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熊市,怪俠客棧酒吧。
柜臺前,許十營嘗試調(diào)一杯FB2轟炸機高度酒,曾經(jīng)有一段時間在某音平臺上成為網(wǎng)紅酒,年輕人都好奇心重,也愛冒險,工作閑暇之余他也想湊個熱鬧。
大學(xué)畢業(yè)以后便在白熊市一家名叫怪俠客棧的午夜酒吧里當酒保,如今在這已經(jīng)干了將近半年的時光。
酒吧偏離市區(qū)離商業(yè)繁華這四個字差十萬八千里,生意自然談不上有多好,但老板給開的工資可不低,一個月六千塊錢,而工作時間則是晚上十點鐘到早上凌晨五點,按理說酒吧是夜生活開始的標志,一旦到了晚上都不會太差。而許十營工作了幾個月的時間,幾乎可以用生意慘淡來形容,老板開那么高的工資豈不是賠死。
但奇怪的是,每天當他下班的時候,都會在一個相貌普通的箱子里莫名其妙浮現(xiàn)一枚金幣。是的,你沒聽錯,金燦燦的金幣,很純很純的那種,難不成有個劫惡扶貧的盜賊實在看不下去酒吧的經(jīng)營現(xiàn)狀,每天路過此地都會留下一枚金幣?
曾經(jīng)有多次他忍不住想開口詢問,被一同工作的酒吧女服務(wù)員孫穎給阻止住,后來許十營才知道,凡是詢問金幣來歷的人,最后不是瘋了,就是失蹤了。
有人懷疑這是老板干的,派出所也曾多次下來調(diào)查,均未找到老板犯罪證據(jù),最后不得不放之,而關(guān)于每天店里憑空出現(xiàn)一枚金幣的事情,下來調(diào)查的同志問都未問,甚至還有著一絲緊張和恐懼,整件事透著幾分邪性和詭異。
今天是周末晚上十一點,調(diào)試FB2轟炸機到了最后一步,電話突然響起,許十營只好放下手里伏特加酒瓶及調(diào)酒器,電話是老板打來的,負責(zé)采購的老魏家里有事請假沒來,老板讓他開車去接貨點接一下這位剛來上班的送貨人員,然后把貨清點一下。
交代幾個注意事項,老板主動掛掉電話,許十營看了看表,離凌晨十二點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簡單收拾一下趕緊鎖上門,便去酒吧后面的倉庫提車,車是一輛老式紅色的面包車五菱之光,扭轉(zhuǎn)鑰匙,一踩油門,發(fā)動機轟隆隆地巨響,排氣筒四周黑煙繚繞,味道極其嗆人。
這輛老式五菱之光保養(yǎng)的還是不錯的,許十營開著車行駛前往接人地點,中途老板打來一同電話,風(fēng)太大聽不清楚說的什么,他掛掉電話重新打了過去,電話那頭提示不在服務(wù)區(qū)。
而就在這個時候,車已行駛到接貨地點,能看到帶著一頂白色棒球帽的青年人在招手。
許十營狠狠打了一把方向盤駛了過去,離他不到一米的地方穩(wěn)穩(wěn)停住,摘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車,習(xí)慣性地看了一眼手表,還有一分鐘即將十二點。
“兄弟,不好意思,大晚上的還讓你來回跑?!鼻嗄耆诉f來一根煙,許十營搖搖頭表示自己不吸煙,他作罷為自己點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巨大煙圈繼續(xù)道:“我叫王森,兄弟你叫什么?”
“許十營。”許十營跺了跺腳,秋季凌晨溫度急速下降,四周空蕩蕩的,風(fēng)不停地吹打在身上,凍得直啰嗦。
城市雨,鄉(xiāng)村風(fēng)。
老話說得一點都不假,只穿了單薄黑色夾克的他,現(xiàn)在只想趕緊鉆入車里暖和暖和,青年人是個明白人,知道大晚上不是閑聊的時候,互相記下手機號閑扯兩句,趕緊鉆入車內(nèi)取暖。
上車后使勁搓了搓略微凍僵的手掌,打個噴嚏舒坦之后,許十營擰著鑰匙啟動車輛,發(fā)動機一點想要工作的意思都沒有,難道是車出了毛病不成?
