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羨玉臉上剛洋溢起放松的笑容,暗想終于成功拖延住時間,表情就僵住了。
他很想罵一句你麻痹不講武德,但不敢。
好在被他點名的倆娃兒看起來也有點慫,不太敢動手的亞子。
但石羨玉曉得壯漢鐵定會逼他們動手的,不能坐以待斃,于是搶在他罵娘前趕緊又道:“帶鍋帶鍋!等一下子,我再給你兩百萬……”
“嘿!”壯漢濃眉倒豎:“哈麻皮你還格老子藏私?勞資就說龜孫兒不老實!”
“不是不是,帶鍋,誤會了誤會了!”石羨玉立刻解釋:“我還有一套房,估計值個兩百多萬,急的話兩百萬肯定能很快賣掉,這錢我也給你,帶鍋手下留情??!”
壯漢明顯又心動了。
但很快他回過神:“不行不行,再快也要幾天,而且急急忙忙喊你老婆賣房她肯定懷疑……”
話沒說完,石羨玉趁著他開口分神的功夫驟然低頭,同時猛地抬手抓住本指著他腦殼的槍用力往上一掰奪了下來,接著兩腿一蹬,整個人迅速起身,持槍指著壯漢:“幺兒,挺囂張啊!”
壯漢雙眼怒突,滿臉難以置信,緊跟著冷汗迅速爬滿腦殼。
他顫抖著身子緩緩跪下,哆嗦道:“帶……帶鍋,冷靜,冷靜,我就……就跟你開個玩笑?!?br/>
“呵呵。”石羨玉冷笑,同時用余光迅速掃了左右二人一眼,喝道:“你們兩個!抱頭蹲下!老實點!別給勞資瞎動彈!”
剛說完他雙眼又聚焦在中間的壯漢身上:“你!干啥子!手舉起來!”
壯漢臉色一僵,只得乖乖收回敲咪咪伸到腰間的手,舉了起來。
石羨玉盯著他,槍口指著他眉心,忍著拇指劇痛面無表情的伸出左手摸索一陣,就摸到個硬疙瘩。好家伙,這貨手上竟還有把槍。
將“疙瘩”拿出來用余光一瞟,竟是自己的那把92。
立刻把這槍放自己口袋里,他繼續(xù)盯著壯漢。嘴角揚起,獰笑道:“小婊砸,你不老實??!”
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壯漢一如方才的石羨玉,咽口唾沫支支吾吾:“帶鍋,別激動,你……你聽我解釋……”
“行,那你狡辯看看?!笔w玉饒有興趣,但實質(zhì)上是在拖延時間。
壯漢不反抗,算是已被制服,他還真不敢開槍。
“我……”壯漢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見狀,石羨玉嘴角微微揚起:“要不你學(xué)我,花錢買命?”
“我莫得錢?!眽褲h要哭出來了。
“噢?”石羨玉挑眉道:“那就沒辦法了。下輩子,記得招子放亮點,別惹老子,否則老子連你骨灰都給拌潲水喂豬咯!”
“帶鍋,帶鍋!別!別別別!”壯漢慌急了:“你是警察,你不能這樣,我……”
“警察又怎么了?”石羨玉冷笑:“我遭受歹徒劫持,憑著機(jī)智和堅韌不拔頑強(qiáng)奮斗的可敬精神,意志堅定膽大心細(xì)脫離束縛,但歹徒依舊不放過我,不得已之下,我與歹徒展開激烈搏斗,全滅五名不法分子。
你們說說,我這么勇,局里會不會給我記個功?三等功可能都剎不住車,一等功倒是有點不夠格,二等功還是有希望的吧?”
壯漢一邊聽他講,一邊淌冷汗。
好在石羨玉時間沒白給,他反應(yīng)過來了:“別啊警官!我……我雖然沒有錢,但我老板有!”
“噢?你老板?誰啊?”
“不知道……”
“耍我?”石羨玉脖子青筋暴起,槍口用力頂著壯漢腦殼:“你TM竟敢耍我?去死吧!”
“別別別,我雖然不知道老板是誰,我知道他電話!我有把握騙他個三十……三百萬!三百萬買我的命,警官你看成不?你剛不說你當(dāng)警察也是為了錢嗎?”
石羨玉咧嘴笑:“可以。但三百萬不夠,一條命一百萬?!?br/>
他在試探,同時也是在完善自己在壯漢面前的“人設(shè)”,好套出更多的消息來。
“五百萬……行!”壯漢沒猶豫,咬牙答應(yīng)。
石羨玉微微瞇眼,答應(yīng)的這么干脆,再加上之前明顯是想從“三十萬”改口成的“三百萬”,這家伙絕對是在拖延時間,在打鬼主意。
但石羨玉選擇配合他的表演,擺出一副利益熏心的模樣:“好說好說,等我拿到錢,我們就是異父異母的兄弟了?!?br/>
壯漢嘿嘿賠笑。
“全哥是吧?”
