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林冉?jīng)]出事,但羅盤失靈的那段時間,她一定是去了布有結界的地方。
我順著羅盤所指的方向,在操場邊兒的長凳上,找到了林冉,不過,沈娜和吳思思都不在。
這操場里有幾個大三的學生在打籃球,林冉就拖著下巴坐在長凳上,看著那些人,臉上沒什么表情。
看上去根本不像沈娜說的那樣,哭過。
我收了聲過去,站在林冉身后看了好一會兒,并沒有看出那些男生有什么好看的,弄個球在那兒跑來跑去的,我也可以。
如此想著,我便從兜子里,把林冉的手機拿出來,遞了過去,說,“我是來還你手機的?!?br/>
瞅著操場發(fā)呆的林冉愣了一下,側頭看看,抬手便默不作聲的把手機拿了過去,繼續(xù)盯著操場出神。
我看她不說話,也沒急著道歉,說實話,我心里還是很在意她擅自去和杜亮吃飯的事,平時有沈娜吳思思跟著也就罷了,她自己一個人怎么能和那種小混混獨處呢?
這是杜亮讓我嚇唬老實了,他萬一還存有什么邪念,林冉這種行為是會讓自己付出無法挽回的代價的。
我順著林冉的目光,瞅著那些打籃球的男生,心中斟酌一番,或許在林冉的角度來看,我管的太多了,畢竟我對她來說,只不過是認識了一個多月的陌生人。
一無所知的那種。
“以前,我有個喜歡多管閑事的哥哥?!绷秩街币曋賵隼锱軄砼苋サ娜?,兀自說了句。
“嗯?”我垂眼看看林冉。
便聽她繼續(xù)說,“他大我九歲,出車禍之前,我哥最喜歡的事,就是打籃球?!?br/>
車禍?我下意識的挑了下眉。
“但是,那場車禍奪走了他的雙腿?!绷秩教?,在自己膝蓋以上的位置,比了一下。
我沉默了片刻,不知該說些啥,只得很是正能量的鼓勵了句,“人的潛力是無限的,一個熱愛運動的人,我相信即使以后無法站起來,他也會找到屬于自己的未來。”
“他沒有未來。”林冉卻是瞬間就否定了我的話,低聲說,“七年前,他自殺了?!?br/>
“……”
“你說,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為什么會害怕活著?”林冉扭頭看向我,很認真的問了句。
可能是內心太脆弱了吧?我如此想著,抽了抽嘴角,沒多這個嘴。
林冉卻是看著那些打球的人,沒再說話。
我倆一直在操場待到了晚自習下課,那些打籃球的人都離開了,林冉這才起身,揣著衣兜,就要走了。
見狀,我快步跟上去,和她一起往宿舍樓那邊走著,問她,“今天下午你從我那兒離開,我追出去沒找到你,你去哪了?”
聞言,林冉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皺眉說,“你不是知道么?”
“具體的地點。”我提醒了句。
“就上次杜亮請客的那個飯店,我在那兒等著,他打電話幫我找手機來著?!绷秩胶茈y得的耐心回了句。
“期間沒去別的地方?”我有些奇怪,那個飯店我也見過,那附近似乎并沒有任何結界的痕跡。
林冉掃了我一眼,沒回話,不過看她那不快的眼神,應該是沒有去過別的地方了。
我琢磨著,一會兒得再去那飯店看看,林冉忽然問我,“你從哪兒找到我手機的?”
“呃……你丟樓道里了,我下樓的時候撿到的?!蔽译S口撒了個謊。
“哦,”林冉應了聲,這才不緊不慢的走著說,“我聽杜亮說,你是個很厲害的陰陽先生?”
我很是厚臉皮的點了點頭,說,“這之前在游泳館的時候,你不是見識過了么?”
“那你能看到鬼魂么?”林冉不確定的問了句。
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就點了點頭。
林冉又問我,“那我身邊有沒有鬼?”
