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有了
……
銀花驚得肩膀都硬了。
“走,滿倉,哥哥帶你出去玩!”
外頭傳來文年安哄人的聲音。
“不、不、不……我要娘,娘!娘!”
滿倉剛睡醒,總要黏一會兒銀花的。
“我去打水進來給你洗臉。”何家駿輕聲說道。
“你快去!”銀花惱羞的用力推了何家駿一把,生怕叫孩子們發(fā)現(xiàn)自己躲著哭過。
“乖了,滿倉,跟爹一起去找娘好不好?”
滿倉沒如意,又有幾個哥哥在旁邊哄著,已經(jīng)開始嚎哭了。
何家駿從廚房里端了水,順道把人帶了進來。
“娘——”
滿倉閉著眼睛就一把撲到銀花腿上,滿臉委屈。
銀花給滿倉和自己洗了把臉,抱著還滿臉不高興的滿倉去偏屋喂他喝了口水,又拿了一小塊糕給他。
“吃糕糕,娘剛才沒聽見我們滿倉叫才沒出來的,是不是?”銀花輕聲哄著。
滿倉雙手抱著糕點塞在嘴里,也不吃,趴在銀花肩膀上,只要銀花要把人往下放嘴里就“嗯嗯”。
銀花只得把人一起抱到了地里。
這幾年,前前后后,算上六畝藕田、八畝山坡黏地,家里共有三十四畝地,在大田村也算一個小小的地主了。
藕田原本只有兩畝,后來銀花又買了兩畝,余的則是每年挖藕的時候,銀花自己一點一點的往外挖了擴出來的,這幾畝地每年只需要定時進水放水和施肥,就是挖蓮藕的時候累些;八畝山坡地已經(jīng)雇人種好了果樹和一塊野草,已經(jīng)放了六十多只半大的雞進去,銀花已經(jīng)跟各家都打過招呼,有哪家母雞抱了窩都可以把多的小雞娃送過來,照價給錢,現(xiàn)在雇了村里一對孤寡的老人幫忙照料雞,這對老人命苦,幾個孩子都夭折了,只大兒子還留了一個將將滿周歲的小孫子,兒媳婦兒等那小孫子滿周歲后也改嫁了,老夫妻因此脾氣有些古怪,干活卻是一等一的上心,就帶著小孫子住在果園邊上,銀花思量著入冬前該給人蓋幾間土坯房。
剩下的二十畝,有四畝水田,種了冬小麥,只等收了好插秧;十六畝旱地,今年剛買的十來畝地都種著花生,畢竟不是直接雇給別人種,除了下種和收這樣的時候請短工幫忙,平時都得自己操心。
銀花跟帶傳文一樣,隨手抓了幾把草打了一根草繩把滿倉系在樹下,給他找了幾樣玩意兒就去一大+片花生地里忙活起來。
滿倉只要抬眼能看到銀花,喊了有人應(yīng),就自己坐在地上玩的起勁。
又有下地干活的人見了,都要上去逗兩句,滿倉就不會哭鬧。
“上回何老二媳婦兒還說秀才公家頓頓吃肥肉,坐在家里就有錢往下掉,你看銀花這活兒干的!”
“嘖嘖,我們還得還有兩口子,可沒見秀才公下過地!”
“也就銀花能干,你當哪家都供得起讀書人啊,我家那兩個小子,我說他不是讀書那料,我婆婆非不肯,一個月十個銅板兒不說,今天要買墨、明天又沒紙了,一年到頭那點兒出息都貼進去了!”
說這話的就是趙二嫂,趙家老大、老二都只跟著何家駿胡亂學(xué)了點兒有用的,三小子卻正經(jīng)進了學(xué)。她平日跟銀花交好,何家駿考上了秀才村里除了羨慕尊敬的,說酸話的也不少,趕著機會就為銀花說話。
何家駿教完文年安與何傳禮、傳文幾兄弟,也背著個筐子到地里。
“爹,爹!”滿倉興奮的叫了起來,把草繩拉的筆直。
何家駿每回瞧見了就心酸,趕緊把草繩給解了,把人抱起來。
“你給滿倉……”銀花遠遠的瞧見了,話還沒說完。
滿倉小雀兒一翹,就從開襠褲里撒了一大泡尿出來,正中何家駿下+身。
銀花就估摸著滿倉該尿了,只沒料到方才他繩子一勒,一刻也憋不住了。
“臭小子!”何家駿單手抱著滿倉,抖著衣服下擺無奈的笑了笑。
何家駿每年一去好幾個月不回家,回來對幾個孩子就格外好說話,只除了教書的時候。
滿倉被何家駿說了也不怕,反而咧開嘴“咯咯”笑了起來,雙+腿蹬著往何家駿肩膀上爬。
何家駿抱著滿倉走到地里。
銀花握著鋤頭飛快的鋤草,碰到離花生苗根近雜草的還得彎腰去拔。
“小心腳下!”銀花看著何家駿直直的往莊稼上踩,趕緊提醒道,“你把他抱進來做什么?這兒到處是花生!”