他推開門下車四周圍轉(zhuǎn)了一圈,連發(fā)動機前蓋都打開檢查檢查是不是發(fā)動機的問題,結(jié)果并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問題,看來估摸著是天冷,發(fā)動機受涼,機油凍著了吧。
雙手插在褲兜里縮著肩膀,拿腳跺了前輪兩腳,沒發(fā)現(xiàn)什么問題,便轉(zhuǎn)身回到車里。
回到車內(nèi),正準備重新啟動車輛,忽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風(fēng)拂過,玻璃上涌起一層淡淡地白霧,想起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凌晨時段,無神論者的他不由的感到一絲害怕。他連忙發(fā)動車輛,所幸發(fā)動機不再不出力,熟悉地轟隆隆聲響起,令他心安不少。
王森在身后時不時的按喇叭催促著,許十營掛上檔,輕踩油門車輛緩緩前行著,突然一道身影從他眼前一閃而過,夜晚漆黑一片,許十營怕一不小心給撞著人來個碰瓷啥的劃不來,趕忙連踩剎車搖下車窗,伸出頭四處瞅了瞅啥都沒有。
許十營撓撓頭,都怪孫穎白天講什么鬼故事,害他時不時的往這方面想,我們都是唯物主義接班人,哪能相信這些莫須有的鬼怪。
記得在網(wǎng)上看到過解釋鬼怪的來歷,用科學(xué)的解釋鬼怪相當于某種特殊的腦電波,只有人的腦電波與這種特殊的腦電波同步才能看得見所謂的鬼怪。
當許十營會過后看向前方時,發(fā)覺車前窗上有一坨拇指般大小黑褐色的糞便,他用雨刷將其刷掉,心中猜測,剛才無意中看到的黑影可能是落單的斑鳩。
不刷還好,一刷弄得滿玻璃到處都是黑褐色糞便,不得已只得熄火停車,轉(zhuǎn)身想對身后的王森說聲抱歉讓他稍等一會兒,等處理完玻璃上的污穢再走。然而轉(zhuǎn)身看到的是霧茫茫一片,別說人了,連個車影子都沒有,用力喊了兩聲,半天都沒人回音,許十營的心里開始有些發(fā)毛。
想起村里流行的那句話,半夜三更千萬別出門,否則會被不干凈地東西纏身。強忍著害怕拿著毛巾下車,在車燈的照耀下開始擦拭玻璃上的污穢,這時他看到一個衣食單薄拄著拐杖的老人,慢悠悠地往前走著。
“老人家,這么晚了上哪去啊?”許十營看老人夜晚一個人走路挺不安全的,便隨口問了一句。
老人停下腳步回過頭,他看到的是一張蒼白無色的臉龐,好像臉上擦著厚厚地一層粉底,嘴唇如血般紅潤,老人咧開嘴露出泛黃地牙齒,詭異地笑了起來。
許十營下意識地眨巴下眼睛,眼前的老人憑空消失不見了,他的心里一突,忽然意識到事情不太對勁。
飛快擦拭幾下玻璃,毛巾隨手往路邊一扔,趕緊開門上車,鎖上車門,心跳的特別厲害。
許十營用雙手狠狠擊打幾下臉頰,讓自己清醒些,重新啟動車輛,說來也怪一路上風(fēng)平浪靜,再也沒有任何事情發(fā)生,但他的心里總有那么一絲不對勁,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東西。
車內(nèi)音響放到最大來緩解害怕的心里,不知為何總覺得車輛不知不覺中變重了,好像拉了一噸的貨物,可能是他的錯覺。
開車途中,許十營總是有些心不在焉車速開的連二十邁都不到,身后王森時不時的按下喇叭提醒他車速太慢,他收斂心神狠踩油門不停加速,總算有驚無險地平安到達酒吧門口。
到了酒吧倉庫,把貨卸載擺放好,王森找個凳子在一旁打游戲稍作休息,而許十營則盤查貨有沒有破損或者少送的,這是老板親自交代的事,得認真仔細些,一會兒好給老板回話。
沒多大功夫,貨盤點好后,許十營給老板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貨接到了。
老板在電話那頭沒有關(guān)心貨的事,反而見他一點事都沒有感到不可思議。
許十營問老板為什么,老板支支吾吾打個哈哈聲稱他沒事就好,最后趕緊把電話掛斷。
他總感覺老板在隱藏著什么,搞得神神秘秘地,心臟跳個不停,心里有些堵得慌,總感覺會有什么事發(fā)生似的。
強壓下心中的不安,鎖上倉庫大門,許十營和王森邊走邊聊。
王森非常健談,可能天南地北的來回跑,懂得也就多了些,從他嘴里能聽到很多有趣的故事,要是有妹子在這,今晚一定會同意跟他回家來一段談人生。
“我比你年長兩歲,我就喊你老弟了哈!”王森煙癮不小,剛抽完一根,這又點上了,一盒玉溪煙抽的還剩下不到三五根。
許十營點點頭,正好來到酒吧柜臺前,他從柜臺底下找到兩盒煙,給王森扔了過去。
王森接過看了一眼驚喜道:“長白山!這煙我喜歡,我就不客氣收下啦?!?br/>
熟練的撕開包裝,抽出一根長白山煙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陶醉道:“想死這煙的味道了,勞資都快一年沒有抽了?!?br/>
扔掉嘴里的玉溪煙,王森迫不及待地點燃狠狠吸了一口,臉上露出陶醉般的神色:“再好的煙,都沒這個煙味正,太棒了?!?br/>
“森哥,你要是喜歡,我這還有兩條,一會兒送你?!痹S十營笑著說道。
王森睜開眼驚喜道:“真的?”
