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后,明日與呂十修終于抵達了京都。
站在了通天鏢局之外,呂十修親自將明日送了回來,“你可對這里還有印象?”
看著匾額上那四個燙金大字,明日茫然搖頭,“沒有!”
這時,在經(jīng)老黃通報之后,得知明日歸來,明江夫婦、南風(fēng)及眾師兄弟,還有為他日夜懸心的百里淳心,全都跑了出來。然而,看著這些陌生的臉龐,明日似是有些不知所措,而后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本想撲過去好好看看兒子,可看到明日如此客氣而保持距離的躬身一揖,沈清頓時停了下來。
“兒子,你不認識媽媽了?”
明日迎著沈清憐愛的目光,腦海中似是有些熟悉,然而卻始終記不起來。一旁,明江覺察到兒子的異樣,走過去握住沈清的手,說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進來說吧!”
幾位師兄也滿臉疑惑的看著冷漠的小師弟,心中老大不是滋味。在客廳坐下,與明日素日關(guān)系最為密切的六師兄代安為呂十修端了一杯茶,望著明日道:“小七,你出了什么事,怎么都不記得我們了?”
聞言,沈清再也忍耐不住,自己養(yǎng)了十多年的兒子突然如此陌生,讓誰也接受不了。見她緊緊握著丈夫的手,身子也微微有些顫抖,眼淚忍不住自臉頰落了下來。
一時間,大廳上的氣氛好生壓抑。
那明江何等人物,早已從呂十修舉止投足之間看出了些端倪,當下抱拳道:“這位姑娘,小兒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還請姑娘告知!”
呂十修微微點頭,向明江夫婦微微一福,說道:“不瞞伯父,他失憶了!”
“失憶?”
廳上,所有人聽了不由一驚。
但見呂十修微微點頭,將如何在斷腸崖救下明日之事娓娓道來,卻唯獨隱去了與他訂婚之事。那明江聽了,不由臉上罩上了一層寒霜,而沈清疼惜的摸著明日的臉,說道:“我可憐的兒子!”
明日雖然腦海中并不記得與沈清的事,但望著這個溫柔慈愛的長輩,心中卻說不出的溫暖,當下不躲不閃,任由她撫摸自己的臉。
片刻后,那沈清越來越氣,不由的霍然起身,將所與人嚇了一跳。
“都是那個慕容風(fēng),老娘這就找他算賬去!”
見狀,明江頓時臉色大變,急忙攔住沈清,道:“夫人啊,先不說你找不到慕容風(fēng),就算找到了,你我聯(lián)手也奈何不得他??!”
“我不管,把我兒子害成這樣,老娘就算死在他手里,也要跟他理論理論!”
明江苦口婆心的勸阻,一時間,大廳上突然熱鬧起來。這時,百里淳心緩緩起身,走到明日身前,纖纖玉手伸出,握住了明日的手。
“我說過會等你回來,我做到了,可為何你卻食言了?”她言語凄楚,眼淚迷蒙,讓人說不出的憐惜。
同為女子,一樣的喜歡明日,呂十修敏感的覺察到,眼前這個貌美溫柔的少女與明日關(guān)系非同一般,她最為擔心的事終于還是發(fā)生了。
聞楊起身,坐在了明日一側(cè),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雙眉微蹙。所有人都望著他,作為明堂的大師兄,以他的醫(yī)理最為精湛,是以所有人的希望也都寄托在他身上,緊張的氣氛令人窒息,生怕從他口中說出令人難以接受的話來。
片刻后,聞言將手抽了回來。諸人立時詢問,“大師兄,小師弟怎么樣?”
聞楊微微搖頭,嘆道:“正如呂姑娘所言,小師弟之前身體受過重創(chuàng),經(jīng)脈受損,能撿回一條命已經(jīng)很不錯了!不過,從他脈象來看,身體已經(jīng)痊愈,那呂先生為他所用的藥也都是化瘀之用,加上針石為輔,腦部淤血也盡數(shù)散去。至于為什么記憶仍然沒有恢復(fù),我一時也不得而知,如果老師在的話,應(yīng)該能夠知道問題所在?!?br/>
良久之后,明桃桃與呂十一匆匆自學(xué)院趕回,聽聞哥哥丟失記憶之后,她可謂心急如焚,腳下不知不覺已經(jīng)用上了玄武七星步,闖了進來。
“哥哥!”
帶著哭聲,明桃桃一把抱住明日,淚眼蒙蒙的望著他,音容笑貌儼然是當初那個疼她的兄長,可是眼神的惑然和陌生,也清楚的告訴她,哥哥已經(jīng)忘記了她。
看到這一切,呂十一也不禁黯然,悄悄將呂十修拉過一旁,說道:“老姐,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救了他?”
呂十修點頭道:“一時半會也跟你說不清楚,等有機會跟你詳說?!闭f著,呂十修不再理會十一,此時的她眼中只有明日。
呂十一看在眼里,不由撓了撓腦袋,心中暗道:“難道他們兩個這么快就好上了?”
晚上,明日留在了通天鏢局,雖然他對眼前這些人甚至不如與呂十修熟悉,但是他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這些人是他的親人,是真正關(guān)心他的人。茶余飯后,聞楊等六位師兄仔仔細細為明日檢查了身體,針石藥理能用的方法全部都用上,可明日絲毫沒有反應(yīng)。
到后來,也只得不了了之,明日一路勞累,獨自在房中早早睡去。
至于呂十修,她沒有公開與明日的關(guān)系,也不愿回到泮宮,那樣離明日太遠,兩人相見不易。于是,呂十一便在通天鏢局附近找了一家酒店,讓呂十修住下。
房間中,這對孿生姐弟相顧望了一眼,呂十一突然笑道:“老姐,你跟我說,你和明日是幾時好上的?”
雖然呂十修生性豪爽,尤其在這個最要好的弟弟面前,更是毫不隱瞞,但是此事畢竟是男女之情,說起來仍然有些羞澀。
“準確的來說,是三個月前!”
呂十一點了點頭,忽而小聲道:“父親同意嗎?”
呂十修沉默片刻,終于道:“當然,父親已經(jīng)為我們訂了婚?!?br/>
聞言,呂十一一口茶水噴了三丈遠,驚訝道:“我靠,這也太快了吧!”
呂十修白了他一眼,“不過,他現(xiàn)在失憶之中,呂叔叔說,等他恢復(fù)記憶,那么就會忘掉現(xiàn)在的事,也就是說他不會記得與我有婚約。”
聽了,呂十一微微皺眉,說道:“還有這一說,那老姐,你們既然兩廂情愿,快點跟明伯父說啊,盡早完婚,到時候他想賴也賴不掉!”
那呂十修聽了,忽而嘆了一聲,說道:“我不會趁人之危。如果他與我有情,就算恢復(fù)記憶我相信也仍然記得我,若與我無情,就算真正嫁給了他,兩個人也不會開心?!?br/>
看著明媚照人的老姐,呂十修突然好生崇拜,心道:哇,幾個月不見,老姐竟然成了情圣,說出話來也這么有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