“不敢不敢,石哥你喊我小全就好了,從今天起你是大哥?!?br/>
“成,你這樣,管你老板要七百萬,六百萬歸我,一百萬你們五個分了,日子也過的也能瀟灑點,怎樣?”
“這……好!”壯漢依舊直接答應(yīng),并試探著問:“那,大哥,你能先放下……”
石羨玉秒變臉:“夠了!少蹭鼻子上臉!老子錢沒到手,龜兒還不配當(dāng)我兄弟!趕緊打電話!”
壯漢一個激靈,立刻說:“曹寶!打電話!”
“你自己打?!笔w玉盯著他。
壯漢咽口唾沫,強(qiáng)作鎮(zhèn)定:“那個……我伸手進(jìn)口袋你也不放心不是?還是讓曹寶打吧?”
“喲,你倒挺自覺?!笔w玉大概曉得他想干什么了。
“是是是,我這人一向老實?!?br/>
“那,曹寶是哪個?”
還懵逼著的曹寶終于反應(yīng)過來了,趕緊結(jié)結(jié)巴巴的應(yīng)是,伸手掏手機(jī)。他看起來緊張極了,身子都在打擺子。
摸出手機(jī),曹寶又哭喪著臉:“全哥,我不知道老板電話啊?!?br/>
“我報,你打?!眽褲h說。
“要得……”
于是壯漢報了個號碼。
曹寶輸入后明顯有點兒懵,不自覺的看了眼石羨玉,接著眼珠子一轉(zhuǎn),不知道想了些啥,立刻低下頭打電話。
但手機(jī)并未息屏。
石羨玉配合的偏頭看向他。
就在這時,壯漢猛地起身……
“嘿!”石羨玉卻用力抬手,同時一腳狠狠踹在壯漢胸口,呸一聲吐了口唾沫:“麻買劈!想用老子的套路對付老子?幺兒,學(xué)挺快啊你!”
他早猜到壯漢的目的,自然不會中計。尤其壯漢還讓曹寶打電話,加上曹寶的反應(yīng),他足以確定壯漢絕對想要奪槍。
因為壯漢報的絕不是老板號碼,因為這個號碼曹寶正好存在手機(jī)里,撥號完后顯示出了人名,這名字讓曹寶錯愕了一瞬。
石羨玉其實有過短暫的猶豫,是冒險配合他后徹底擊潰他的僥幸心,還是穩(wěn)妥點直接讓人把他們控制住,但很快他還是決定將自己的人設(shè)進(jìn)行到底,方便問話。
這一腳力氣極大,壯漢蜷縮在地上捂著胸口,半晌沒有回應(yīng),只冷汗越來越多,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痛的,或者兼有。
砰!
臥室里幾人同時打了個哆嗦,整個人都呆住了。
接著一個個怪叫著摸索自己身上。
卻是石羨玉忽然對窗外開了一槍。
而趁著這幫人慌神的機(jī)會,石羨玉立刻換槍,將短管獵槍換成了自己的那把92,并第一時間退彈匣看一眼,隨后將彈匣推回上膛,關(guān)保險,繼續(xù)以槍指著壯漢。
說來話長,其實不過短短兩秒,三人還沒回過神來,在那哇哇怪叫,隱約還有股騷味飄揚擴(kuò)散,傳入石羨玉鼻子,也不知道誰被嚇尿了。
曹寶的手機(jī)已摔在地上,也顧不得撿,石羨玉瞥一眼,果然,屏幕還停留在撥號頁面,并沒打出去。
“停!”收回目光,石羨玉厲聲呵道:“誰停的慢,獎勵一顆子彈!”
三人身子瞬間一僵。
壯漢慫巴巴的斜眼看石羨玉,正好瞧見石羨玉也盯著他,瞬間尷尬了,表情比剛剛還難看,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大哥,開個玩笑……”
“閉嘴!”石羨玉低頭:“誰TM是你大哥?給你機(jī)會你不中用!還敢給老子耍小心思?”
壯漢趕緊改口:“爸爸!”
石羨玉:???
“爺爺!”
這貨夠不要臉的。
石羨玉不耐煩道:“說吧,你想打哪?額頭、后腦殼、脖子、胸口,自己選!”
“再給我個機(jī)會啊爺爺,我……我絕對不敢了,我……我給你磕頭?”
“……”石羨玉無言,但想了想,還是說:“行,老子最后給你次機(jī)會,一千萬,一毛錢都不能少!”
“好說好說!”
“那兩個!”石羨玉道:“把他綁起來!”