許十營笑著點點頭:“跟森哥一見如故,兩條煙不值得一提,只要哥哥想了,隨時可以來找我,煙酒管夠?!?br/>
“好,我喜歡。不過,哥也不白要你的東西,吶,這枚玉佩你收下,開過光的,能辟邪?!蓖跎髦稚鞯奶统鲆幻毒G色玉佩遞給我,眉目間多少有些不舍,玉佩上面雕刻的是人們再熟悉不過的大慈大悲觀音菩薩。
“森哥,咱們現(xiàn)在是科技的時代,我們都是唯物主義論者,你咋還相信這東西,鬼怪這些都是嚇唬人的。”許十營接過玉佩放在柜臺上,給王森調(diào)了杯彩虹果汁,給自己倒了杯人頭馬伏特加,夾了兩個冰塊端起酒杯晃了晃,重新拿起那枚玉佩,對王森的話絲毫不信。
“老弟,你老板沒告訴過你,咱們送貨的那條路有個外號叫什么嗎?”王森端起彩虹果汁抿了口問道。
許十營搖了搖頭,上班三個月,見到老板的次數(shù)不超過十次,每一次都是匆匆地來,匆匆的走,哪有時間像他倆這樣坐下來嘮嘮嗑。
“這條路號稱黃泉路,幾乎每一天都有人在這條路上莫名其妙的死去,派出所查了一次又一次均查不出死者死因,除了臉色白的嚇人,身上沒有一絲傷口,到目前為止,根據(jù)官方統(tǒng)計,已經(jīng)死了一百三十七人?!?br/>
王森抿了口果汁頓了頓繼續(xù)道:“人們說,這條路上有一個冤死的鬼,每當凌晨時刻,就會出來選擇目標收割人命?!?br/>
“這也太扯淡了吧,你的意思是鬼在害命?”許十營抿了口烈酒,喉嚨管里火辣辣的,旁邊那杯未完成的FB2轟炸機沒敢下嘴,怕傷著身子。
倒是王森瞅見了,流露出濃郁的興趣,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臉紅的好半天沒有說話。
直到許十營一杯酒都快喝完了,王森長出一口氣,大叫道:“爽!”
高度烈酒下肚,在這略微寒意的夜晚渾身上下感到十分舒坦,王森立即把果汁扔到一邊,許十營想要提醒他還開著車呢,王森卻朝他神秘笑道:“山人自有妙計!”
“你不覺得咱們走的這條路段四面八方均可去的,但一旦到了晚上就沒什么車輛,甚至你都看不到車輛存在,按道理說,越是這樣的路段,貨車司機和出粗車司機是非常喜歡的?!?br/>
王森為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沒有添加冰塊,抿了一口接著剛才的話題說道。
“而我們一路走來,你見過一輛車嗎?你見過一個人嗎?”
經(jīng)王森這么一說,許十營的心臟撲通通地亂跳,細細想來他們走在那條路上,除了他倆居然一輛車都沒有。
而且在路上看到的那個黑影又怎么解釋?還有那個衣食單薄的住拐老人?
是他之前猜錯了,那并不是老斑鳩之類的飛禽,而是不干凈地東西……
不干凈的東西盯上了他,所以路上才會出現(xiàn)發(fā)動機不轉(zhuǎn)動的現(xiàn)象,那坨黑褐色的東西是什么?
還有那個拄拐老人到底是誰?那慘白的臉色,絕對不是正?,F(xiàn)象。
許十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看向王森猶豫片刻,緩緩開口道:“森哥,剛才在路上,我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