“這個還真沒有?!蔽乙桓弊屗判牡臉幼?,搖了搖頭。
可林冉的表情卻是忽然黯淡了幾分,之后一路上也沒再說話。
把她送到宿舍樓下邊兒,看著她進了樓,我這才離開學校,到之前杜亮請這仨丫頭吃飯的飯店看了看。
不過,我還是沒有找到任何結界的痕跡。
當然也可能是白天有人在這里設下了隔離追蹤之術的結界,林冉離開后就又把這結界撤掉了,不過,我想不通對方為什么要這么做。
干脆抓了林冉威脅我,豈不是更簡單?雖然她身上的玉牌有一定的防御力,但能輕易設下結界的人,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輩。
我往家走著,到樓梯口的時候,手機忽然收到了一條信息。
內容只有兩個字,“謝謝”
這信息是林冉發(fā)來的。
我愣了片刻,才想起,之前那蛇精用她的手機跟我對話來著,我發(fā)給蛇精的信息,并沒有刪除。
我看著手機上那兩個字,在樓梯口站了好一會兒,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來。
我回到家的時候,老狐貍窩在沙發(fā)上,還在呼呼大睡,我就也回房睡覺去了。
可我才睡著沒多久,身上又出現(xiàn)了那種針扎似的疼痛。
不過,這次我掙扎著自己醒了過來,睜開眼,渾身都是冷汗。
我到衛(wèi)生間照了照鏡子,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又出現(xiàn)了很多淤痕,就像是被大把的針扎了似的。
這些淤痕雖然疼,但是并不嚴重,只要我運氣,就能調息愈合。
但是,這之后我就不敢睡覺了。
這下巫術,必然得有對方的生辰八字與姓名,或者是身體發(fā)膚之類的,我想不出,有誰會對我做這種事,而且,這巫術顯然并不是一般的小術法。
我光著膀子,在床邊坐了大半宿,天快亮的時候,宿醉的老狐貍總算是醒了過來。
我聽到客廳的動靜,從屋里出來,幫他解了現(xiàn)形咒。
胡三爺依舊癱在沙發(fā)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我坐在旁邊的沙發(fā)上,給他倒了杯水,問他,“阿繡的記憶都恢復了?”
聞言,胡三爺看看那水杯,沒動勁兒。
“看你這副生無可戀的樣子,這又不是第一次了,至于么?”我看他不吱聲,就半開玩笑的調侃了句。
哪知,胡三爺沉這張臉,低聲說,“這次不一樣,是周方帶走了她,這輩子,我可能都再也見不到她了?!?br/>
“噗!”我剛喝進嘴的白水,頓時噴了一桌子,詫異道,“你說什么?”
“周方帶走了繡繡,我跟他作對,他不會再讓我見繡繡了,我怕那丫頭已經(jīng)……”胡三爺話說一半,忽然就沒了聲音,看樣子,他已經(jīng)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
不可能的,周方已經(jīng)死了,是我親手殺的,尸體被我封在了清心觀后院的山洞里,怎么可能突然出現(xiàn)帶走阿繡?
“你確定是周方?”我皺眉詢問。
“人的樣貌可以變,但身上的氣味是無法改變的,我很確定,是周方?!焙隣旈]了下眼,似乎也是十分不愿意接受這個事實。
“你說樣貌可以變?他變了模樣么?”我不解的看著老狐貍。
老狐貍點了點頭,沒做聲。
我突然有些緊張。
如果周方真的沒死,那之前被剖了狐丹的那些赤狐胡仙又算什么?
這件事,胡玉璃應該還不知道吧?
我心虛的看了老狐貍一眼。
胡玉璃那張常年掛著淺笑的臉,此時卻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我糾結了片刻,覺得有必要在胡玉璃找到周方之前,就滅了那老頭子的口,于是追問說,“你是追著阿繡的蹤跡找到這省城來的?”
然而,胡玉璃聽我問這個,卻是搖了搖頭。
這我就納悶兒了,這省城距離蓬壺川可遠得很,老狐貍一下子跑出這么遠,不是找阿繡,還能是找誰?
可我深問的時候,胡玉璃卻說這是狐族內部的事,不方便讓我這個外人知道。
最后,我也沒問出個結果。
不過,顯然這老狐貍并沒有完成組織交給他的任務,這整天泡在酒房里,要不是遇上了我,遲早醉死拉倒。
胡玉璃問我有沒有找到林淼,我就把自己這一個月遭遇的事,都跟老狐貍說了。
別的不說,聽我提起巫術,胡玉璃幫我把了下脈,但也是沒啥辦法,只說這是執(zhí)念下的巫術,除非下巫術的人停止這種行為,或是其死亡,才能破掉巫術。
可我連得罪了什么人都不知道。
見我一副摸不著頭緒的樣子,胡三爺便提醒我說,這個下巫術的人必定是我認識的,而且應給很在乎我。
在乎我,還特么拿針扎我?
這是因愛生恨了嘛?
我驚詫的抽抽嘴角,忽然就想到了劉曉梅。
這天上午,我給劉曉梅打電話,想把她約出來好好談談,可她在上班,似乎并不想搭理我的樣子。
她不出來,我問了地址,就自己找去了。
劉曉梅應該是沒想到我真的會找上門,看到我之后,那臉上閃過了一絲心虛。
說起來,劉曉梅上班的地方很奇怪,是個建在省城郊區(qū)的教堂。
我來之前打聽過,這教堂是個慈善家修蓋的,里面住著一些無家可歸的老弱病殘,和一些無人領養(yǎng)的孤兒。
而劉曉梅就在這教堂當幼師,教那些孩子認識一些簡單的字,平時也負責做飯,洗衣服什么的。
在這個教堂里,像劉曉梅這樣的人,有很多,男女老少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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