收拾桌子，一路小跑進了辦公樓后邊的車間。她在這家修理廠說是干財務(wù)，其實是什么都干。跑銀行、收賬、賣保險，甚至前臺業(yè)務(wù)忙的時候她還得幫著接待客戶。這個點，晚上值班的修理工都去樓上食堂吃飯了，樓下除了守門的大爺就剩她自己。

    看到剛剛進來的那輛豐田霸道停在舉升機邊，程溪連忙走了過去。

    “你好！”車門剛打開，程溪便微笑著問。不過，她的笑容也就在那一刻僵住。

    “你在這里上班？”

    “是你？”程溪沒想到，最不愿意看到的人居然就這樣出現(xiàn)在眼前。她在些許的驚訝之后，立馬專業(yè)起來?！罢垎?，車子現(xiàn)在是什么狀況？”程溪一邊問，一邊迅速地在維修工單上寫清車牌、車型以及客戶的姓名和進廠維修時間。

    “遠光燈有點問題，不亮?！?br/>
    “其他呢？”

    “沒有了?！?br/>
    “車子的情況我清楚。先生請先到前邊的休息室等待，我去叫值班的師傅過來給你處理。”程溪在維修工單上寫明了車子存在的問題，然后扯下一張夾在雨刮片上，一邊很禮貌地接待了這個意外的客戶。

    盧荻秋倒也沒有多說什么。跟著到了前臺旁邊的休息室，里邊有電視、報紙、雜志，還有一臺電腦可以上網(wǎng)。程溪打開空調(diào)后，又給盧荻秋倒了杯水，然后才離開。

    白天、黑夜，她這幾年來的生活在這里不斷交替，但其實并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是，今天的確是不同的。盧荻秋，居然是開著豐田霸道的盧荻秋。那款車多少錢？四十萬，還是五十萬，反正便宜不了。通常業(yè)務(wù)接待這種開好車的客戶，那是笑得一臉燦爛，馬屁也拍得轟轟的。如若此時業(yè)務(wù)在，程溪能夠想象他那副討好樣?；蛟S因為這樣，那歌詞里才唱，干業(yè)務(wù)的就是豬狗不如。

    “程溪！”

    晚飯還未吃完，就聽到樓下有人叫。說是車已經(jīng)弄完了，讓她下去收錢。本來前臺是有收銀的，但現(xiàn)在收銀已經(jīng)下班，所以通常這個時候，都是住在廠里的程溪去收錢。有時候客戶半夜來取車，不管天有多冷，程溪都還是一樣從溫暖的被窩爬起來。

    燈光有點小問題，師傅只是幫忙調(diào)了一下就好了。原本這種情況就是可收可不收工時費的，但今天程溪還就像模像樣的打出了賬單，一共四十塊錢。盧荻秋倒也沒說什么，在賬單上簽字付錢，然后雙方像各自都不認識一樣離去。

    “程溪，你今天可有點狠了。我不過幫他擰緊了螺絲，你就收了人家四十?！彪姽煾翟谂赃呅Φ馈?br/>
    “都有錢開這種車，不差那四十塊錢?！?br/>
    “說得也是。不過，這車好像沒來過。你這回太狠了，下回他該不來了?！?br/>
    程溪就是希望他不要再來了。因為看到盧荻秋，程溪就會想起自己很丟人的那些事來。

    “聽說，你想不干了？”

    被電工不經(jīng)意的這句問話，程溪愣了一下。這到底從哪里傳出來的風(fēng)聲，自己可對誰也沒說過要換工作的事。細想想，怕是同宿舍的同事看到自己看招聘信息說出去的吧。還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有是非的地方就有江湖。

    “想不干呢?？墒?，誰養(yǎng)我呀？”

    電工笑了起來，倒也沒再說什么。有人說，謠言止于智者。程溪也希望關(guān)于自己要離職的謠言在自己還沒有真正向老板提出時，能早點打住。

    青島的夜晚還真的冷得讓人跳腳。同事從外邊約會回來，一個勁地叫嚷要冷死人了。宿舍里沒有暖氣，也沒有空調(diào)，程溪只要下班回到宿舍便會泡個熱水腳坐進被窩里，似乎只有那樣才能驅(qū)走一身的寒氣。

    －－－－－－題外話－－－－－－

    青島的夜晚真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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