何家駿有些無措的往后退了退,又一腳踩了好幾根花生。
平時除了學(xué)生一旬一休,何家駿下午教完了學(xué)生,還要另外教文年安幾個,另有機靈有志向的回留下來纏著何家駿請教,自己還的練字作文看書,根本沒空到地里。
“你不幫忙就把滿倉抱回去,看看書或者寫寫字?!?br/>
何家駿搖搖頭,“我給你幫幫忙?!?br/>
“娘,抱!”滿倉伸著手要銀花,掙扎著要到地上。
何家駿抱得格外艱難,終于明白銀花為什么要把人拴在樹下了。
銀花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把人接過來,找了幾個地上的小漿果給他。
“滿倉自己玩一會兒,娘去給花生鋤草,等花生長出來給滿倉煮花生吃……”
銀花麻利的又把人捆在樹下,從靠著樹的這一端開始干活兒,省的一下走遠了,滿倉不肯。
何家駿這些年走沒怎么動過農(nóng)具,只能蹲下來用手一點一點的拔,銀花鋤兩行半,何家駿一行都沒到頭。
路過的人有相熟的看了紛紛打趣。
“三兒,你怎么到地里來了?叫蟲子咬了怎么辦?”
銀花恨不得捂住額頭。
何老娘就跟何家駿的影子一般,只要何家駿出了自家院子門,不一會兒就能找過來。
“我聽人說你早地里干活還不信,你不是要讀書嗎,怎么到地里來了?”何老娘說這,恨不得把人從地里拽出來。
“娘!娘!”何家駿連連喊人,“整日看書要壞眼睛的,我愿意到地里來轉(zhuǎn)一轉(zhuǎn),換換腦子才記得住書?!?br/>
“真的?”何老娘還不相信。
“娘,您就信您秀才兒子唄!”何家駿笑著說道。
現(xiàn)在若說哪一招對何老娘最管用的話,肯定是提何家駿的秀才身份了。
何老娘臉上就有了笑意。
“家里幾十畝地,里里外外的都銀花一個人操持,我不過偶爾來看看,也幫不上什么忙?!焙渭因E說著朝一大一小兩堆草那邊指了指。
拔+出來的草若不運到外頭,明兒要是不巧下一場雨,野草就算白拔了。大的那堆是銀花鋤的,小的一點點是何家駿慢慢拔的。
何老娘嘴里不明意義的嘀咕了好一會兒,終于沒又沖著銀花發(fā)火。
何家駿趁機輕輕推了推故意低頭忙活的銀花。
方才何老娘來,銀花連招呼都沒打。
“靠你也干不了什么,你好好讀書就是,以后要幫忙只管去叫娘!”說著,就彎下腰,麻利幫忙拔草。
銀花忸怩了一下,“娘,最近我不知怎么,老覺得心煩氣短,中午估摸著吃了兩塊油炸饅頭片,膩住了,一時沒忍住,不是要沖您摔東西?!?br/>
“有病就去治!”何老娘陰陽怪氣的說道。
任誰被人嗆聲都會心里不舒服,銀花只覺得胸口一窒。
“娘!”何家駿在旁邊喊了一聲。
“娘,我都聽他爹說了,知道您也是為了我們好,今兒都是我不是,您原諒則個!”銀花耐著性子繼續(xù)說道。
何老娘看著何家駿在旁邊看著,才罷休,“你領(lǐng)情就好!”
三人合力把這塊地整完了,銀花要繞去看看果園養(yǎng)的雞。
一行人遂轉(zhuǎn)了過去。
滿倉被何家駿抱著,嘴里不停的“吭吭”,眼眶里包著兩筐眼淚要流不流的。他在樹下玩了一個下午,叫不知什么蟲子咬了一口,小+腿上腫了老大一個紅包。
“呸!”何老娘湊過去吐了一口唾沫在上面,“阿婆給你抹一抹就好了!”
何家駿嘴角抽了抽,又不好說何老娘,只悄悄的把滿倉的腿支遠了些。
“我去雞窩看看,那邊氣味不好聞,娘和家駿就在這兒等一會兒?!便y花把籮筐解下來說道。
滿倉看到銀花要走,嘴里就叫了起來。
何家駿也顧不得他腿上的口水,把人抓著頂?shù)讲弊由?,逗他玩兒?br/>
天氣越來越熱,雞窩里氣味自然不好聞。
銀花是真的覺得胸悶氣短了,強忍著不適問了蒼老頭兒幾句,出門后終于忍不住干嘔了幾聲。
“東家娘子,這是怎么了?”蒼老頭兒老太婆問道。
何老娘狐疑的大量了銀花幾眼,“要是有了身子怎么不早說?難怪喊不舒服?!?br/>
銀花已經(jīng)是三個孩子娘了,被何老娘一提就明白了。
這幾個月盡是事兒,竟沒注意到月事已經(jīng)有三個月沒來了。
“最近事兒多,一時沒注意?!便y花點了點頭。
何家駿頓時笑開了,“你舉得怎么樣?滿倉,滿倉,你要做哥哥了,你知道嗎!”
滿倉雖然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卻敏銳的覺察到了大人們高興的情緒,也“哈哈”笑了起來……
“娘又去給小叔子幫忙了?”
何大嫂從地里忙了回來,發(fā)現(xiàn)灶下都是冷的,臉色頓時差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