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輛車在黝黑的柏油馬路上飛馳,隨盤山公路的蜿蜒,曲曲折折向前行。太陽下,從高處俯視,這三輛被陽光照得锃光發(fā)亮的汽車,就像一只馬陸在爬行。
劉瀟瀟在車后座斜靠在張大憲的肩上,在她靠了有一會后,張大憲覺得肩膀有些酸,就讓她躺在自己的腿上。
低著頭看著眼睛一眨一眨、向自己索吻的劉瀟瀟,張大憲這次發(fā)自內(nèi)心得覺得這是一位可愛又單純的姑娘。
他俯身親吻她的額頭后,不曾想劉瀟瀟不滿足,摟著他的脖子,熱烈地去親吻,完全不在意帶著墨鏡的司機,是否在通過倒車鏡看她的瘋狂。
結(jié)束了熱吻,張大憲覺得有些燥熱,卻又不喜歡車內(nèi)空調(diào)那令身體發(fā)粘的冷風,他想吹吹風,來讓自己清醒清醒,于是就降下了車窗。
風呼呼地從車窗吹過來,吹得劉瀟瀟的滿頭長發(fā)凌亂飛舞,她一點也不在意,抱著張大憲的脖子,把頭貼近車窗,咯咯大笑,天真爛漫,無憂無慮。
一輛白色的福特,呼的一聲,超過了他們的車輛,然后向內(nèi)一拐,強行插隊,把他們的車與前面的奔馳隔開。
這時又有一輛白色的福特從后面快速地靠近,不到30秒,便于他們的車平行而行。白色福特車后門的車窗落下后,里面一位盤著頭發(fā)、嘴唇泛白的女人,低頭看一眼手機,隨即朝張大憲這邊又看了一眼。
張大憲覺得很奇怪,越過車窗,也看了她一眼。而這女人察覺到張大憲的目光后,扭過頭給張大憲一個淺笑,隨后從車窗伸出胳膊,在空中揮了三下。
在她收回胳膊的瞬間,張大憲看到那條白皙的胳膊上,有一條鮮紅的蜈蚣紋身,這與當年果果給她當槍時,所見到的殺手身上的紋身,一模一樣。
“快給我加速,超過前面的車,把旁邊的這個車甩開!”
張大憲一邊說,一邊快速幫劉瀟瀟系上安全帶,然后自己又非一般得系上。
他剛感覺到車子提速的推背感,便聽到一聲急剎車的聲音,隨即“轟”的一聲巨響,他感覺身體猛地一擺,即將飛起時,安全帶一緊,又把他給拽了回來。
張大憲下示意把劉瀟瀟抱在懷里,弓著背,想為她抵擋即將到來的危險,而隨之彈開的安全氣囊,卻把他震得七葷八素的。
沒有想象的翻車,車子側(cè)著滑行十幾米,便停了下來,司機趴在安全氣囊上昏死過去,靠近他這一側(cè)的安全氣囊,也被彈出了。
張大憲覺得腦子有些昏沉,約莫過去一分鐘,車門被打開了。
“出來吧!”
張大憲聽到有個女人在說話,煙熏嗓子,流露的不是滄桑,而是冰冷。
“先救敏也,先救敏也!”
劉瀟瀟瘋似帶著哭腔呼喊,手忙腳亂去解張大憲身上的安全帶。
“人沒死!”
那女人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張大憲甩甩腦袋,仰臉去看車外,天空白的發(fā)亮,那個把雙手搭在車門上方,貼著車門看他的人,在他眼里像是個影子。
“再磨嘰剁你的手!”
這女人話剛落,只聽車頂噗的一聲,刀尖刺過車頂,落在張大憲面前不到十公分處。
張大憲心里一怔,摟著劉瀟瀟的肩,走出了車子。
不等他說話,突然有人從背后給他掏上一個黑布袋,然后扭著他的胳膊,用繩子把他雙手捆上,推搡著他前進,最后把他給塞進車里。
“這女孩怎么辦!”
車里張大憲聽到一個男人問道。
“不能浪費了,一起帶上!估計能再多一筆錢!”那女人拍拍手,喊道:“快快,收拾好現(xiàn)場,撤退!”
發(fā)動機一陣嘶鳴,突然就熄火了,然后又是一陣嘶鳴,接著再次熄火。如此這般打火熄火了六次,氣的開車人,破口大罵。
過了幾秒,張大憲聽到車被人踹的砰砰大響,這是他才輕聲說道:“瀟瀟,你在嗎?”
“在在!”
張大憲聽到劉瀟瀟牙齒打顫發(fā)出的聲音,好似身處隆冬臘月。他向著劉瀟瀟聲音響處,挪了挪,碰到人后,問道:“瀟瀟是你嗎?”
“是!”
這次他聽到的是小聲的啜泣。
“小屁孩,別搞什么歪心思!”那女人的聲音貼著張大憲的臉,鉆進他的耳朵。
“你放了她,我好好配合你們!”張大憲說道。
“不然呢?”女人聲音之中,藏著玩弄。
“那我就撞死在車里!”張大憲發(fā)狠道。
“發(fā)狠了啊!”那女人冷哼,接著一陣巴掌扇臉的聲音,同時伴隨著她咬牙切齒般說出的話,“讓你發(fā)狠,讓你發(fā)狠,讓你發(fā)狠......”
張大憲聽到劉瀟瀟的哀嚎,破口罵道:“你奶奶的,有本事打我!你他娘的,打女人算什么好漢!”
“趴皮!老娘是女人!”
那女人停手,反手扇了張大憲一巴掌,然后朝他吐一口煙氣。
“車好了!”
這人話剛落,張大憲伴著自己的耳鳴聲,聽到了發(fā)動機啟動的聲音。
從汽車發(fā)動行走,到走過一段顛顛簸簸的路,再到停下來,張大憲大致算出來走了有將近兩個小時。
至于他如何知道,他的辦法是數(shù)自己的心跳。平緩的路車子走了有一個半小時,他心率75,也就是他數(shù)到6750次心跳的時候,車子換了路,在顛簸的路上走了剩下的半個小時,共計2250次心跳。
一前一后,加起來9000次心跳!
“下來吧!”
那女人說完,張大憲和劉瀟瀟就被人給拽了出來。
“抹脖子?”有個男人問道。
“那人給的錢不夠抹脖子,把他們兩個綁在這里就行了!”
女人發(fā)話后,張大憲和劉瀟瀟就被人扯著,給用繩綁在了一顆樹上,而這時候另外一個男人說道:“雇主的錢到了!不過...”
“怎么?”那女人說道。
“雇主說,小姑娘的那份沒有!”男人沉默幾秒,冷冰冰說道:“要不做了?”
啪!
“憨皮!”那女人有些火大,“按人頭收費,沒收到錢,你搞個錘子的人頭!走!”
之后,張大憲聽到一陣車鳴聲,不久周圍便回歸了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