“?。俊比送瑫r懵逼。
“綁起來還是打斷手腳,或者直接崩了,你自己選?!?br/>
壯漢又咽口唾沫,趕緊扭頭:“還愣著干什么?沒聽到咱爺爺訓(xùn)話嗎?快去找繩子把我綁起來!”
得,是個活寶,能屈能伸。
反應(yīng)過來的曹娃黑寶趕緊照做,不一會兒就拿來幾截打包東西用的塑料繩子,將壯漢五花大綁。
接下來,石羨玉又示意他倆把昏過去的兩人也綁上,再讓黑寶綁好并不是那么老實的曹娃,這才拿槍指著黑寶問:“老子上衣口袋的鑰匙,在哪?”
“在……在……”
“帶我去!”
很快找到鑰匙,石羨玉忍著劇痛從中摸出手銬鑰匙,給自己右手解了鎖,并反將黑寶雙手反銬在沙發(fā)腿上,這才長呼口氣,又走回之前的臥室,瞥一眼手機(jī)。
呵,“全哥備用”。
再次用槍指著眾人,讓他們統(tǒng)統(tǒng)用滾的方法滾到客廳,石羨玉這才走到沙發(fā)上坐下,扭扭脖子擦擦冷汗。
至于兩個依舊昏迷的,顧不得管了。
這一波下來可把他累壞了,關(guān)鍵精神高度緊張……
此刻成功將五名歹徒統(tǒng)統(tǒng)控制住,才能勉強(qiáng)松口氣,休息休息。
同時他開始琢磨該怎么套話。
不,當(dāng)務(wù)之急,應(yīng)該先給凃欣欣報個平安,免得她擔(dān)心——她一定意識到了什么,但以自己對她的了解,拿不準(zhǔn)主意的情況下,她估計也不敢主動給齊宏宇打電話,而會選擇乖乖等齊宏宇打給她,免得誤事。
支援到現(xiàn)在都沒來,齊宏宇大概也沒能get到自己的意思吧。
一時間,石羨玉竟覺得有些蕭索,莫得人和他有默契,即使是他“寄予厚望”的齊宏宇也沒法跟他打配合。
壓下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他摸出警務(wù)通。
正準(zhǔn)備撥號,忽然聽見門口有動靜,他瞳孔驟然擴(kuò)大,立馬放下警務(wù)通,抬起槍無聲走到客廳門口,側(cè)靠在門邊墻上,同時以眼神示意客廳里的三人噤聲。
他懷疑歹徒的同伙來了,只是不知道有幾人。
三人已完全被他震懾住,此刻非常配合,全然不敢抱有僥幸心,一聲不吭的。
“開門了!”石羨玉暗想,同時抬起槍,瞪大雙眼,小心戒備。
不過同時他有些納悶,這門怎么開的小心翼翼的?
難道這幫人竟猜到這里頭有變故了?他們就待在這附近,聽到了槍聲?
還是說……
但石羨玉同樣不敢抱有期待,壓下所有想法,聚精會神。
門鎖終于謹(jǐn)慎的被打開,然后被人猛地一踹,一群穿著漆黑馬甲戴著頭盔全副武裝的人沖進(jìn)來。
石羨玉精神振奮,立刻抬手,槍口指著天花板——除非演習(xí)或者極其特殊情況下任務(wù)需要,否則決不能用槍口指著自己的兄弟,這是用槍鐵律。
他期待的沒錯,來人是一隊特警。
但……
特警不認(rèn)識他,立刻持槍對準(zhǔn)他,并有兩人立刻鋪上來奪了他的槍,把他按在地上。
期間他終于沒忍住,發(fā)出撕心裂肺的慘叫——麻買劈扯到斷骨了。
“停!停停停!自己人!”他又聽見齊宏宇慌慌張張的聲音,隨后感受到身上的特警兄弟松了手。
他并不想站起來,就這么趴在地上,任由冷汗流淌,直到感受到有雙熱乎乎的手抓住了自己腋下,他才順著力量起身,面無表情的看著拉起自己的齊宏宇,只眼角不時因劇痛而抽搐。
“抱歉抱歉,你難得睜眼,特警隊的兄弟認(rèn)不出來?!饼R宏宇被他看得心里發(fā)毛,訕訕解釋,接著又關(guān)心的問:“你沒事吧?傷到哪兒了?”
石羨玉沒回答,只問:“怎么才來?”
“一開始沒猜到你到底啥意思?!饼R宏宇說道,接著目光瞥見客廳里的歹徒,問:“所以……三個歹徒都被你解決了?”
“臥室里還昏了倆?!笔w玉依舊面無表情:“要不是我還有兩把刷子,你們這會兒就只能給我收尸了。”
“牛批!”齊宏宇立刻說:“不愧是你!”
緊跟著又想起剛剛那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不由再問:“傷到哪了?快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